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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以后还得靠着李婶儿了！”
虎妞儿甜甜应了一句，又给大壮娘戴了一顶高帽儿。
虎妞儿应得痛快，张王氏心里也是一甜。这样才好，搞好关系，旁的事儿就好说了。
两道菜很快出锅儿了，虎妞儿将菜盛出来，大壮娘已然喜不自胜。抬眼望去，那两个菜，摆盘都是考量过的，尤其是那醋炝海带，竟在那盘子上雕了个萝卜花，便是那个什么葱香鱼皮也冒着幽幽喷香之气，下边也垫了几片绿色的菜叶子，看起来颜色鲜明，很是可爱。啧啧，当真是巧具匠心。
大壮娘尽量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以免虎妞儿看出什么来再次加码。然而她那扭曲的表情已然尽在虎妞儿的眼底，也不点破。来日方长，如今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李婶儿要是觉得尚可，我们这就回去了。上午铁牛哥刚刚挨了打，还没怎么休息哩”
“呵呵，也好，也好。是该好好养养。”
大壮娘听虎妞儿来了个‘尚可’，自己倒是不好再贬低了，毕竟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干笑两声，便将虎妞儿二人送至门口儿。略微寒暄几句便飞也似的回院儿里去了，似是晚那么一秒，那菜便会张翅膀飞了一般。
虎妞儿翻了个白眼儿，实在不想挑破她这烂透了的演技。
这表情挂在脸上被铁牛瞧了个清楚，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不屑！还好铁牛不知虎妞儿心里的想法，不然铁定要鄙视虎妞儿一番，这会儿也只觉得自己这小媳妇儿不简单。
“虎妞儿，你真厉害！”
虎妞儿这才发现铁牛竟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那是当然的，虎嘛，就是比牛厉害！”
虎妞儿神气的样子煞是可爱，只是却无意间触及了铁牛的伤心事，一个小丫头都能养家糊口，他却只能忍辱偷生。
虎妞儿不知铁牛的想法，却能清晰地感到他失落的情绪。虎妞儿心思敏感，觉得这个铁牛虽然心智若孩童，怕是也要比普通的孩童要聪明一些。无论如何，能知道难过总是好的。
第16章 头好了！（）
“好了，牛也很厉害！不厉害也得厉害，谁让你跟着我呢！好了，咱们得快点儿，再去后山弄些芦苇，多编些筐子，你也要跟着我编，听见了没？等挣了银钱也能给你买身新衣服。”
虎妞儿一娇一嗔，没有安慰，却派给了铁牛活计，即便是十岁的孩童，总是可以做些事情的。
人嘛，就是这样，有了事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说不定还能开发智力呢！不是说劳动创造了人吗？那就劳动！
铁牛被虎妞儿说了两句，尤其是什么‘谁让你跟着我呢！’让铁牛有种甜蜜蜜的感觉，虽然铁牛一直觉得自己是大丈夫，然而这跟某些时候他想当个小男人没啥冲突。
听罢虎妞儿的话，铁牛猛地抬起头来，又将头微微低下，眼中的兴奋怎么遮也遮不住，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虎妞儿的头上时，那目光便又变成了惊愕。
“虎妞儿，你的头！”
下意识地甩了甩自己的头，半天没在意，这会儿连晕眩的感觉都没有了。
“没关系！还好！”
虎妞儿大喇喇地说道。
然而这丝毫没有减轻铁牛的震惊，让他有点儿欣慰的是，他的小媳妇儿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他觉得有必要提醒这个神经大条的小媳妇儿一下，以免将来会有什么麻烦。
“好了！虎妞儿的头好了！”
说着铁牛便一脸兴奋地围着虎妞儿一边拍手一边转了起来。
“嗯，嗯！”
虎妞儿大力得点点头，觉得铁牛的确是傻里傻气，像个十岁的孩子。此刻的虎妞儿还没意识到此‘好’非彼‘好’，铁牛心里也不由一阵腹诽，果真刚刚的精明只是老天爷看这个家实在困难，一不留神才开了天眼，呆就是呆，已经出绝招儿了，竟然还没明白过来。
铁牛心里有些恼火，却又很快平静下来。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多少人看见，一顿乱打，谁也不知道虎妞儿到底是伤在了哪儿。至于那个张王氏，一颗心都快掉在了锅里，又哪里有什么心思注意到虎妞儿的头。
这样一想，便也不急着提醒。总归是好事，只是心里难免苦笑一声，自己的秘密已经够多了，这个小媳妇儿也不遑多让。
虎妞儿见铁牛有些丧气的模样，想不透他在想什么，转而一想，这个铁牛智力总归是异于常人，自己又哪里能猜他的想法呢？“走吧，快回家，把东西放下就去割芦苇。”
二话不说，便拉着铁牛往家走。
正在兴头儿上的虎妞儿自是没有看见，身后徐大力一脸怨毒得看着她和铁牛从大壮家出来，又活蹦乱跳得离开的样子。
他手下得这么重，竟没想到这丫头如此命硬，没死。
“哼，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狠狠往虎妞儿两人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便恨恨离开了。
虎妞儿以为徐大力不过是记恨她妨碍了他的生意，哪里能想到那人从一开始便想着要了她的命。
虎妞儿拉着铁牛再次来到湖边，照旧用那旧箭头儿割芦苇。
只是还没割几下，铁牛便也下了水。
第17章 心疼汉子~~~（）
“铁牛哥！”
接着便显摆了下自己粗壮的胳膊，铁牛一脸的豪情万丈。
“诶！这里边可是有水蛭呢！”
虎妞儿哪里肯应。
这话却让铁牛更加心疼了，明明是比自己要矮一头，怎么就需要她照顾呢？又一次铁牛觉得装傻真是个馊主意。
“不怕，铁牛很壮！”
说着便将虎妞儿拉到了岸上，便又回头割了起来。
虎妞儿见他执意如此，暗中观察了一顿，也觉他做得有模有样，便也不再担心了。
手指翻飞，一个又一个筐子便在二人的通力合作之下诞生了。
两人一心一意得编着筐子，自是不知因着虎妞儿做得那三道菜，张王氏又一次在村儿里出了名，那之后，旁的村儿里做饭都要来请她一请，当然这都是后话不提。
日头渐渐偏西，虎妞儿的手也已然发了酸。看着四周满满当当的筐子，虎妞儿停了下来，钱总也是挣不完的，适当休息下也是应该的。
“铁牛！不割了，待会儿家去了！”
冲着正在低头劳作的铁牛招呼一声，铁牛便从那芦苇荡里直起腰来，黝黑的脸上，一口白牙点亮了整张脸，一笑便是一对梨涡儿凹了下去，格外诱人。
虎妞儿一时不察，竟被这风景迷了眼——汉子！一时间，脑海中便清晰地反应出这两个字来。
反应过来，虎妞儿便觉有些尴尬，眼睛不再看向铁牛，反倒是故作无事地起来甩臂去了。
铁牛上了岸，将吸在腿上的水蛭扯了下来，这才朝虎妞儿这边儿过来了。
“虎妞儿！你真厉害！竟然编了这么多！”
不知是他脸上的笑让牙齿显得更白了，还是那牙齿让笑容更灿烂了，此刻，虎妞儿也只觉得那笑容耀眼。
别开脸，不让铁牛看出自己的尴尬。
不期然，一转脸竟然看见了铁牛的脚。因为长期站在水中，那脚已经被泡得发白，腿上也因为水蛭的吸附而现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孔。
虎妞儿心里微微泛疼，就这一次吧。
明天便舍了这法子，最不济了，弄些白面打些野味儿去街上卖包子也好。
“快把鞋穿上。”
不忍再看，那地上坑坑洼洼很是不平，他竟一路趟了过来，莫不是因为傻便能这样不疼自己吗？
不理会那双已经破烂不堪的鞋子上传来的股股臭气，虎妞儿拿着那鞋便放到了铁牛的脚底下。
黝黑的脸上疑有红云，连那脚趾头都害了羞，久久不肯伸到鞋里。
“听话，穿上鞋就好了。”
以为是被硌疼了，虎妞儿的声音格外温柔。
铁牛心里似乎瞬间被什么填满了。以前的虎妞儿虽然也知道护着他，平日甚至连话也不敢跟他说，像是个整日护着他的小丫鬟，今日她竟是不怕他了，还难得地这般温柔、鲜活。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铁牛哥，咱们回家吧。”
虎妞儿轻声说道。
“好。”
画面太美，实在不忍心打断。
穿了鞋，两人便将那筐子都拿上，回家去了。
第18章 卖筐子（一）（）
说是回家，两人还是先去了大壮家。不想再吃眼前这口饭，便要有之后的打算，家里什么都没有，便连最常见的盐巴和没有了，便是虎妞儿有心做了包子来卖，也得去大壮家一趟，将筐子换成调料和面粉。而这还不知能不能换到。
“李婶儿，李婶儿”
来过一趟，虎妞儿已经轻车熟路，心里虽然不愿，然该来还是要来的。
只是并没有人应答，虎妞儿有些疲惫，但还是往院里走了几步，还未到北屋儿便传来了屋里说话的声音。
“大壮娘，这回可是亏得你！那少爷吃得别提多满意了。说好了，明儿回了镇上便把香玉抬成姨娘。”
后边儿说话声音便小了，显然是自己也觉得不很光彩，然而压抑着的兴奋，即便已经尽力克制那声音还是清清楚楚传到虎妞儿耳朵里去了。
“瞧你说的，有甚要紧。都是一家人，香玉有了好去处，以后咱们也能沾沾光不是？”
大壮娘三扯两扯便扯到以后去了。
“呵呵，那是，那是。。。。。。”
钱桂花干笑两声，后边儿的两句声音已然明显底气不足了。
不能待下去了，“哈哈，她婶子，我就不多待了啊。香玉明儿个还得出门子，我就先回去了。等香玉生个大胖小子还得来麻烦你！”
说着钱桂花哈哈笑着出去了。
大壮娘的嘴久久没有合上，本来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儿，半天竟是来这儿显摆来了。
“香玉娘，这就走了啊！”
说是这么说，然而那屁股黏在炕上连下都没有下来。
待听见门响，这才啐了一口，“这眼皮子都长**儿里去了，好好的一个闺女当然贱妾，竟然还四处显摆，呸！”
已经见识过大壮娘变脸的功夫，乍一看见还是有些吃惊。
因为是借着刚刚钱桂花出门儿的档便进了屋儿，突然出现，两人都有些尴尬。
到底是什么人都接待惯了的，“呵呵，虎妞儿来了啊！”
“李婶儿，拿了些筐子来，还得李婶儿给张罗着看看。”
像是并没有听见刚刚两人的对话一般，虎妞儿一口一个李婶儿，并没有什么不妥。
大壮娘这才放了心，毕竟刚刚不止是刚刚这话糙，而且她拿了虎妞儿的手艺为自己挣了名气这事儿，到底不光彩。这会儿见虎妞儿没什么反应，心里这才踏实了些。
“虎妞儿啊，行！”
大壮娘叫了一声，便拍了一把大腿，从炕上站了起来。
“李婶儿，筐子怎么收的？”
“哈哈，虎妞儿你可是个会生钱的丫头，这筐子五文钱一个。哎，你这丫头啊，我跟你说，也就是你，换个旁人我都出不到这个价。”
大壮娘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往外走。
“那就谢谢李婶儿了。”
虎妞儿话里多了几分敷衍，她心里明白得很，大壮娘说得不过是客套话。
“李婶儿，您看看这筐子，要是没啥问题，这筐子就托给您了。”
“嗨！你这丫头，你这手艺婶儿信得过。”
话是这么说，然而张王氏说着便将那筐子挨个扒拉了一个遍，她看得仔细，显然不像她口中说得那般无所谓。
待看到头儿那张王氏这才直了腰儿。
第19章 卖筐子（二）（）
“二十个，正好一百文，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银钱去。”
说着便满脸笑意得拍拍手，要回屋儿去。
“李婶儿，莫不是看错了？过了好几遍手儿的，是二十五个没错儿。黑灯瞎火的，李婶儿看不清楚也是有的。要不咱们明天再来？”
虎妞儿看这大壮娘实在不老实，心里厌烦，不想将筐子卖给她了。
“哎呦，怪我怪我！婶儿再仔细看看，你们来这一趟不容易，这么些个东西呢！”
说着大壮娘又装模做样数了一遍，“二十五个，是二十五个，等着啊，我就来，就来！”
原以为虎妞儿和铁牛一个呆一个傻定是不识数的，便是识数，说不定要碍着面子不肯说出来，不料这虎妞儿竟是半点儿也不肯吃亏的。只是这筐子大壮娘却是舍不得放手，虎妞儿编得精细，手工又好。这样的筐子拿到镇上一个十几文也是有的，碰上不会讨价还价的便是二十文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想着，刚刚那点儿不悦的心情倒也去了些。哼，傻子就是傻子，数是对了，只是这差价不知赚了她多少，便是有一双巧手还不是给自己卖苦力的命？心里想得痛快，脚下的步子迈得越发快了。
那模样却怎么一个小人得志了得。
“铁牛哥，咱们回家吧！”
本来还打算让她挣这个钱，毕竟虎妞儿手中连个铜板儿也无，弄着这一大堆箩筐，实在也是不便。吃亏也就罢了，虎妞儿可是不想让人当成是傻子。贼贼得喊了铁牛一声，两人便抄起筐子往外走。
“诶，诶！虎妞儿，你这是干什么！？？”
大壮娘刚出了门儿便见虎妞儿和铁牛拉着筐子往外奔。
“李婶儿，铁牛说他身上疼，许是头晌儿挨了打，这会儿还没好，我赶紧回去给他看看啊！婶儿，我们改天再来，改天再来啊！”
一边儿说，虎妞儿一边儿便走得更快了。
“银钱都拿来了，你把筐子放下也就是了！给你多十文！”
虎妞儿只管走，不过是脚步慢了些。
“二十文，三十文。。。。。。五十文！没有更多了，一百七十五文，卖不卖吧！”
大壮娘的脸色越变越难看，到最后便有些气急败坏了。
“诶！嘿嘿，李婶儿，待会儿再回去也是一样。”
虎妞儿一脸憨笑，张王氏张口欲骂，又怕将那到手儿的生意又搅合了。
“得了，得了，快把筐子给我放回去！拿了银钱家去吧。”
大壮娘这才深觉眼前的小妮子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两手摆了摆，也觉得有些腻烦了。你不急，她更不急，你急了，她也不急。这小丫头儿，跟个泥鳅一样，你以为这一刻抓住了她，正待得意，下一刻便又被她蹿出去了。
罢罢，早些熄了这些心思，做个长长久久的生意也好。
虎妞儿一脸调皮的笑，便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头，“你呀！行了，这是一百八十五文，有了筐子还送来。”
“好嘞！”
第20章 贴饼子（）
虎妞儿高高兴兴应了，虽然不打算再编筐了，却免不了要跟大壮娘打交道，自是没必要将话说绝。将那一串铜钱掂在手里，数也不数便往袖里一塞，倒是让大壮娘又高看了几眼。她哪里知道，以虎妞儿的眼力，不过是一入目，便有了准数儿了。
鬼手神偷儿岂是那么容易当的？只不过这事儿大壮娘不知道罢了。
见大壮娘已然了解自己不是可以随便儿欺负的，虎妞儿这方满意了。
“李婶儿，走了啊！”
挥挥袖子，一手拉着一脸傻笑的铁牛头也不回离开了。
“哎呀，你赶紧走吧！”
大壮娘也挥了挥袖子，本想着占点儿便宜，却不想这丫头精得跟个猴似的，村儿里的人儿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