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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心情，那种气氛，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他并不是对她的一切都漫不关心，他并不是对她的热情敷衍了事，他并不是得过且过地和她在一起。
他还记得，他捧着一叠文件坐在院子里，她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一样吹着肥皂泡泡，他不会忘记，他懒懒地斜倚在门口，她坐在秋千架上，晃荡着长长的美腿，一边向着他招手，喊着阿风快过来推她。他不会忘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看一部恐怖电影，然后把自己吓到，跑到他的怀里撒娇。
那些平凡的生活点滴，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只是那时的自己，一直以为，那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他却不知道，这种习惯就是所谓的爱情。
等他恍然大悟的时候，他已经追悔莫及，他习惯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已经彻底地退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些年来，每每想起这些，他便难过到不行，痛苦到不行。
闭眼，全都是雪凝的影子，午夜梦回时，也都是雪凝从他眼前跳海时的情形，那般的决绝，那般的从容，那般的潇洒，对他完全没有任何的眷恋。
他不信，那么多的过往，那么多的回忆，她真的可以轻而易举地从脑海里剔除。
他感觉得到，这个女人还是爱着自己的，只是暂时封闭了自己的心门，不肯让任何人打开。
“找不回来了吗？真的找不回来了是不是？好，我帮你把它一起找回来，直到你全都想起来为止。”高凌风一边抱起陆雪凝，径直朝着秋千架旁走了过去，将陆雪凝放在了秋千架上。
“放我下来，高凌风，我要下来。”像是触及到了伤口一般，陆雪凝抓狂地叫喊起来。
高凌风已经把秋千荡起，推着她往前荡了开来。
记忆的闸门在那一瞬间开启，往事浮光掠影地在脑海里回荡，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记忆中鲜妍俏丽的女子坐在秋千架上，甩着乌黑的长发，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嘻嘻地笑着：“阿风，推高一点，再推高一点。飞起来了，我要飞起来了，哦，我飞起来了。”
“看你，额头上都是汗，快擦擦。”温润如斯的男子掏出手绢来，小心翼翼地替女子擦拭。
女子眨着眼睛，娇气万分地看着他，一边抱住男子的腰：“阿风，以后你能不能每天推我。”
“好。”男子浅浅地笑。
“那能推我一辈子吗？”女子笑意融融。
“可以。”男子波澜不惊，软软地回答。
“阿风，你这算是答应要娶我了吗？我当你刚才算是求婚了，不许反悔，听到没有。”女子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你要一辈子都对我好，一辈子都好好地爱我。”
番外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8）（）
“你这是逼婚？”男子眉眼一弯，“有你这么不害臊的姑娘吗？”
“我就不害臊了怎么样？我就是想要嫁给你，嫁给你。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早点把你绑在我身边，早点合法了，我才有安全感。”女子笑意盈盈地看着男子，一点也不知羞。
陆雪凝摇了摇头，想要甩掉那些记忆，身子往前一倾，便要从秋千架上跳下来。
高凌风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在她想要跳下来之前将她横抱在了怀里。
“想起来了么？”高凌风目光润和地看着陆雪凝，语气轻柔温软。
“想不起，什么都想不起来。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去，我要回去。”陆雪凝摇着头，嘴硬地强撑着。
“好，想不起来的话我来提醒你，我一件一件地说给你听。”高凌风耸了耸眉，一字一句地说着，“就是在这秋千上，你向我逼婚，你说过要赖我一辈子，要早点把我绑在你身边，要早点合法。你想嫁的男人只有一个，你……”
“够了够了，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好不好？都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我都忘记得一干二净。年轻的时候不懂事，你就当我犯贱发傻，当我作茧自缚行不行？哪个女孩子，年轻的时候没有爱过个把人渣了。”陆雪凝摇着头，大声地嚷嚷着，情绪有些激动。
“人渣？”高凌风眉头一皱，呵了口气，“你说得没有错，你骂得一点都没有错。我高凌风的确是天下第一大人渣，我就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可是只要能够让你爱上，当一个人渣也是值得的。”
“你疯子，神经病。”陆雪凝瞪着他，“你到底放不放我下来？”
“不放。”高凌风摇头，很是坚决地看着陆雪凝。
陆雪凝忽然间捉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地朝着它咬了下去。
高凌风依旧将她搂抱得紧紧的，只是轻轻地蹙了蹙眉，一点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目光谦和而安宁地看着陆雪凝，满是疼惜。
陆雪凝见得高凌风一点也没有要松手的迹象，跟着住了口，咬入嘴里的是有些腥味的血。
高凌风的手腕上，清晰地出现了一个牙齿印。
“如果把我咬死了，你的心里能好受一点的话，你就把我咬死好了。我知道，我现在说再多，做再多都没有了意义。雪凝，不管你接不接受，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爱你，一直都爱你。从前的我不懂得什么叫爱，等我懂得了什么是爱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知道，要让你原谅我会很难，但是我高凌风把话放在这里了，既然你已经回国了，我就不准备再放你回去，我不允许你跟那个叫什么丹尼尔的结婚，绝对不允许。”向来斯文淡定的男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语气坚决而笃定，目光里满是执拗。
陆雪凝怔怔地看着高凌风，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了？
为什么这世上的男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来患得患失了？
番外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9）（）
“高凌风，你心理变态是不是？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事情，这样有意思吗？”陆雪凝气愤万分地瞪着高凌风，声嘶竭力地大吼着。
“凭什么？”高凌风嗤笑了一声，“雪凝，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婚礼虽然没有办成，但是我们两个是领过证的。在法律上，你还是我高凌风的合法老婆。所以，我自然是能够干涉的。你要是再跟其他的男人领证结婚，是违反法律的，我只不过是维护我当丈夫的合法权益。”
“什么？”陆雪凝有些怔忡地看着高凌风，一时间哑语失声。
她竟是不记得了，他们之间是有领过证的。
在她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只有办了婚礼才算是真正的夫妻，可是他现在却堂而皇之地把结婚证一事搬出来说，却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们，我们去民政局把婚离了。”陆雪凝咬了咬牙。
“不行。”高凌风固执地摇头，说得很是坚决，“我这辈子只会进一次民政局，只会让一个女人成为我的合法妻子。那个人，就是你。”
“可我一点也不想你当我的合法丈夫。”陆雪凝气恼地瞪着他，“我对你已经没有一点感觉了。你这样耗着也是没有用的。而且不过是一个本本而已，你根本就奈何不了我。我现在是澳洲国籍，我的新身份是snow，她是未婚的。中国的婚姻法在澳洲根本就不适用。”
“你……”这下轮到高凌风傻眼被呛，沉沉地吐了口气，径直抱着陆雪凝进了屋子里。
高凌风将陆雪凝放在□□，关上了门，一边去取了药酒和热毛巾过来。
也不管陆雪凝愿不愿意，直接脱了她的鞋袜，一边卷起她的牛仔裤腿，将药酒倒在手心里，开始往她腿上敷着，一边揉捏着，力道温柔而适中。
陆雪凝有些说不出的别扭，心里却又充满了异样的感觉。
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不会主动为自己做这些事情的。
从前的时候，都是她一厢情愿地主动和要求，他们虽然天天在一起，可是却不过是貌合神离的情侣。
她对他一往情深，可是他的心，却是自己无法触碰到底的深度，她永远也想不透，这个男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不否认，从前的自己是刁蛮的，高傲的，任性的，可是她却敢爱敢恨，不会掩藏什么。
她不会像这个男人一样，在另外一个女人那里受了伤，就到她这里来寻找安慰。
当初是陆雪莹先和他分手的，她才会强势地插进去。
是陆雪莹先不要这个男人的，她才放手去追，她并不是别人眼中的第三者，并不是一个霸道自私的妹妹，抢了姐姐的男人。
想起陆雪莹，陆雪凝心里便有些莫名的纠结，即便这个女人死了这么多年，可在她的心里，却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她拿她当亲姐姐一样尊敬喜爱，从来没有觉得她比自己下贱或是卑微。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表面温婉和气的女子，却是一个两面三刀的阴险女人，无形之间剥夺了她所有的快乐和幸福。
番外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10）（）
如果没有她横亘在他们之间，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困苦和波折了。
此情此景，记忆的长河里，也曾出现过这样的片段。
那时他带着她们姐妹两爬围墙，她轻轻松松地就翻了过来，可是陆雪莹却扭伤了脚。
他也是如现在这般，满脸疼惜和担心，将她背回了家里，然后拿药酒给她上药，一边说着安慰贴心的话。
她只是像个傻子一样，默默地站在一旁，完全插不进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那一堵围墙本就不高，连她们的腰身都不到，可偏偏陆雪莹却扭到了脚，实在是有些巧合过头了。
现在想想，陆雪莹翻不过去的并不是那一堵墙，而是翻不过这个男人的心。
那时的陆雪莹，应该早早地就察觉到了自己对高凌风而过有着不一样的情愫，所以总会有意无意地制造一种现象，向自己宣告，高凌风是她的男人，她不应该肖想。
“放手，我自己来。”陆雪凝将脚往后一缩，冷冷地看着高凌风，一边抢过了他手中的棉签。
“让我来。”高凌风再次捉住她的脚踝，固执己见。
“你烦不烦？每天这样围在我身边打转有意思吗？是不是因为陆雪莹死了，所以你就注意到我了。高凌风，我告诉你，我和她不一样，请你看清楚了，我不是陆雪莹，不是你眼中的那个温柔乖巧的淑女，我是任性自私的陆雪凝。我没有她那么柔弱可怜，不需要你处处来保护。”陆雪凝鼓着两腮，大声地嚷嚷着。
高凌风深深地吸了口气，俊朗温雅的面容有些微微的僵硬和尴尬，一边住了手，看着满脸怒气的陆雪凝，只得由着她自己来。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陆雪凝，你们两个，我分得很清楚。”高凌风苦楚地笑了笑，“雪凝，我知道你心里很憎恨厌恶我，你会这么对我，也全都是我自作自受的。谁，谁让我眼瞎心盲，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你骂我，气我，打我都是应该的。只要你还能对我有喜怒哀乐的表现，就说明你对我还有感情的。我会一直等，等你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
“你做梦。”陆雪凝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要不要这么自我感觉良好，高凌风，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能不能不要自欺欺人了，我明明确确的告诉你，我和你永远也不会有可能的。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你。如果一切可以重新开始的话，我宁愿当初你就在树林里被毒蛇咬死，在里面慢慢地变成一堆白骨，一堆烂肉。”
高凌风面色发白地看着陆雪凝，咬了咬唇：“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陆雪凝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片刻的停顿。
“你会如愿的。”高凌风吁了口气，“如果能够再重演一次的话，我宁愿就那样死在树林里，也不要像今天这样，兜转了这么大个圈子，害苦了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好好地把眼睛睁开，没有看清楚救我的人就是你。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有今天这种结果了。我们，我们不会浪费了这么多年，折磨了这么多年，我们也许会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结婚得早，比阿枭和菀菀更早当爸爸和妈妈。”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11）（）
“好啊，你去死啊。”陆雪凝有些激动地看着高凌风，一边气愤地推了他一下，“现在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高凌风，你还可以当爸爸，我这辈子都当不了妈妈了。我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我连生孩子的权利都没有了，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为什么你要那么狠心地拿掉我的子宫，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个混蛋，混蛋。”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每每想起手术台上的那一刻，陆雪凝就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无底深渊里，不停地往下坠落。
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傍的人，没有一处可以让她停脚的地方。
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冰冷的手术刀刺进了她的身体里，拿走了一个母亲最宝贵的东西。
一边说着，陆雪凝跟着站起身来，狠狠地推搡着高凌风，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高凌风的表情有些抽搐，只是讷讷地看着陆雪凝，面对她一声一声的质问，完全回答不上话来，只有一句一句的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高凌风，你知道吗？那是我的孩子，我多么想要给你生一个孩子，可是你无情的一脚，把我所有的梦都踢碎了。这些年来，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我们的孩子满身是血的回来找我，问我为什么不要他，问妈咪爹地为什么不要他。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多难受吗？”陆雪凝痛哭流涕，表情显得十分的沮丧。
人前，她是雷厉风行，英姿飒爽的女警官，这些年来，她一直带着这个伪装坚强的面具过活着，有谁晓得，每天深夜她都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从那一场就像发生在昨天的凄惨婚礼上回过神来。
她一直告诉自己，也告诫着别人，过去的一切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忘记了。
只有她自己明白，那一场婚礼，是她人生中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噩梦，这个噩梦，会纠缠她一生一世。
“我知道，我都明白。雪凝，你心里的苦，你心里的痛，我都感同身受。如果可以代替的话，我恨不能能够替你承受这种痛。这些年来，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懊悔自责，一遍遍的责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混账，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我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我居然把我们的孩子活活地杀死了。可能是孩子怨气难消，所以才会这样惩罚我，让我惶惶不能终日，每天都在痛苦内疚中度过。你当不了妈妈，我也不会当爸爸的。雪凝，请你相信我好吗？不管以后的路有多么的艰难，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的。雪凝，你给我一个机会，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高凌风一脸揪心痛楚地看着雪凝，哀哀切切地说着，跟着箍紧了她，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番外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12）（）
“机会我给过你很多，可是你都当垃圾一样的扔掉了。高凌风，你当我是什么人，你以为爱情是一桩买卖吗？你想要的时候就要据为己有，你不要的时候就当垃圾一样的一脚踢开。呵，虽然我陆雪凝现在是不能再当一个正常的女人了，但是还没有犯贱到要靠你来施舍给我爱情。高凌风，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你懂吗？请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