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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帐怎么停了？”丘力居问道。车账外的侍卫长在门帘外回答道：“秉大人，现在天色已晚，大军已经要安宿营了。”居然要宿营了。丘力居一愣，他没想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他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酸麻的脚，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到车帐前将门帘掀开，一轮落日正好映入眼帘，大半个太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剩下的小半个也即将隐没，天上的星星和一轮弯月已经清晰可见。
车账外的护卫见丘力居出来了，纷纷施礼：“大人！”“嗯，都起来吧。”丘力居说道，随后他对侍卫长说道，“去把蹋顿他们叫过来。”“是，大人！”侍卫长扶胸而去。不多时，一个个骑马的身影来到车帐近前，全都是各个武将、首领。丘力居的车帐不够大，不能让所有人都进去，还好有士卒加紧赶工，将丘力居的王帐布置好，让众人有了一个议事的场所。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问问你们对于这次南下的事。”丘力居开门见山，“这赵林峰不是易于之辈，而此战又关系到我们乌桓的生死存亡，我们只能胜，不能败，你们都说说看，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丘力居话说完之后，众人也进行了一些讨论，但是这些方法都被一一否定了，现在天时地利都不在乌桓这一边，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有一人忽然出声道：“不如我们不攻密云城如何？”
第四十一章：乌桓来（）
不进攻密云城？账内所有人都是一愣，全都循声看了过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粗豪的汉子，抱着粗壮的胳膊，还在那里说着自己的主张：“既然密云城难以攻打，那不如我们干脆不攻打密云。”此人也是乌桓中一个首领，名叫乌延，自称为汉鲁王，也是一员猛将，和自称峭王的苏仆延一起，奉丘力居为盟主，听命于丘力居。
蹋顿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我们不攻打密云，我们又从哪里得来足够我们乌桓的粮草？”乌延心中也有定计，当即说道：“我军南下，只要能进入关内，就肯定能搜集到足够多的粮食。”“可是我军放任赵林峰南下，让赵林峰切断了我军后路怎么办？这密云谷可是这方圆数百里唯一的通道，一旦被赵林峰断了我军的后路，就算最后我们能把粮草带回去，那也太晚了，我们的族人恐怕等不了我们那么长时间。”
乌延很显然也已经将蹋顿说的这一点考虑进去，他对蹋顿说道：“这密云城虽然在密云谷内，但是并没有将整个密云谷完全卡死，依然能让我们大军通过，只要我们将密云城团团围住，我军就可以通过密云城南下。密云城城高池深，守将赵林峰并不是易于之辈，其麾下的密云军也是一支精锐，我军急切之间定难以攻克，不如将其围困起来。我们有大军十万，而那赵林峰充其量也就才两三万人马，只要我们用五万人将其围住，剩下的五万大军就可以南下，到了关内，我就不信这汉人到处都有这样的兵力，摆上两三万人防守。”
“可是那赵林峰可是狡猾得很，万一他趁我军南下之机，率军突围，那我们该怎么办？”蹋顿继续问道。
乌延一笑：“这要说攻城守城，自然是他们汉人厉害，可是要是比平原野战，蹋顿，你觉得我们乌桓的勇士会连那些汉人都打不过吗？”乌延说完，蹋顿也是点了点头，这攻城战自己比不了汉人，可是要论野战，那汉人的军队也真不被他放在眼里。这可以说是很多年的经验了，历史上也是一直如此，因为汉民族是农耕民族，而且我们耕地用的牲畜也不跟欧洲一样，欧洲是用马耕地，而我们是用牛，所以位于中原的汉民族基本上是以步兵为主，而骑兵一般来说也打不过那些游牧民族骑兵，当年明成祖朱棣手底下最精锐的骑兵朵颜三卫，其实就是蒙古族的雇佣兵，这是由于双方的生存方式所决定的，不是谁想改变就能改变的了的。
此时账内众人都不说话，心中都在琢磨乌延提出来的这个方法，这时丘力居开口了：“乌延说的不错，我们不用一定要攻下密云，此行我们最大的使命，就是带回去足够多的粮草，让我们乌桓族群度过这次危机，杀人、夺地、报仇等等这些都暂且放在一边，不能因小失大，影响了我们的大事，你们都明白吗？”丘力居虽然嘴里说的是“你们都明白吗”，但是眼神却在看蹋顿，在他看来，刚才蹋顿的一系列问题，可能跟上次惨败于赵林峰手下有关，他想趁机攻破密云，一雪前耻，这才对乌延提出的建议提了那么多的问题。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一切都得在解决这次危机之后再说。丘力居的担心不无道理，蹋顿心中的确对赵林峰、对密云充满愤恨，如果不是赵林峰，他蹋顿也不会失势，让原本已经被自己压制得死死的楼班又有了机会，甚至很可能连将来的首领之位都保不住，这让蹋顿如何能不恨？！
账内众人纷纷向丘力居扶胸施礼：“是，大人。”蹋顿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跟随众人一起，表示自己明白了丘力居大人的一片苦心。见众人纷纷表态，丘力居心中暗暗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我们现在到了什么地方？距密云谷还有多远？”
“秉大人，我军现在距密云谷还有六十里，两天之后大军可以抵达密云谷。”蹋顿回答道，他是负责中军的，大军开进也是他的职责之内。将行程简单说了一下之后，他有向丘力居提议道：“大人，在密云谷有一座关隘，被那些汉人称之为前关，我大军如想进抵密云城下，还需首先攻克此关，而大军行动迟缓，为了节省时间，宜选一人，带领部分人马为我军先锋，在我大军抵达前关之前，将其拿下。”
丘力居点点头：“你想的不错，时间对我们而言是最重要的。那既然你已经提出来了，想必也已经想好了先锋人选了吧？”丘力居心中以为蹋顿会自己将这个差事领下来，或者推荐他自己的人，毕竟人数优势摆在这里，而且之前还打过两次，攻下这个前关时十拿九稳的，这可是相当于天上掉下来的军功，不要白不要。账内其他人的想法也和丘力居差不多，也都认为蹋顿肯定不会让这个功劳给飞了。
“大人明鉴，属下想推荐扎木合为大军先锋。”蹋顿说了一个让众人有点大跌眼镜的名字，他也不管周围那些惊诧的目光，接着将自己的想法说下去，“扎木合有胆有谋，如果上一次属下听了他的计策，就不会有上次的惨败，而且此人与赵林峰多次交手，对密云军很熟，上一次前关就是他拿下来的。如今时间是我们最要紧的，在属下看来，也只有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前关拿下来，为我大军打开先路。”
众人听了，都不禁点了点头，正如蹋顿所说，这扎木合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丘力居欣慰地看了蹋顿一眼：“好，就按你说的办。扎木合！”丘力居稍微扬声喊了一声，扎木合连忙从楼班身后来到大帐正中，向丘力居扶胸施礼：“属下在！”“这先锋就给你了，有信心吗？”丘力居问道。“在后天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属下一定将前关拿下来！”扎木合沉声喝道。“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下去吧。”丘力居说着，吩咐道。众人纷纷向丘力居施礼后，退出帐门。
众人出了帐篷之后，扎木合正在琢磨怎么才能尽最快的时间将前关拿下来时，忽然听到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哼哼，没看出来啊，你什么时候跟蹋顿那家伙勾搭在一起的？”扎木合听出来这是楼班的声音，他连忙停下转身施礼道：“见过大人！”楼班皮笑肉不笑：“免了吧，你现在可是蹋顿推荐的先锋，蹋顿的大红人，你这礼我可受不起！”听了楼班的话，扎木合心里一阵叹息，自从上次蹋顿大败而归，楼班的地位水涨船高之后，他就发现他的这个旧主又开始恢复到原先的状态，他也曾试着让楼班不再变回那个纨绔无能的子弟，但是最终无可奈何。今天账内，他也没想到蹋顿会让他做这个先锋，在做了先锋之后，脑子里想的又是如何尽快拿下前关，为大军开路，好早日将救命的粮草带回去，结果就忘了考虑楼班的感受。现在蹋顿让自己做这个先锋，楼班会怎么想扎木合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大人，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扎木合向楼班表决心。“是吗？你既然对我这么忠心耿耿，又怎么会投靠蹋顿？”楼班不为所动，等着扎木合的回答，在他看来，如果扎木合没有投靠蹋顿的话，蹋顿怎么会将这个铁打的立功的机会给了扎木合？这蹋顿可是刚刚大败而归，正是需要战功、威望的时候。
楼班的这个问题是真问住了扎木合，因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蹋顿会将这个先锋的位置给自己，现在看来只有一个解释合情合理：“大人，蹋顿这是想趁机挑拨属下和大人之间的关系，大人千万不要中了蹋顿的奸计啊！”楼班一听，眼睛一转，也觉得扎木合说的有点道理，扎木合跟了自己多年，在之前自己失势的时候都没有背离自己而去，现在蹋顿落魄了就更不可能了，看来还真是蹋顿给自己下的一个套。想到这里，楼班脸上的寒霜划开，冷笑也变成了温暖的笑容，他对扎木合说道：“你说得对，这是蹋顿给我们设的圈套，我早就看出来了，我刚才就是试探一下你，看你能不能看出来，现在看起来我的担心多余了。好好干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说完之后，还拍了拍扎木合的肩膀，转身离去。扎木合现在内心里满是悲哀，这个楼班是无药可救了，在这乱世之上，自己有如何能护得了他的周全？
第二天一早，扎木合率领一万人马，作为大军先锋，先行出发。而乌桓大军的消息，也在密云军哨骑的刺探下，传到了赵林峰的案头。当收到消息之后，赵林峰立马将慕容燕等人叫了过来，连同高览也在其中，一同商议如何破敌。人到齐之后，赵林峰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诸位，乌桓果然又派大军前来，在其前边还有一支万人左右的前锋，看样子今天晚上就能进抵前关，而乌桓的大军据前关还有六十里，后天晚上之前也会进抵前关。诸位都说说，此战我们该如何破敌？”
“主公，末将以为乌桓这支先锋是为了前关而来，其前锋将前关夺下后，与之大军会合，再来图我密云。所以，我们刚好可以趁机消灭这支乌桓前锋。”刘裕率先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
“哦？德瑜有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赵林峰抬手示意刘裕接着说下去。
“主公，我们可以派大军在前关外设伏，等乌桓先锋到时，伏兵杀出，杀他个片甲不留。”刘裕说道。
“然后呢，当我们歼灭掉这支前锋之后，我们又该怎么办？”赵林峰接着问道，现在问题不是这支前锋，而是如何守住密云城。
刘裕似乎并没有想这么多，他想了一下这才说道：“前关恐挡不住乌桓大军，我军还得将乌桓大军放到城下，利用密云城的地利，守住城池。”也没啥好办法，就是死守。
赵林峰不置可否，其实内心对刘裕这个方法并不怎么满意，死守谁都知道，现在的问题是拿出一个不死守的办法出来。赵林峰环视众人：“诸位你们觉得此战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没有人说话，说明大家都赞同刘裕的办法，或者说都没有办法。这时慕容燕作为密云城武将排第一号的，他出声说道：“主公，目前来看，拖对我军有利，乌桓跟我们耗不起，只要我们能拖下去，乌桓必定撤兵。”
“鹏飞，你说说，怎么个拖法？”赵林峰问道。“秉主公，我们可以利用前关，拖上一阵，等前关被乌桓大军拿下之后，我们在用密云谷做文章，利用密云谷的地利，我们只要运用好绊马钉和弓箭手，就一定能迟滞乌桓人的进攻。如果德瑜的计策能成的话，前关我们最起码能拖上两天，等前关陷落之后，整个密云谷我们也能迟滞乌桓两三天，如此一来，等乌桓大军来到密云城下时，已过了四五日，他们还能有多长时间攻城？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乌桓大军定会解围而去，”慕容燕侃侃而谈。
慕容燕说完后，其余众人也是齐声附和：“鹏飞说得在理，只要我们能拖上个一阵，那些乌桓人肯定解围而去！”“慕容将军说得对。”“时间在我们这一边，乌桓没时间跟我们耗。”对于这些人的这些说辞，赵林峰心里边其实是有点不满的，敌人来了，不想着怎么打胜，就想着怎么拖出个胜利出来。
“德瑜，我给你两万人马，够不够？”赵林峰说道。
刘裕表情坚定：“主公，末将一定让那些乌桓人有来无回！”
“既然如此，你们就下去准备吧。”赵林峰吩咐道，众人纷纷离去。
第四十二章：赵林峰的应对（）
不过田畴似乎看出了赵林峰心中的不快，他没随着众人立刻出去，而是停了一下，等所有人都走后，他这才又跟赵林峰说道：“主公是不是对鹏飞他们提出的计策不甚满意？”赵林峰以为自己脸上的表情很到位，并没有被看出来，但没想到还是被田畴看出来了。被田畴点破之后，赵林峰也不隐瞒，而是叹了口气说道：“如今乌桓大军来袭，眼看着就要兵临城下，结果鹏飞他们的应对就一个字：拖，将乌桓人耗走，田畴，你说说看，难道每一次遇到大军来袭，我们就只能靠这坚城将强敌耗走？”
“主公可能错怪鹏飞他们了。”田畴说道，赵林峰抬眼看了田畴一眼：“此话怎讲？”“这兵戈之事，却非属下所擅长，但是属下也曾偶尔读过兵书，有道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两军交锋，排兵布阵应随势而变，现如今我军占据地利，时间又在我们这一边，而我军兵力却不到乌桓大军的一半，在这种情势下，用一个‘拖’字是最恰当、最稳妥的选择。而这计谋，成则大胜，可一旦被敌方识破，也易大败，既然‘拖’做妥当，属下还是以为“拖”为上册。”田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田畴一席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让赵林峰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之前指挥的几次交战，让赵林峰习惯了以寡击众，习惯了用计来达到一个四两拨千斤的作用，习惯了用计成功那种酣畅大胜的感觉，而忽略了用计的弊端或者说条件。在历史上，那种以少胜多的战役本就不多，大多数的战役都在遵循着亘古不变的战争铁律：力强者胜。作为实力强大的一方，往往很少用计，因为用计有风险，一旦用计很可能就给了对手一个翻盘的机会，而稳扎稳打，虽然过程不会很精彩，损失可能也不如计成时损失那么小，但是胜在稳妥，基本上输不了。而势弱一方，为了获取胜利，才不得不用计，险中求胜。现在时间在自己这边，而乌桓是想尽快攻破城池，只要拖就能确保胜利，那为什么还要用计弄险呢？沙场争锋，能胜才是硬道理啊！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某谨受教！”赵林峰正身跪坐，向田畴深施一礼。赵林峰这一举动让田畴有些意外，他连忙站起身躲到一旁，连连说道：“主公你这是干什么，属下可万万不敢当！”“田畴，你受得起，你刚才那些话点醒了我，这带兵打仗，两军对垒，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打赢就行，这胜利比什么都重要，而不应该看重这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