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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我床边，嘴里争论的却是如何瓜分遗产。”
见皇帝哀怨地看着不远处的曹操和袁绍，神情无比可怜，无法多加宽慰的陆离只能撇撇嘴：“所以说，还是只生一个好。”
皇帝凄惨地笑了笑，神情却渐变安详：“当了一辈子皇帝，总以为自己是什么天命之子、与众不同。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做了那么多事，还不如普通人做得好。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陆离无言以对，他只知道，不可一世的皇帝，现在也只求有个人在他身边，听着他絮絮叨叨完留在世上的最后几句话。虽然自己目前的既视感比较像是皇帝的后宫团某成员，但本着人文关怀的精神，陆离也只能戳在这儿了。
皇帝看了看躺在他不远处的张让的尸体，叹了口气：“张让跟我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大忠臣，没想到却是彻底的奸臣。直到此刻我才看清，真是为时已晚。不过说来也可笑，张让一直在我身边，想着窃用真龙帝血，然而死到临头，他根本不知道真龙帝血如何传承，却想当然地以为所有皇子身上都有真龙帝血……咳咳……要是他活到那个时候，让真相把他击垮，或许也是件有趣的事……”
一边说着，皇帝的声音愈发微弱：“陆爱卿……陆离，这天下，或许只有你一个忠臣。”
“陛下看错我了，这天下要说谁不是陛下臣民，头一个就是我。”陆离说的可是大实话，毕竟自己根本是个穿越来的，大汉天下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皇帝却只黯然一笑。他闭上眼睛，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抬起手指，向陆离手心画了某种奇怪的符文，旋即手臂失力地落下，死了。
“他完了？”片刻之后，袁绍才结束了争吵，他皱眉打量着皇帝的尸体，像是瞅着一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垃圾。
“虽然陛下不算是明君，但毕竟是大汉天子，是你我的主君。”曹操盯着袁绍，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旋即，曹操跪在皇帝的尸首前，认认真真叩首行礼，然后才站起身来。
袁绍嗤笑一声：“孟德！你什么时候也拘泥于这些虚礼了？大汉没了他，说不定会更好。下一个天子，总不能比他更差。”
“这话放在下一个天子登位以后再说吧。”陆离起身道，“董卓入京，来者不善。我们现在必须把消息散布出去，声明是张让刺杀了皇帝。”
袁绍不解：“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我们为什么要……”
陆离续道：“因为我们不能跟此事沾上半点关系。否则董卓要是有心让我们死，只需要抢先把杀害陛下的罪名往我们头上一安，你我都不需要他董仲颖亲自操刀，就能被天下人生吞活剥了。”
袁绍恍然大悟，他看着皇帝的尸首，不由得长长叹气：“真是功败垂成！”
曹操拍了拍袁绍的肩膀：“本初，现在灰心还为时尚早。如我所言，只要赶在董卓之前找到皇储，就能占据拥立皇帝的道义优势。有了这份优势，一样可以卷土重来，抗衡董卓。”
回应着挚友的目光，袁绍坚定地点了头，他推开殿门，宣告皇帝已经殡天。将士之中，有真心忠于皇帝的，要么放声大哭起来，要么咬着嘴唇捏着拳头，袁绍安排他们将皇帝尸首整理好，放置在合宜的地方，但已经没时间隆重治丧了——毕竟董卓军恐怕已是近在咫尺。
随着袁绍离开，大殿瞬间黯淡了下来。陆离叹息着走下大殿，一个皇帝毕竟象征着一个时代，如今，他陆离也成了时代终结的见证人了。望着远处袁绍指挥下的军士们来来往往，陆离伸手抓住殿门，准备轻轻合上它。
在他身旁，曹操抱臂而立：“明夷，董卓就要来了，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陆离心中一笑，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赶紧跑路，别被董卓坑死。然而话还没出口，陆离一抬眼，却见到昏暗的殿中，有一丝诡异的赤气，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祲气？！
第81章 传国玉玺（）
循着祲气的踪迹，陆离猛然推开了殿门。
“怎么了？”曹操问道，陆离却不答话，他向刚才瞥见祲气的位置冲了几步，向四周一看，却丝毫没有发现异常。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陆离迟疑着要走，然而脚下一绊，陆离连忙去看，竟是张让的尸首。
“靠，这老奸贼！活该没人收尸！”陆离骂了一句，却突然看见张让的衣服里，有一点红光闪动。
“拿火把来！”曹操也发现了不对，他取来火把，大步入殿，袁绍也折返回来：“发生什么了？”
陆离小心翼翼地翻开张让的衣襟，祲气的妖异红光立刻透出！一个拳头大的物件，在祲气的包裹中直直飞到半空。
“那是什么？”袁绍神色一凛，旋即认出了被包裹在那团赤色气体中的东西、
“传国玉玺！”袁绍、曹操和陆离同时惊道。闻名遐迩的传国玉玺，用和氏璧雕刻而成，玉中含有卞和一滴血泪。玉玺上方有五龙交纽，印下是李斯亲自纂刻的文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玉玺一角因掷打王莽而碎，用黄金镶补。这一切特征，都明明白白地出现在这块玉玺上。
和氏璧的温润祥和，与祲气的诡秘妖异相互映衬，让半空中的玉玺显出一种奇特的美。一时之间，陆、曹、袁三人竟被这种华美的气质所震慑，谁都没能说出一句话、做出一个动作。
“将军，洛阳西门外出现了西凉军和并州军的军旗！”直到袁绍的部将韩猛冲进大殿，三人才反应过来。
“集结全军，迅速从东门撤退！”袁绍当即对韩猛发令，随即命令曹操，“孟德，把传国玉玺带走！”
“不可！”陆离赶紧阻拦，“这块玉玺上有祲气——孟德兄，你我与张角作战时，你见过祲气的！”
“那是不祥之气！”曹操点头认同，“绝对不可以碰它。”
袁绍一听，急了：“什么不祥之气，难道就因为这一点红雾，就不敢取走玉玺？难不成便宜了董卓？”
曹操果断撤退：“不能碰就是不能碰，本初，不可眷顾此物；就算把玉玺留给董卓，你我也不能沾上玉玺所沾染的祲气！”
曹操推开袁绍，不愿沾染祲气，然而祲气却像是玉玺上生出的触手，分别向三人冲来。
“小心！”陆离大喊一声，立刻转身就逃。该死的，自己明明对祲气无可奈何，刚才招惹它图个什么啊！
三人仓皇而退，袁绍和曹操离门最近，首先跑了出去，而陆离一时慌乱，竟忘了在体内灌注星力，只凭着体力奔逃，眼看着大门近在眼前，陆离却觉得右手一痛。回头一看，祲气竟然已经触碰到了右手手腕！
这下完了，陆离苦笑着看向惊呆了的曹、袁二人：“你们快跑！”
“怎么办？”曹操和袁绍对视一眼，两人立刻下定了决心。
“连自己兄弟都不救，还算什么大丈夫？上！”一言既出，曹操和袁绍各持兵器，径直向陆离冲来。
然而嘭地一声，玉玺中爆出一股冲击波，白玉颜色的光波阻住曹袁二人，一股巨力推着他们后退，令两人寸步难行。
袁绍用尽全力往前冲击，却依旧是被玉玺的力量挡住：“该死，如果我们斩下陆离的手，壮士断腕，犹有可救，但现在这情形……”
“真没想到，祲气不仅可以影响活物，还可以控制宝物？！”曹操也只能咬着牙试图冲击光波，却无济于事。
然而眼看着祲气沿陆离的手腕攀援而上的时候，先前皇帝在陆离手心处画出的符文，渐渐亮起了同是赤色，却明显庄正的光辉。
“这光芒是……”袁绍瞪大了眼睛。
“真龙帝血！”两人异口同声地叫出声来。
陆离也没想到，真龙帝血竟然是靠皇帝的意志传承。只不过因为自己在皇帝临终前稍加陪伴，皇帝竟然就把珍贵的真龙帝血传到了自己身上！
看着自己手中腾跃的真龙帝血和祲气相持，陆离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此时是该埋怨皇帝昏庸，还是该庆幸皇帝昏庸。
毕竟，汉灵帝临死前的举动是如此任性，把百年来传承于汉朝天子的真龙帝血就这么传给了陆离；然而，也多亏了汉灵帝的任性昏庸，真龙帝血才救了陆离一条小命。
陆离该庆幸的远远不止于此。
真龙帝血的力量固然强横，祲气也绝不是寻常之力。两股红光拼在一起，瞬间激荡出一道奇特的光晕，一瞬间，陆离直接被击晕了过去。他眼前一黑，顿时只剩下神识飘荡。
在陆离的脑海中，两个模糊的身影分别立起，一方正是真龙帝血所化的轩辕帝，一方则是祲气凝聚而成的蚩尤化身。两个身影静止不动，却有无数爆裂的光芒在彼此轰击。
蚩尤面对着老对手轩辕，嘴里发出轻蔑的嗤笑：“轩辕，你安排五气在世间流转，以造就王朝更迭。这，就是炎汉的王气吧？看来也不过如此！”雷霆大作，如开天辟地之势，直劈轩辕身影。
轩辕则淡定自若，头顶云成华盖，将雷电卷入其中：“没想到你竟然能冲破封印，看来五气流转的规则，并不适合人间。”
蚩尤哼了一声，身边祲气顿时变得铮铮有锋，一时如刀山剑林，这整剑刃的风暴切碎轩辕护身云气，眼看就要割断轩辕的咽喉：“多亏了那个疯子张角，他秉承了你的五气之一，却不想按照五气流转的规矩玩游戏。要不是因为他，我还真没法突破你的封印！只可惜我刚出封印，力量薄弱，又碰上天命所归之人，竟然让张角这个傀儡被杀了……”
刀锋斩落，轩辕的影子破碎开来，然而刀剑却只是击裂了似镜面般平滑的光壁，轩辕远在丈余开外，根本没受到这一击的伤害：“不过你也是因祸得福，失去了张角这个肉身之后，你就把祲气散逸在世间各处，现在天下人都或多或少沾染了些许祲气，看似星术境界提升迅猛，却也会欲念大盛。
现在，你只要潜伏起来，等待群雄中产生一个强大的胜者，就又可以拥有一副肉身，对吧？”轩辕冷冷道。
蚩尤得意地大笑起来，自身化为狂兽：“轩辕，真希望能再和你交手！可惜你已经是天帝，制定秩序以后，就不能再影响人间。你等着看吧，看我把你亲手缔造的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轩辕只是微笑，整个影子都逸散开来：“你还是如千年前那样豪气干云，但是蚩尤，光有一腔孤勇，绝不可能是我敌手。你是知道的，我从来都会留下后手。”
一段话说完，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却有一副新的景象，出现在陆离面前。
真龙帝血与祲气都被封入陆离的手心，而天、地、人，三才境的星象，被这正邪不两立的激荡所充盈——现在的陆离，已经突破两仪，进入了三才初境。
第82章 分道扬镳（）
陆离刚从祲气的侵袭中回过神来，玉玺所制造的屏障就消失不见了。曹操一个箭步冲上来，见陆离手上没有祲气的气息，这才没一剑劈下去给陆离剁手。
“明夷！刚才发生什么了？”袁绍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将陆离从地上扶起。
陆离脑子还在昏沉，只觉得身体轻飘无比。没想到竟然是被祲气这么一冲击，自己因祸得福，从两仪境巅峰冲入了三才境界？
眼看到身后的传国玉玺犹然像幽灵一样浮在空中，陆离摇摇脑袋，理了理思路：“此地不宜久留，传国玉玺在张让身上，显然是想要献给董卓，献媚于那个魔头的。也不知道张让是不是被祲气沾染，反正他原本也坏得八九不离十了。”
袁绍急道：“都这时候了，你还管张让做什么？现在我们必须去找到皇储，或是皇子辩，或是皇子协，将他们带出洛阳！”
恰在此时，曹仁登楼来报：“袁将军，大哥，探马查到皇子协正在宫中，皇子辩则与他生母何皇后一起藏了起来，下落不明。
现在董卓军前锋已在攻击洛阳西门，全城兵力都已经调来平定十常侍之乱，城门防御十分薄弱，不需要多久，西门就会失陷，如何行事，请两位速速定夺！”
眼看着洛阳西门火起，袁绍立刻带着大家下楼，边走边说：“要带必须带上两个皇子。不然逃出洛阳以后，董卓立一个皇帝，我们立一个皇帝，不就是两个朝廷了吗？
更何况，皇子辩可是东宫太子，而且有何皇后保护……她现在是何太后了。如果董卓找到皇子辩并立他为皇帝，就比我们立皇子协更名正言顺。
所以，现在必须发动全军，找到皇子辩！”袁绍心中犹有不甘，眼睛却看向曹操和陆离，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有些犹豫。
陆离摇头否决：“不行！即使只找到了一位皇子，也比没有的好！
我们拥立皇子协，是不如董卓拥立皇子辩来得名正言顺，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即使我们现在占据宫城，搜出失踪的皇子辩，也不可能在被董卓包围之前逃出洛阳去。
而一旦兵败被抓，事情是黑是白那就任凭董卓说了算，他大可以杀掉一个皇子，立另外一位，然后把罪行都推给我们。”
话说完，三人已经是到了楼下，袁绍坐上玉麒麟，曹操也骑上备好的马匹：“我赞同明夷的观点。在董卓口中，可以是袁绍曹操作乱，攻杀皇帝、皇子。至于他董仲颖，则是带兵清君侧、扶持年幼新帝的大功臣。与其留在这里找出皇子辩，白白为他人做嫁衣，我觉得不如……”
“逃？”陆离跨上骏马，心中雪亮。
袁绍扼腕叹息一声，吩咐韩猛、鞠义二将：“立刻通知所有军队，放弃搜寻皇子，以最快速度撤出洛阳。”
主将袁绍既然已经决意撤离，曹操更不犹豫，立刻命令曹仁整肃麾下士兵弃甲轻装，向洛阳城外急行军。
各自下令完毕后，袁绍回顾曹操、陆离，问道：“我如今将要前往黄河以北，收编皇甫嵩将军没有获得的冀州军团，以此作为抗衡董卓、争夺天下的资本。
孟德、明夷，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终有一日将会击败董卓等奸邪，匡正江山社稷。你们两人都是天纵奇才，如果不能有所作为，实在太过可惜。不如随我一道，助我扫清宇内，不知道两位是否愿意？”
曹操几乎没有斟酌，首先出言拒绝：“本初，你带着麾下诸将经略河北，不可孤立无援，必须要有人作为你的侧翼。我会前往黄河南岸的陈留，联合鲍信起兵。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在作为你在黄河以南的偏师，让你安心解决河北之事，无南顾之忧。”
袁绍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孟德了。”说罢，袁绍又向陆离看了过来。
陆离虽然有些“阵斩张角”、“鸿都门学辞赋科第一”的名头，但说到底，他身后的背景几乎是一片空白。比起袁绍家族桃李满天下的巨名、曹操家族斥亿万钱买官的豪富，陆离可是什么都没有！在这乱世之中，身为一片无根的浮萍，如果不攀附袁绍、曹操这样的人物，又能何去何从呢？
然而面对袁绍骄傲的笑容，陆离却只轻轻吐出几个字：“我将跟随董卓。”
袁绍十分惊讶，然而贵族的修养让他很好地掩藏了自己的惊异：“跟随董卓？明夷这是何意？”
还不等陆离答话，曹操却先开了口：“屈身仕董，甘为内应。明夷，你这是一招险棋啊。”
“原来如此……”袁绍驱动玉麒麟靠近陆离，敬佩地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