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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璟察觉出她今天的情绪有些复杂,以为她是在思念远在京城的家人,不由得有些心疼。他伸展双臂将柳倾城搂入怀中,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柔声叹道:“上元节本该是阖家团圆之日,如今你却为了我要过这般颠沛流离的日子,我实在心有愧疚。”
听到他发出的感叹,柳倾城不由得将他搂紧了几分,她将头埋进他宽厚的怀中,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而长长吁出,扬起头在对方坚毅的下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
她抬眼看进那双深邃且幽黑的眼眸中,心中涌起一股甜蜜,她开口道:“你不许有所愧疚,明明是你为我牺牲了许多,如今能和你在一起,我很知足。”
她的话异常坚定,眼神也给人以安心的力量,欧阳璟意识到自己或许太过患得患失,反而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便对柳倾城露出一抹温和浅淡的笑容,垂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算作回应。
柳倾城像只慵懒的猫咪一样依偎在欧阳璟的怀中,用脸颊微微蹭了蹭对方的脖颈,缓缓地闭上眼眸,问道:“今天是元宵节,你一定很想小溪吧?我也有点想念妙玲他们了。”
欧阳璟的眸色暗了几分,随即将她揽得更紧,轻声道:“有妙玲和月黛在她身边,我很安心,只是小溪从小与我相依为命,这是第一次与我在上元节分开,我担心她会不习惯。”
柳倾城了然地点点头,但转而她笑着睁开眼,从欧阳璟的怀中挣脱出来,她看着欧阳璟略显失落的脸色,打趣道:“瞧瞧你这模样,小郡主如今长大了,她迟早是要嫁人的,难不成她嫁入夫家后,还要回来与你过元宵节?”
心知此话不假,他确实不能一直将欧阳溪当做小孩子看待,是该时候给她独立成长的机会了,所以欧阳璟很快就释然了。
偏僻小镇的空气似乎格外新鲜,欧阳璟心情大好,想到今天是他和柳倾城在一起后所经历的第一个上元节,他想着应该要好好庆祝一番,不该简简单单的敷衍过去才是。
他轻点足尖,飞身跃上小院中的一株枯树枝顶,向远处眺望了几下,接着偏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倾城,对她缓缓伸出手,冬日强烈的阳光在他的身后绽开万丈光芒。
那一刻,柳倾城觉得呼吸都快要被这个天神般的男人夺走了。
看着欧阳璟俊美无双的容颜,她几乎无法移开目光,她如同被夺走灵魂的木偶一样,只会遵循着欧阳璟的眼神而动作,她上前两步,缓缓地伸出了手,似乎想隔着冬日的寒冷空气与欧阳璟的手交互相握。
欧阳璟冲她微微一笑,柳倾城觉得腰身一紧,紧接着她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到空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逆着风的方向飞入欧阳璟的怀中,凌厉的寒风划给她的脸颊,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欧阳璟收回系在柳倾城腰间的绳索,单手搂着她细瘦的腰身,指着小院外不远处的街市,道:“今天是上元节,是今年第一个月圆夜,韩大叔他们都在忙着为晚上的花灯会准备,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柳倾城在他怀中稳稳立于枯树枝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凤鸣镇唯一的街道上果然聚集了大部分的百姓,在忙着制作和悬挂花灯,看起来很是热闹。
她兴奋地点点头,将心中那一点点的伤感抛诸脑后,双手抱紧了欧阳璟的腰身,仰起头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我要你和我一起去!”
面对这样开朗而活泼的柳倾城,欧阳璟没办法拒绝,他轻笑着点点头,揽着柳倾城飞身而下,出了暂时落脚歇息的小院,去了凤鸣镇的街市帮忙。
“哟,是苏家小两口啊,晚上一定要来赏花灯啊!”
见到他们相携而来,已有热情的百姓开始打招呼,镇上的居民听欧阳璟自报姓名为“苏珝”,又见他与柳倾城恩爱非常,自然便热情地称呼他们两人为“苏家小两口”。
虽然柳倾城觉得此称呼有些别扭,但欧阳璟却非常受用,欣然的接受了这样的称呼。
听到镇上的韩大叔向他们打招呼,欧阳璟与柳倾城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花灯摊前,浅笑着说道:“我二人受大家百般照拂,无以为报,所以特来看看有没有可以援手之处。”
韩大叔倒也不跟他客气,指了指身后瘫在地上的竹条、剪纸和绸缎,说道:“别看咱们凤鸣镇不大,但过节一点也不冷清,花灯会一定要办的隆重热闹!苏家娘子去那里帮忙剪纸吧,苏公子来帮咱们扎灯!”
“好。”
两人点点头,分别行动:柳倾城跟在几位中年妇女的身边学习剪纸和刺绣,用来装饰在花灯外侧,而欧阳璟则跟着韩叔等人身边扎灯布置,忙的不亦乐乎。
终于,在夜幕降临前,过节所需的全部花灯尽数高高悬起,照亮了整条街道。
望着长长的一条街道悬着各式各样的精巧花灯,柳倾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前在现代时她最讨厌麻烦,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缝过,没想到穿越到现代她竟然能做起剪纸、刺绣这样麻烦的手工活。
不自觉地偏过头看向欧阳璟,只见他正凝神地看着自己的脸庞发呆,柳倾城不由得笑出了声,她伸手在欧阳璟的眼前晃了晃,问道:“你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欧阳璟握住她的手,贴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浅浅的笑:“没事,只是觉得这样悠闲的时光当真难能可贵。”
想到以往他们更多的是经历阴谋、误会甚至生死,柳倾城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她握紧欧阳璟的手,笑得一脸温柔:“以后都会如此的。”
这时,韩叔过来邀约他们一同用晚膳:“苏家小两口,咱们凤鸣镇不大,一共才百十来人,所以这么多年过节大家都是在一起用膳,若不嫌弃,一起来吧。”
柳倾城觉得稀奇,便点头同意了。
他们两人随着韩叔走进一个大院,只见院子里里外外全都是人,院子里只有几张方桌供上了年纪的老人入座,而其他年轻人则都端着碗筷站在一旁,边吃边聊天,说说笑笑的色,气氛很是热烈。
柳倾城被如此热闹的气氛所感染,她在韩叔的带领下前往盛着饭菜的灶台走去,兴高采烈地盛了两碗,递给欧阳璟,悄悄地趴在他耳边说道:“你在京城做了那么久的王爷,会不会吃不惯这寻常百姓家的粗茶淡饭?”
出乎她的衣料,欧阳璟没有丝毫犹豫便接过了她手中的碗筷,道:“戍边将士的日子过的比这还要苦,有的吃就不错了,我岂有嫌弃之理?”
说着,他打量了一番柳倾城的脸庞,挑眉问道:“该不会是你嫌这里人多聒噪吧?”
柳倾城本是担心他会不习惯如此混乱的吃饭场面,此刻却被他怀疑起来,便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嗤笑道:“去外面找个落脚的地方吃饭吧,顺便给我占上,我马上就来。”
“那好,我先去院子里。”
欧阳璟笑着端着碗筷走出了灶房,一出门便见韩叔在一处方桌前冲他招手,他淡笑着点头回应,正想穿过人群走过去对他表示一下感激之情时,却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所阻止了。
当那抹尖叫声突然刺痛耳膜时,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原本聒噪热闹的院子变得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在满脸茫然且惊恐地看着彼此,似乎都在用眼神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欧阳璟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冲进灶房去看柳倾城有无大碍,然而还没等他回身,就听见似有凌厉之物破风而来,他心中一沉,连忙厉声喝道:“大家速速躲进屋内桌下,快!”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密密麻麻的箭矢突然从天而降,如同天降细雨一般直直钉入院中人的身体,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人们相继倒下,血流成河。
第161章 上元节惨案2()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密密麻麻的箭矢突然从天而降,如同天降细雨一般直直钉入院中人的身体,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人们相继倒下,血流成河。如漫天细雨般的箭矢从深色的夜空中倏然落下,以凌厉之势钉入院中无辜的百姓身上,顿时惨叫声不绝于耳,更有少不经事的孩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躲在桌下,无助地看着满地尸体瑟瑟发抖。
已经听到院中异常声音的柳倾城急忙放下碗筷,冲到灶房门口,瞪着院中如同地狱的情景,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欧阳璟则在第一时间抽出腰间软剑,挥舞着软剑不断击开破空而来的箭矢,运气行至不远处的一处方桌前,弯腰将躲在桌下的两个孩子一把搂入怀中,护着他们回到较为安全的灶房内。
但他纵然是战神在世,也根本没有回天之术,只不过眨眼的功夫,先前躲在另一张桌下的几个孩子已遭毒手,中箭而亡!
“不!”
欧阳璟看着那几个孩子满脸惊恐的倒下,下意识地沉呼出声,然而越发急促的箭矢绵密的落下,让他无法踏出灶房半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突如其来的箭矢夺去一条又一条的生命!
而柳倾城只能一手拽着欧阳璟的衣角,希望他能冷静下来,一手揽着刚刚逃过死神的两个孩子,捂着他们的眼睛,不想让如同地狱的惨烈情景污染他们纯净的心灵。
只是,其中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还是扒开柳倾城的手,怔怔地看着院中不断掉落的箭矢,以及血流成河的情景,转而仰起头看向柳倾城,轻声问道:“姐姐,爷爷奶奶是怎么了?为啥要倒在地上不起来?”
听到他稚气的问话,柳倾城的心似被狠狠的扎了一下,她弯下腰双手捧着孩子的脸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另一个稍小的孩子,则咬着手指扎入了她的怀中,乖乖的搂着她的脖颈不说一句话。
柳倾城看他们年纪轻轻就失去了亲人,于心不忍,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对他们解释方才的事,甚至她自己也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能将他们紧紧揽入怀中,温柔的抚着他们的后背给予无声的安慰。
眼下,她最担心的确实欧阳璟。
眼睁睁的看着众多无辜百姓在他的面前毫无抵抗能力的死去,这对向来以民为重的欧阳璟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精神打击。
欧阳璟单膝跪在灶房门口,看着院落中横七竖八的死尸,他们脸上带着或惊或惧的表情,大部分人的眼睛都是睁着的,似乎不甘心就这样突然的死去。
然而,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欧阳璟却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的做一个有心无力的旁观者,看着那些对他热情如亲人的百姓一个个在他眼前倒下。
他紧紧握起手中的剑柄,纵然剑柄硌得掌心生疼,他依旧没有松开手,唯有以此种方式他才能提醒自己此刻的渺小与心痛,他才会意识到这个王朝远不似表面那般安静祥和。
看着他异常凝重的背影,柳倾城不知该如何劝解,她只能轻柔的拍拍欧阳璟的后背,像是安慰那些成为孤儿的孩子一样,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叹道:“你尽力了。”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的箭雨终于停了下来,远处似乎有马蹄声传来,正在逐渐接近这里,欧阳璟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了此种异动,他来不及伤感,只能起身从柳倾城怀中接过那两个孩子,沉声道:“随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护着两个孩子的头部,冲出了灶房唯一的后窗,从那里逃离了血腥的大院。
柳倾城紧紧跟在欧阳璟的身后,随着他沿着凤鸣镇的长街一路小跑,最终来到几里外的一处废旧的小屋内。
这座小屋四下格外荒僻,屋内只有一张简易的草铺,还盛放着几样农具,看起来这里应该是农民设在田地里的凉棚。
经过一路的颠簸,两个孩子都有些倦了,到了小屋很快就入睡了。
借着窗子渗进来的月光,柳倾城打量了一番两个孩子安静的睡颜,心中忍不住涌起一股不舍与心疼。
她脱下外衣给两个孩子盖好,这才走出小屋对负手站在屋外的欧阳璟说道:“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要查清楚,若是整个凤鸣镇皆因我而无辜受累,那我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惨白的月光下,欧阳璟的眼神异常幽深,他的表情亦十分坚决,柳倾城知道她是决计无法阻拦他的。
她上前紧紧拥抱了欧阳璟一下,随即放开了手,道:“你速去速回,我再这里看好这两个孩子。”
“倾城,你要好好保重,等我回来。”
欧阳璟倾过身在她的唇瓣上印下一吻,转身提剑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玄色的身影很快便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看着他异常坚决的背影,柳倾城缓缓地蹙起了娥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或许他们此生注定与平静的生活无缘。
欧阳璟全力运起轻功返回凤鸣镇,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发现他和镇民用了一整天的时光所悬挂起来的花灯全部散落在地,甚至有些灯火被打翻在街边的草垛上,点燃了熊熊大火。
火光已经将长街的一段烧成火海,欧阳璟运起轻功飞身跃上屋顶,借着夜色的掩饰穿过火线,重新返回到惨案发生的地方,只见有一些穿着异族服饰的青壮男子正在院中一具具搜查尸体,似乎在翻寻他们身上的财物。
欧阳璟静静的趴伏在屋顶上,如鹰隼一般的犀利目光紧紧盯着院中那些如同强盗一般的陌生人,心中百感交集。
在此之前,他一直有所疑虑,以为是京中出了变故,欧阳骁为了赶尽杀绝派人追杀到了凤鸣镇。眼下看院中的情形,想来是凤鸣镇附近的匪盗为掳掠钱财而想趁上元节的机会,将凤鸣镇的人一网打尽。
只是,这样做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了。
正思索间,那些青壮男子似乎已经搜寻完财物,一人拍拍鼓鼓的背囊,示意其余人快点,便率先出门去了。
欧阳璟眸色一沉,放轻脚步飞身跃下房顶,沿着院外的墙根慢慢的走到院子门口,见那人正在翻身上马,他趁其不备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手捂住那人的口鼻,一手将其强行从马背上拖入了一旁的树下阴影中。
他将软剑横在那人的脖间,沉声道:“你若敢大叫一声,那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懂吗?”
见那人惊恐地点了点头,欧阳璟继续道:“你们是谁?为何要杀凤鸣镇的百姓?!”
问完,他将软剑用力在对方的脖间抵了一下,无声的示意对方刀剑无情。
然而,当欧阳璟刚刚松开手,就见那人用力一咬牙,随后他抽搐了两下,竟倒地不起,俨然没了气息。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无力的滑倒,欧阳璟心中一沉,心想若是普通的匪盗,不至于被抓到后会选择服毒自杀这种方式了结性命。
这个想法让欧阳璟更加疑惑不解,纵然他抓光这些人,恐怕还是会对他们的来历及目的一无所知,恐怕还会打草惊蛇。
想到这,欧阳璟决定暂时先不要惊动院中的其他人,而是仔细搜寻了一番此人的尸体,并赶在其他人发现前,将此人的尸体拖入从不远处蔓延而来的大火中,牵走了他的马匹。
而一直站在废旧小屋门口徘徊望风的柳倾城,心中万分焦急与担忧。虽然欧阳璟此去不过半个时辰,但她却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直到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柳倾城警觉地退回到小屋中,透过门缝紧紧盯着屋外空旷的天地,接着惨白而明亮的月色,她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