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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咱难以言说的痛苦和黯然。
父亲这一生艰辛，到头来却是这般。
倘若将他留在府中，刘氏母女自不会尽力，看样子，须得设法将其挪出。
只是眼下，这件事又能托付于何人？说不得，是要回宫一行。
第一百二十七章真心惦念（）
想明白这一层，秦如晨站起身来，走出房间，陈敏淳正在外面侯着，看见她走出来，赶紧迎上：“怎么样？”
“我要回宫。”秦如晨不假思索地道。
“回宫？”戚庭华微微一愣：“你说你要回宫？”
“是。”秦如晨点头：“现下爹爹病沉，我必须回宫请御医。”
陈敏淳瞬间沉默：“你都决定好了吗？”
“嗯。”秦如晨点头：“都已经决定了，我必须这样做。”
“好吧。”陈敏淳点头：“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说什么，你去吧。”
“四皇子。”秦如晨满脸歉意地看着他：“真是对不起。”
“不用对我说。”陈敏淳摆手：“其实呢，你爹的病，也不是非得御医才能瞧好啊。”
“四皇子？”秦如晨一怔。
“你完全可以找个大夫，让他来诊治，你说对不对？”
秦如晨沉默。
“好了。”陈敏淳微微一笑：“我本只是一个局外人，不该理论这么多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多谢敏淳皇子。”秦如晨再次蹲身行礼，退了出去。
“娘娘。”禁军首领走上前来：“皇上有旨，请娘娘速速回宫。”
“哦。”秦如晨点头。
转身辞别陈敏淳，上了轿辇，轿辇缓缓启动，朝着皇宫宫门宫门而去，端坐在马车上，秦如晨双手抓着裙幅。
终于，马车在宫门外停下，宫女太监迎侯她下车，慢慢地朝外走去。
才步过中宫门，戚庭华已经飞一般地冲过来，一把握住秦如晨的手，满脸急切地道：“你去哪了？”
秦如晨抬头看他，本想发作，却到底发作不出来，只是哼了一声，朝寝殿走去。
“你怎么了？”戚庭华跟上来：“为什么不开心？”
“我能开心得起来吗？”秦如晨语声冷然：“你还是这样，对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半点也不顾及——”
“我……”戚庭华只觉口拙语笨，仿佛秦如晨说什么，他完全都答不上话来。
“娘娘。”直到太监宫女围上来，对着秦如晨叩拜，她才定定神，看向戚庭华：“我有件事，想同皇上商议。”
“什么？”
“家父病沉，我想请御医……”
她话没说完，戚庭华的眉梢已经是拧得老高：“请御医？那你怎么不早说？”
“朕马上下令去办。”戚庭华一拂衣袖：“来人，着御医即刻前往相府，看视丞相。”
“是。”
等太监离去，戚庭华才再次凑到秦如晨跟前：“怎么样，现在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多谢皇上。”
不管戚庭华说什么，做什么，秦如晨的表情始终都是冷冷淡淡的。
“你怎么回事啊？”戚庭华莫明其妙地看着她：“我到底是哪里惹着你了？”
“臣妾累了。”秦如晨说完，独自一人走进寝殿里，戚庭华呆呆地站在外面，感觉就像数九寒天里突然满天雪花。
回到殿里，秦如晨盘膝而坐，她现在越来越不喜欢任何人打扰她，也不喜欢什么人靠近。
“皇上，您看这——”
“滚出去！”戚庭华蓦地一声怒吼：“立即给我滚出去！
太监一脸莫明其妙，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
戚庭华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完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秦如晨这次从外面回来，感觉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至晚间，戚庭华也没能问出个什么来，更甚至完全搞不懂秦如晨在想些什么，或许她的想法，和他已经相隔得太过遥远。
“娘娘。”
“碧婷。”秦如晨将碧婷叫到跟前：“有件事情交代你去办。”
“娘娘请说。”
“你回秦府一趟，去看看爹爹怎么样了。”
“好。”碧婷领命而去。
直到此时，秦如晨的心绪才算是慢慢地平静下来，开始思索所有的事，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从脑海里闪过，看不太分明。
她的心中，忽然浮起几许厌恶。
是那种难以言说的厌恶，是想离开皇宫，去别处的厌恶。
难道，她不该回皇宫里，不该和这些人在一起。
秦如晨站起身来，正想往外走，戚庭华忽然奔了进来。
“怎么了？”
“你在外面。”他的语气很是急促：“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用得着跟你说吗？”秦如晨的语气很是冷漠。
“不用跟我说？”戚庭华怒火升腾：“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见过什么人，难道不用同我说？”
“你关心这个吗？”秦如晨仍然一脸冰冷：“你有时间关心这个，还不如去想想，怎么让的权位更加牢固！”
“你——”戚庭华的心一下子说不出地难受，半晌转开头去：“你非要——”
“皇上。”太监忽然急匆匆地奔进来，扑通一声跪地：“外面来了一大群大臣，跪在殿外，个个吵嚷着要觐见皇上。”
“觐见朕？”戚庭华有些焦头烂额：“有什么事？”
“奴才，奴才也不知道。”
戚庭华没言语，只是盯着秦如晨看了许久，拂袖而去，待他离开，秦如晨方身子一软，坐倒在地。
“娘娘。”碧婷冲上前来，将她扶住：“娘娘您这又是何必？”
“你不知道。”秦如晨惨然一笑：“人活在这世上，总是难有如意的，倘若你不找他人麻烦，他人自会来找你，说是道非的人多了，你就会觉得——”
她双眼定定地看着前方，只觉得心里发酸发涩，似有一种奇怪难言的东西，在悄悄地酝酿。
“娘娘？”碧婷完全不懂，不禁又喊了一声。
秦如晨阖上眼，后嫁一步，靠在床边：“其实，我真想这世上有个地方，单单只属于我……没有其他人……不是我喜欢的人，绝不许越雷池一步。”
“娘娘？”
“我厌恶那些人。”秦如晨不假思索地道：“讨厌他们，十分地讨厌。”
她眼里蹿出一丝凶光：“真想杀光他们，可是他们却源源不断，有如虫子一般，世上正因为有这些人，所以才一刻不得安宁。”
碧婷有些莫明其妙，而且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是否错了（）
“你下去吧。”秦如晨摆摆手。
“是。”
秦如晨慢慢地走到妆台前，一手摁住桌面，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是那么年轻，娇美，可是她却觉得，再也找不回年轻时的那个自己。
再也找不回来了吗？
她隐约地忆起，在十六岁之前那些纯净的日子里，对于自己未来的良人，曾怀有多么热切的向往，到最后，都被一切粉碎。
“娘娘。”不知道过了多久，碧婷的声音突兀响起，秦如晨回过神来，抬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娘娘，您饿不饿？要吃点饭不？”
“好啊。”秦如晨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碧婷领命出去，没一会儿捧着菜蔬回来，恭恭敬敬地放在秦如晨面前，秦如晨拿筷子挟了一筷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看见桌上有道鸽子蛋，因而道：“皇上用饭了吗？”
“奴婢不知道。”
“你去看看，皇上那边怎么样。”
“是。”碧婷领命而去，没一会儿回来，禀告道：“娘娘，皇上还没用膳，似乎在愁着什么事。”
“有什么事好愁的？”秦如晨微觉意外。
“奴婢也不知道。”碧婷坦然。
“你下去吧。”秦如晨摆手，碧婷领命而去。
秦如晨坐在原处，陷入沉思之中，眼下她虽然回到了宫中，但是，和戚庭华的感情似乎已经差了很远。
隔膜渐深，无法消除，纵然没有误会，只怕也是……千难万难。
“娘娘。”一个小太监忽然跑进来：“御花园忽然长出一株五彩梅花，宫人们都觉得稀奇，在那里看热闹呢。”
“五瓣梅花？”秦如晨微愣：“什么五瓣梅花？”
“奴才也只是远远地看见，瞧不真切。”小太监脖子微微地缩着。
“那好，咱们也就去看个稀奇吧。”秦如晨伸手搭着碧婷的手，主仆俩出了殿门，慢慢地朝御花园而去，隔着栏杆，果然看见一堆人围在那里。
秦如晨便也移步慢慢地走过去，众人看见她来，退避一旁，蹲身行礼，秦如晨定睛看去，却见当中确实是长着一株奇特的梅花，每一朵都是五片花瓣，五种颜色，看上去甚是不同。
“传本宫的命令，立即起了围子，好好地护起来。”
“是。”小太监点头。
秦如晨来回奔波一番，已然觉得倦乏，于是扶着碧婷慢慢地往回走，刚过石桥，忽然听见一阵鼓乐之声，心中一动，便收住脚步，只在桥上站着，叫过小太监：“那是什么声音？”
“齐禀娘娘，是……显云殿的歌舞之声。”
“显云殿？”秦如晨微微一愣：“显云殿的歌舞？”
另一个小太监拼命地给回话小太监使眼色，秦如晨看得分明，因道：“你也不必同他打掩护，即是这宫里发生的事儿，本宫岂有不知之理？说吧，还有什么事？”
“其实皇上，正在赏歌听曲。”
“哦？”
小太监把头埋得极低，就像是怕戳破一层纸似的。
“这宫里确实冷清，皇上爱添些热闹，倒也罢了。”秦如晨并不放在心上，甩着手帕子转头就走。
刚转过花丛，便听见有人冷嗤：“不过就是个汪受宠的皇后罢了，还把自己真当成凤凰了。”
“你——”碧婷听见，一步就要抢过去，将那个小太监喝骂一顿，却被秦如晨伸手拦住：“你着什么急？人家说的，愿也是实情。”
“娘娘。”碧婷急得直跺脚：“你倒是好性儿，由得他们这样百般折辱。”
“世人都是这样，拜高踩低，见风使舵，倘若你为这个气，哪能气得完呢。”
主仆俩一路回到毓坤殿，碧婷仍是精心服侍秦如晨睡下。
在她即将抽身离去的瞬间，秦如晨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我如今在这宫里，倒也无心再争，你倘若总跟着我，只怕不好，何不自己作个计较，离开了去？”
“娘娘说什么话。”碧婷眼里浮起泪光，握住秦如晨的手：“我只那句话——娘娘在一日，奴婢自会陪着娘娘一日，倘若哪日娘娘若不在了，奴婢便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你——”秦如晨不料她心意如此坚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握着她的手道：“你如此诚心，我必不会薄待于你。”
“娘娘睡罢。”碧婷抿唇一笑，拿过被子秦如晨盖上，然后站起身来，慢慢地退了出去。
夜深露重，一个人影缓缓走来，在殿门外立定，怔怔地看着里边。
碧婷提着灯笼走出来，不防瞅见他，吓了大跳：“皇上，您何时来的，为何只在这里？”
“她……她还好吗？”
“皇上可是真心惦念皇后？”
“若不是真心惦念，又为何至此？”
“皇上若是真心惦念，可每次皇后娘娘前去，为何皇上总是嗔责？”
“我……”
“娘娘自入宫以来，受了多少苦，想必皇上心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可是皇上从来不体谅，反正处处责罚，奴婢不明白，皇后到底有什么错？难道爱上皇上，也是一种错吗？”
碧婷说完，拂袖进了内殿。
戚庭华怔怔地站着，不由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中暗暗地问自己——错了吗？是他错了吗？是他没有珍惜她罢？
“碧婷，还有淘制好的胭脂膏吗？”打开空盒子看了一眼，秦如晨道。
“有啊。”碧婷立即道：“皇后娘娘请稍等，奴婢这就去取一些来。”
不多会儿，碧婷拿着胭脂膏回来，递给秦如晨。
秦如晨一揭开盖子，便觉得馨香扑鼻，眼里浮起几许喜色，便伸出指甲盖挑了些来，先在掌心里揉开了，再细经地抹到脸颊上。
“娘娘，您这一精心打扮起来，比从前更漂亮了，要是皇上看了，肯定一千个一万个舍不得呢。”
“是吗？”秦如晨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甚至幽幽叹道：“也不知道我这般精心妆画，却是为谁。”
“娘娘，今日天气晴好，出去走走吧。”碧婷扶起秦如晨，小心翼翼地步出宫门，沿着甬道慢慢地朝御花园而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阴谋（）
一丝悠悠的箫声传来，秦如晨心中一动，本能地感觉到，那是戚云墨。
戚云墨……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见过那清雅的男子，秦如晨心中一动，便移步走去，却被碧婷拉住胳膊。
“怎么？”
“娘娘。”碧婷眼里有着明显的不同意。
“你也……听出来了是吗？”
“娘娘。”
“本宫不去便是。”秦如晨松开她的手，意兴有些萧索，原本只是想去看看那个人，无奈宫墙深深，竟无法厮见。
“你去吧，我只在这四周走走。”
可是碧婷却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离去之意。
“娘娘。”碧婷本想阻拦，却见秦如晨的脸色阴沉下来，只得默默退到一旁，秦如晨穿花拂柳，朝前走去，眼看着离戚云墨已经不远，后面忽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她的后背，秦如晨叫了一声，朝前跌倒，接着跌入一双臂弯里。
“云墨……”
“别出声。”戚云墨伸指，迅速点住她全身各处要穴，然后目光锐利地朝四周扫去。
他本打算将秦如晨放在地上，再去寻找凶手，谁料秦如晨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不要……”
“晨儿。”
“不要。”秦如晨急切地摇头：“不要。”
“你不要说话。”戚庭华赶紧宽慰她：“没什么要紧的。”
戚云墨俯身将她抱起，本想回自己的祥云殿去，孰料刚出花丛，便听一道冰冷的声线传来：“皇弟，这是要去哪？”
戚云墨全身蓦地僵住，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说话之人。
“皇……”
戚庭华一张脸乌云盖顶。
这情形，似乎在很久以前出现过一次，不过那一次，兄弟俩之间的情形倒还好些。
“来人。”戚庭华一摆手：“去把皇后接过来。”
几名宫女走过来，正要接过皇后，戚云墨却后退一步：“她受伤了。”
“受伤？”戚庭华先是一愣，接着吩咐道：“抬朕的龙辇来！”
八名太监抬着龙辇走来，戚云墨亲自将秦如晨送上辇车，又替她放下帘子，这才微微吐出口气来，转身跪倒在地：“是臣弟失态，刚刚一时情急，还请皇兄见谅。”
“只是一时情急吗？”戚庭华一声冷哼：“我看你是心心念念求之不得吧？”
“臣弟不敢。”
戚庭华冷哼一声，下令所有人抬着辇轿离开。
回到宏元殿，戚庭华立即召来御医，令其为秦如晨治伤。
御医跪在地上，摸着秦如晨的脉门，细细地诊了半晌，才道：“娘娘只是受了惊吓，伤势倒不要紧。”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