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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这奏章上写的都是什么话!”
崇成帝气愤地说道,苍老的脸庞上满是愤怒的神色。
欧阳璟翻开奏章快速浏览了一番,只见上面直言国不可一日无君,崇成帝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再处理国事,请皇帝立即禅位于欧阳骁。
虽说言辞委婉而恳切,但所表达的意思却很是犀利,欧阳璟微微蹙起眉头,道:“关于太子之事,圣上迟迟不肯下旨,这其中定是有所原因。”
老皇帝命他起身,赐座之后轻声道:“朕令你暗中调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欧阳璟缓缓地摇摇头,道:“凤仙楼名义上虽是风月之地,但实际上却是骁王一手建立的,所以长皇子出事的那晚,骁王到底有没有去过凤仙楼,恐怕很难查清。”
“那他最近究竟在做什么?”
“除了去凤仙楼喝酒,就是在府中招待各路官员,但并未发现有收受贿赂的情况。”
崇成帝缓缓地点点头,叹道:“朕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孽,所以这辈子朕才会老年丧子,让朕这大好江山后继无人!”
听皇上的意思,似乎不想让欧阳骁登上太子位,欧阳璟心中稍微有些吃惊。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疑惑问出了口:“如今圣上唯有骁王一位皇子,他不是唯一的太子人选吗?圣上何出此言?”
“祁儿生性冒失无谋,骁儿却城府极深,为人多了几分狠辣,若朕膝下的皇子再多几位,朕绝不会考虑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成为太子。”
崇成帝重重地叹口气,道:“经过祁儿的死,朕也想通了,这龙椅必须贤能者来坐。骁儿虽有治世才能,却无容人之量,实非明君之才。”
欧阳璟想到这几日奉命监督欧阳骁的时,所了解到的关于欧阳骁的一切,心中倒是很赞同崇成帝的话。
看来,他虽然并不了解自己的大儿子,但对于这个从小便不受他喜爱的小儿子,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纵然皇帝百般不喜欢这个小儿子,到头来他还是会将皇位传给他,毕竟眼下欧阳骁是他唯一的儿子。
然而,就在欧阳璟有些出神时,他听到圣上说了一句令他立即清醒无比的话。
第119章 奏折 2()
“若论明君之才,那朕觉得爱卿倒是很合适的人选。待朕百年之后,这皇位就传给你是了。”
欧阳璟立即从红木椅上站起来,上前两步单膝跪地,沉声道:“微臣不敢逾矩,还请圣上收回成命!微臣就当从未听过圣上说过此话。”
“这帮在朝廷中当事的官员,各个都在劝朕赶紧立太子。朕虽然老了,却不糊涂,这些上奏折的人,十有八九都已经成为骁王的手下,难道朕还要让他变成第二个祁儿?”
老皇帝轻捻着花白的胡须,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院中枯叶凋零的树木,心中徒然多了一分无力感。
“严冬到,万事枯,朕这一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寒冬啊。”
看着他临窗而立的苍老背影,欧阳璟突然觉得站在眼前的并非是指点江山的帝皇,而只是一位可怜而孤独的老人而已。
黑曜石般的眸子变得深沉起来,欧阳璟轻声劝慰道:“皇上万寿无疆,切莫多心才是。”
“罢了罢了。”
崇成帝长吁了口气,转身走到欧阳璟面前,弯下腰亲自扶起了欧阳璟,道:“朕虽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但细想朕这一辈子,倒也没留什么遗憾。”
欧阳璟淡笑着站起身来,看着崇成帝布满沧桑的眼角眉梢,道:“人这一辈子历经种种事情,很难做到没有遗憾,微臣很是羡慕圣上。”
“哎,朕一生都在追求尽善尽美,力求所有事都能完满解决,但代价就是太过费心劳神。而且为人君者,更无法将心神全部放在自己的小家上,乃至于朕对皇后、祁儿都亏欠太多。”
崇成帝苦笑一声,摇摇头走回龙椅上坐下,又与欧阳璟讨论了一番为人君者的大道理。
这番交谈令欧阳璟始终坐立不安,他觉得崇成帝方才说的那句要让位于自己的话,似乎并不止是一个玩笑这么简单。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沉默听着崇成帝对他讲述的道理,心中一直在琢磨老皇帝的心思。
他想到也许是欧阳祁的死带给了这位老人太多的打击,皇后又缠绵病榻不能起身,再加上皇帝向来不与欧阳骁亲厚,所以只能跟自己倾诉一番了。
不知过了多久,崇成帝终于停止了话语,他怔忪了良久,看着座位上神色专注而认真的欧阳璟,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似乎看到了欧阳祁的身影,以前他也会如此认真地听自己的教诲。
沧桑的眸子里瞬间涌起泪水,崇成帝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即偏过头,压制住翻涌的情绪,对欧阳璟摆摆手,道:“好了,你退下吧。”
“那暗中监视骁王的事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崇成帝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淡淡地点点头,道:“继续监视,他要做什么就由着他去,但切勿让他插手军中事务,另外接着审问长皇子死亡那夜,府上所有的守卫,直到调查出真相为止。”
“微臣遵旨,微臣告退!”
欧阳璟微弓着身体退出御书房,吩咐候在门口的小太监去请太医为皇帝诊脉后,才放心地离开皇宫。
谁知,刚一出宫门,就看着柳倾城火急火燎地从远处疾奔过来。
欧阳璟心中一沉,连忙冲过去将她拥入怀中,柔声问道:“怎么了?慢慢说。”
柳倾城深深地呼出口气,平静一下心情后,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来了宫里,我想着已经很久没有见你,所以就打算来宫门口碰碰运气。”
听到她的回答,欧阳璟的心情瞬间变得明媚起来。
他宠溺地抚摸了几下她柔软的发丝,闭上眼睛闻着她的发香,轻声道:“这段时间出了太多事,我确实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实在抱歉。”
“我知道,你不用道歉。”
柳倾城双手揽住他精瘦的腰身,叹道:“欧阳祁逼宫被废黜,又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死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加起来,你这个御史大夫能闲下来才怪?!看你的腰,都瘦了一圈!”
欧阳璟微笑着用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轻笑道:“你又没见过我的身体,怎么知道我的腰瘦了一圈?”
他深邃的眸子里亮晶晶的,眼中全是柳倾城娇俏的倒影。
柳倾城无法抗拒这样一双清冽的眼睛,她淡笑着低下头,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开玩笑?”
她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责备的意思,但更多的是娇嗔的意味,那软腻的声音直勾人心,令欧阳璟蠢蠢欲动。
他顾不得两人是在宫门口,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斗篷给柳倾城披在身上,继而不由分说地将柳倾城打横抱在怀里,用斗篷将她罩在怀中,大踏步地朝璟王府走去。
柳倾城窝在他怀中咯咯得笑个不停,仗着自己被斗篷罩着,而更加放肆。
她肆无忌惮地用手指戳着欧阳璟的胸口和腋下,企图让对方绷不住神经而笑出声来,谁欧阳璟却根本不为所动,他现在正专心地克制自己的情欲,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胸前。
平常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走到的距离,欧阳璟仅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就走完了全程。
他回到王府,直奔柳倾城所住的翊荷居。
因为柳倾城自从当初代嫁之时,她就一直住在翊荷居,所以即便与柳倾华换回身份后,翊荷居也一直给她留着,没有人再住过。
当时正是阳光明媚的下午,许多人都看见璟王急色匆匆地从外面回来直奔翊荷居,虽然有斗篷罩着,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得出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正在庭院里晒太阳犯懒的绿萝,忽然看到王爷抱着一团东西大踏步地走进门来,她顿时睡意全无,立即站起来上前迎接。
“王爷,王妃她去找您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绿萝早已习惯叫柳倾城“王妃”,她虽然隐约知道了代嫁的事,但她明白什么该问什么该守口如瓶,所以就干脆装作毫不知情,一如往常的伺候柳倾城。
她跟着欧阳璟走进寝殿,正纳闷王爷这是要做什么事情时,只见从他怀中的帐篷下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那人笑着冲她眨眨眼,笑道:“绿萝,我在这里呢!”
“王妃?!”
绿萝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双眼,确信在王爷的怀中的人确实是柳倾城后,她先是疑惑道:“您怎么被王爷抱回来了?是不是脚不小心伤到了?”
话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看柳倾城那么开心的笑容,怎么可能是受伤的表情?
她又看了看欧阳璟强自露出的一副严肃神情,她立即会意地点点头,边往外撤边贼兮兮的笑道:“奴婢、奴婢忘了小厨房里还做着糕点呢,奴婢得去看着点,嘿嘿……”
说着,她绯红着脸颊退出了寝殿,并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门。
见寝殿内再无别人,欧阳璟也不再含蓄,他抱着柳倾城直奔床榻而去,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自己随之覆了上去。
绵密的吻如雨点般轻柔地落在她的额头、鼻尖、脸颊、耳畔、脖颈和唇瓣上,没有任何的保留,欧阳璟轻声地说道:“我爱你,倾城,我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反复地表达,一点都不厌烦。
柳倾城主动迎接着他的亲吻,与他十指交握,小声回应着他的感情。
突然,欧阳璟停止了轻柔的爱抚,他秉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凝眸看着柳倾城的双眼,认真的说道:“对不起,我暂时还无法给你名分,你会不会介意?”
柳倾城觉得他不合时宜的认真其实有些可爱的感觉,她笑着挑起眉头,假装思索片刻,问道:“如果我介意,你会怎么办?”
欧阳璟轻叹口气,又重新趴在柳倾城的身上,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道:“我可以忍,等我们大婚之夜,我再要你。”
紧接着,他又沉声说道:“欧阳祁死得真不是时候,害得本王都没法成亲。”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抱怨,听在柳倾城耳中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幼稚,她轻笑着用双手揽住他的后背,偏过头轻咬住他的耳朵,娇笑道:“好啦,我不介意那些名义上的东西,可以做的。”
她的话令欧阳璟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挺直上身,满是惊喜的看着柳倾城的眼睛,道:“你说的可当真?”
柳倾城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拉住他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拉近与自己的距离,以实际行动告诉了欧阳璟答案。
等待已久的甜蜜终于来临,欧阳璟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拉下床榻上的帐幔,与他心仪已久的女人相拥在一起。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然而,正在花园中闲来散步的柳倾华却完全与他们之间的愉快气氛无关。
她听到花园中有偷懒的小丫头们聚在一起闲聊,无意中听到王爷方才抱了一人急匆匆地冲进了翊荷居,这下她可完全没了散步的心思。
为了一探究竟,她决定去翊荷居走一趟。
然而,刚走到翊荷居的门口,她就被柳倾城的贴身丫头绿萝拦住了。
柳倾华娥眉微蹙,不耐烦得想要推开绿萝,道:“给我让开,你一个小小奴婢也敢拦我?我看你是在柳倾城身边待得越发没规矩了!”
第120章 偶遇 1()
绿萝躬身恭声说道:“您现在不能进去,王爷与王妃都在寝殿内,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王妃?”
绿萝习惯性的称呼彻底激怒了柳倾华,她冷笑着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前方的翊荷居,道:“好啊!看来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才是真正的璟王妃,她柳倾城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鸠占鹊巢,还教出你这么一个不知礼数的死丫头!”
绿萝见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怯声说道:“王妃饶命,奴婢嘴笨,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还请王妃恕罪!”
柳倾华冷哼一声,绕过她转身就要往翊荷居走去。
谁知刚走两步,她的腿就被人从背后死死抱住。
绿萝半趴在地上,死死抓住柳倾华的小腿,拼命地摇头阻拦道:“王妃息怒,王妃三思啊!王爷和王、和柳姑娘都在寝殿里,特意嘱咐了不允许别人打扰的!”
“哼,光天化日的,还要关起门来,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柳倾华想要摆脱绿萝的束缚,谁知根本无法踢开,她于是扯开嗓门冲寝殿内喊道:“柳倾城!你给我出来!出来!”
她们的争执很快引来许多人的围观与议论,柳倾华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她趁绿萝筋疲力尽之际,猛地用另一只脚狠狠踢了对方的脸颊一下,绿萝吃痛地松开了手,趴在地上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而柳倾华趁着这个时机,大步地冲进了翊荷居,一脚将寝殿的门踹开了。
早已听到院中动静的欧阳璟与柳倾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颇有默契地看了一眼锦被下彼此,怔楞片刻后,同时笑出了声。
柳倾城更是笑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恨不得在榻上打滚,欧阳璟则淡笑着擦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水,弯下腰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待晚上本王再好好疼你一次。”
说着,他抓起一旁的衣衫披在身上,道:“先穿好衣服,待会儿柳倾华冲进来,恐怕你就要被万人参观了。”
柳倾城的脸笑得通红,抓起衣衫坐起来披好,道:“我不怕她。”
正说着,柳倾华就冲了进来,见到他们两人衣冠不整地坐在床上,柳倾城的脸颊更是有两抹可疑的红晕,这再暧昧不过的情景,告诉了她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柳倾华惊讶地捂住嘴巴,一手不敢置信地指着他们两人,半晌才问出一句话:“你们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欧阳璟与柳倾城互相对视一眼,内心十分坦然,没有回答柳倾华的问题,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没必要对一个外人解释。
良久,柳倾华都没有等到答案,她所见到的满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与爱意。
这时,她才意识到原来在所有人心中,她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来人,尽管她在名义上是名正言顺的璟王妃。
柳倾华觉得在他们面前多停留一刻,便是多受一分来自他们的侮辱,她双眼含泪地夺门而出,任谁也阻拦不住。
阳光渐渐变暗下去,一层浓厚的乌云慢慢自天际卷起,要下雪了。
柳倾华负气出走,没有带任何侍从,然而刚走到大街上,她就停住了脚步,满眼含泪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王府。
只见王府所在的宽巷子内空荡荡的,没有欧阳璟追出来解释的身影,更不见有任何人匆忙赶来劝慰她。
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落,嘴角牵强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失魂落魄地转身向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去,觉得自己原来是如此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柳倾华走在喧嚣的街道上,与众多或奔波劳碌或悠闲自在的人擦肩而过,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被抛弃的感觉,仿佛她不仅融不进璟王府的生活,甚至与王府外的大千世界都已经严重脱节。
她究竟做了什么?又如何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
一时间,她竟然无从得知答案。
一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