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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栋骤然变了脸色,嘴边的肌肉抽了两下。
乔安龄浅笑道:“我的友人就是这珍珑棋馆的苏掌柜。”
他顿了顿,笑道:“邢大人,我方才听到邢大人说,要把我这位友人送官,我想着你们大概是有什么误会,所以便来问问。”
邢栋听乔安龄这么一说,心下明了,这乔安龄是有心要维护这个珍珑棋馆的掌柜,苏承庭。
对于乔安龄,他自是不敢硬来,但是他心中又十分不甘,不甘心就这么咽下这口气,更不甘心放弃这个纳宁仪韵为妾的机会。
于是,他便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侯爷,你这友人打伤了我,可怜老朽年纪一把,被重伤成这样,还不知道会落下什么病根。”
乔安龄向邢栋招了下手:“邢大人附耳过来。”
邢栋不明所以,就凑了过去。
乔安龄轻声道:“我记得去年有几位江南的官员,年底考评原本只是合格。
后来,这考评进了吏部,从吏部出来的时候,却成了优等。
江南富庶,这几位江南的官员在那里为官多年,想来银子也挣了不少。
不知道,他们弄来的银子,有多少是进了邢大人的口袋。
怪不得,邢大人出手如此大方,纳个妾,一出手,就是千两纹银。”
邢栋脸刷的一白。
大楚朝官员每五年评定一次,是由官员的直接上司评定,再由吏部进行审核确定。
通常来说,吏部一般都不会驳回官员上司对下属的评定。
万一若是不同意,也是提出疑问,让官员上司重新审核,或者让官员上司提供依据。
断没有吏部直接改了考评结果的道理。
可是去年年底,邢栋收受了几个江南官员的贿赂,直接把考评次第从合格改成了优等。这事儿,那些官员的上峰对此也隐隐有猜测,但是没有人愿意得罪吏部尚书,他们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不过,若是被人发现了,那邢栋官位不保不说,而且还会因为受贿而下狱。
这件事,被乔安龄突然说出来,邢栋骤然一惊,混身冷汗直冒。
乔安龄笑了笑,指了指一边儿的苏承庭,说道:“我这位友人,喜欢跟人切磋武艺,也许是认错了人,把邢大人当成了平时练武的友人,所以才出了手,没想到竟然伤了邢大人。
其实这就是一场误会,邢大人何必小题大做,送官就免了吧。”
邢栋已是吓得冷汗淋漓,满脑子都是刚才乔安龄说的话,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他连声说道:“侯爷说得是,侯爷说得是。”
“好,既然邢大人也这么说,那打人这事儿,就是没有发生过,”乔安龄说道。
邢栋用袖口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说道:“侯爷说的是,侯爷说得是。”
乔安龄说道:“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便不送你出去了。”
这便是逐客令了。
邢栋岂敢不尊,起了身便道:“如此下官告退了。”
邢栋带着伤,满身狼狈,匆匆出珍珑棋馆。
梅香雪朝邢栋的背影,啐了他一口,骂到:“老不羞。”
苏承庭走到乔安龄跟前,欠身行了一礼:“多谢侯爷搭救。”
苏承庭没有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知这侯爷在邢栋耳边低语了什么,以至于让邢栋脸色大变;也不知为什么这看似普通的幕离男子,突然成了连当朝从两品都忌惮的侯爷;更不知道为什么这侯爷会说他是他的友人。
但他清楚今日之事,是这位侯爷救了他。
乔安龄道:“不必客气,起来吧。”
苏承庭站了起来,心中暗道,宁仪韵和这侯爷一直都有来往,也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其中的关节。
这么一想,苏承庭就把目光转向了宁仪韵。
乔安龄也看向了宁仪韵。
这一看,乔安龄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只见宁仪韵正呆呆的看着自己,好看的桃花眼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片刻之后,她的神色又变得十分复杂,震惊有之,疑惑有之,迷茫亦有之。
宁仪韵看着已脱去幕离的乔安龄,看着他除去幕离之后露出的俊逸眉眼,心里怔忪。
她实在不知,这亲切温和,和她相交已久的乔公子,如何突然成了定安侯乔安龄?
有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他同她相识,相交,一直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宁仪韵心情复杂,面对摇身一变,成了定安侯的乔公子,宁仪韵有些不知所措。
乔安龄担忧的看着宁仪韵,直到看到她神色间出现的疏离之意,心中暗道不好,他生出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宁仪韵突然向他福了福身,说道:“多谢侯爷。”
说罢,她便转过,一提裙摆,一溜烟儿的,从大堂的后门跑进了后院,不见了人影。
第68章 约你一聚,向你赔罪()
这日下午,宁仪韵坐在窗前,单手托着腮,出着神。
窗前长了几株茂密的竹子,竹子枝叶繁茂,遮挡了视线,宁仪韵看不到院子里的景色的。
看不到景色,就看不到景色,她本来不是在欣赏院中景色,她只是对着几支在风里摇晃的竹株发呆。
乔公子突然变成了定安侯,让她十分震惊。
他姓乔,是住在顺启街的,都没有错。
不过住在顺启街上的乔姓之人多的是。除了定安侯府占了半条顺启街以外,还有很多定安侯府的旁支亲眷。
像定安侯府这样几百年的贵族世家,旁支亲戚不知道有多少,虽然他们也是姓乔,但经过十几代,跟定安府嫡系一脉已经关系不大了。
在大楚朝,哪怕在同一个府里,嫡出和庶出差别都很大,更不要隔了不知道有几代的同族。
宁仪韵每次见乔安龄,他都带着幕离,而且衣着朴素。素锦的普通料子,便是寻常殷实人家也能穿得起的。
她一直以为,这乔公子约摸是顺启街上的普通殷实人家,可能和定安侯府是隔了十几代的旁支,又因为同她娘一样脸上有疤痕,或者其他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一直戴着幕离。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就是定安侯。
突如起来的变故,让宁仪韵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如何去面对,所以,她才会在围棋大比那日匆匆忙忙退了开去。
现在,震惊已经过去了,宁仪韵心里变生出几分失落和恼意。
她夏初之际穿越过来,现在已是秋季,穿越过来几个月,在这个世间,她能相交的朋友并不多。
乔公子算是一个。
两人相处时,宁仪韵一直觉得舒适自然,相谈也十分欢愉,她把乔公子当朋友,对于这个朋友,她是真心对待的。
对于定安侯,她也是见过几次的,印象却说不上多好。
第一次是宁仪韵被宁贺喊到宁府大堂,要把她送给乔安龄做妾,被乔安龄拒绝。第二次是宁仪韵不小心撞上了乔安龄,被他误以为她是要投怀送抱。
再后来,她在邢府诗书会上,又见到过一次乔安龄,不过她没有上前见礼,只是远远儿的,看到了轮廓而已。
如今,乔公子变成了定安侯,她和乔公子这短暂的友谊怕是要到头了。
她是这珍珑棋馆掌柜的外甥女,也是珍珑棋馆的东家,就算家里殷实,也就是一个商户,同乔安龄相比身份差了很多。
她是穿越而来地位,有现代的灵魂,自然不会觉得人生来就分为三六九等,在她的意识里,依旧觉得人是平等的。
但,现实就是现实。
这个时代,阶级等级分明,和现代有很多不一样的规矩。
比如,她做为宁府庶女的时候,她的命运就是由宁贺掌握的,她只能用计谋,让自己脱离宁府。
相仿,按照规矩,日后她见到乔安龄,也得先行个礼、问个安。这友谊就不会像从前那样纯粹。
她无意于和整个时代相抗衡,她只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活得好,活得自在,活得精彩。
可惜了,宁仪韵心道。
除了因为没有乔公子这个朋友,宁仪韵心中还有几分恼意。
想想她对乔安龄这个朋友是存了真心的,可是乔安龄却隐瞒自己身份这么久。
不过,昨日他终究是救了自己和苏承庭,对于此,她也是感激的。
宁仪韵正在出神的想着,突然耳边想起一声:“仪韵。”
宁仪韵一扭头,看到苏芝如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尺,一匹布。
“娘,你这么突然叫我,吓到我了。”宁仪韵说道。
“是你想事情想的太出神,”苏芝如看了一眼宁仪韵说道,“你房门没有关,我敲了一下门,没有人应我。我推了房门进来,看到你在窗口坐着,就又叫了两声,你还是没有应我,我这才走近的。”
“哦,”宁仪韵讪讪笑了笑,她方才大约是想得出神了,“娘,你手里拿着尺子坐什么?”
苏芝如笑道:“给你量尺寸,总不是打你手心的。”
宁仪韵嘿嘿一笑:“娘当然是舍不得打我板子的。娘,你要给我量什么尺寸啊。”
苏芝如说道:“量脚,制双新鞋子。也不知道你的脚有没有长,我想着还是要来量一量,万一要是鞋子做小了,可就不好了。”
宁仪韵讶异道:“哦,又要做鞋子了,前一阵儿不是刚做了一双?”
“你就那一双鞋看着还算规整,哪里够?再做一双,我看还是得再做两双才够,”苏芝如说道,“坐好,把脚给我。”
宁仪韵脱了鞋子,把脚朝苏芝如伸了过去,让苏芝如给她量脚丫。
她看着苏芝如搁在桌子上的料子又问道:“娘,那料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苏芝如说道:“是新采买来的,拿过来让你看看,看你想是做条马面裙,还是做一条百褶裙。天气凉了,做件褙子也不错。”
苏芝如量好了尺寸,把尺子放下,拿起桌子上的料子:“仪韵,你说做什么好?”
宁仪韵瞅了瞅那料子,是块花鸟纹的云锦,浅桃红的底色,上头的花鸟纹是深浅不一的桃红,不显眼,却也织得精致。
“娘,这匹料子真好看。”宁仪韵说道。
珍珑棋馆开张的这几个月里,生意还算挺不错的,扣除月租,工钱和棋馆的日常开销以外,还能剩下不少盈余,宁仪韵取出一部分给苏芝如,让她打点吃穿度用,日常开销。
而苏芝如这日常开销,基本上就是开销到她身上,给她买料子,买吃食。
苏芝如笑道:“浅桃红的,我一眼就看上了,颜色嫩,又不过分鲜亮,你这年纪穿着正好。”
“做出来一定很好看。”
看好的衣裳,宁仪韵自然是喜欢的。
在宁府的时候,宁卢氏也给了她几身好衣裳,不过当时宁仪韵却宁愿穿旧衣。
那是因为她知道那些衣服、首饰头面都是为了提升价值她的价值,也好把她卖个好价钱。
那时,宁仪韵心里膈应,对那些衣衫,看着便是不喜,至于那些头面首饰,更是悉数让她换成了银两。
“仪韵,你倒是想想,你想做个什么?”苏芝如推了一下宁仪韵说道。
宁仪韵笑道:“娘,不如就做个褙子吧,现在天气还没有凉下来,但毕竟入了秋,指不定哪天就凉了。等天气一凉,我就可以穿我的新褙子了。”
“恩,说的也对,那就听你的,”苏芝如道,“那就做身褙子。”
“恩,做褙子。”宁仪韵点头。
“仪韵啊,方才你一个人坐在窗前发什么呆?”苏芝如说道。
宁仪韵愣了愣。
苏芝如自从搬到珍珑棋馆以后,从不管珍珑棋馆的事儿,还是像和内宅妇人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最多偶尔出门上香,或者上街采买。
对于昨天在棋馆里发生的事情,苏芝如一无所知。
不知是出于本性还是因为坎坷的经历,苏芝如优思很重,若是让苏芝如知道了昨日发生的种种情况,宁仪韵怕苏芝如又要忧心忡忡了。
是以,宁仪韵不想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苏芝如,只想糊弄过去。
宁仪韵说道:“娘,我也没有想什么,我就是在想棋馆的事情。”
“看你整日都在忙棋馆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操劳了。”苏芝如说道。
“哎,娘,我心里有数。”宁仪韵说道。
“你这个年纪该操心的是自己的亲事。”苏芝如说道。
宁仪韵抽了抽嘴,正想着怎么回答才能把苏芝如提到的亲事糊弄过去,却听楼下苏承庭在大声喊她:“仪韵,你在屋子里吗?”
苏承庭找她,正好可以让她脱身,于是宁仪韵朝窗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嗳,我在的,我这就下来。”
宁仪韵转头对苏芝如说道:“娘,也不知道舅舅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我。”
说罢,她便穿起鞋,往外走。
苏芝如冲着她的背影喊道:“棋馆的事别太累了。”
“知道啦。”
宁仪韵喊了一声,蹭蹭蹭的下了楼,到楼下寻到了苏承庭。
“舅舅,你找我。”宁仪韵说道。
苏承庭看了看宁仪韵,迟疑了一下问道:“仪韵,我知你是个有主意的,所以你平日里同什么人相识,又同什么人有交情,我从不多问,但我毕竟是你的长辈,我心里放心不下,所以,想问一问你。”
“舅舅,你想问我什么?”宁仪韵问道。
“我想问问定安侯的事情,”苏承庭说道,“昨日定安侯说,我是他的友人,把我从那个邢大人手里救了下来。”
苏承庭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仪韵,我根本不认识定安侯,也根本不是他的友人。
想来想去,若说同他会有交情的,也就只有你了。
我想他是为了你,出手救我的。”
宁仪韵抿了下嘴,不说话。
“定安侯同你相识很久了吗?”苏承庭接着问道。
宁仪韵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是定安侯。
平日,他来棋馆的时候,一直都带着幕离,而且穿着也简单,我一直以为他是普通殷实人家的公子,我不知道他是定安侯。”
苏承庭讶异道:“你竟是不知道他的身份。”
宁仪韵点头道:“不知,我也是昨日才知道。也许因为戴着幕离的他同我相识,他大概是念在他同我有些许的交情的份上,所以才出手相助。”
“原来如此。”
苏承庭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果真如此?”
“就是这样。”宁仪韵说道。
苏承庭目光中流露出将信将疑:“真的?你是女子,万事要小心着些,我怕你吃亏,真的就是这样?”
“真的就是这样,舅舅以为还能是什么?”宁仪韵问道。
“仪韵,你生得好看,那定安侯,如此身份,却乔装打扮,时时来看你,让人不得不往”
苏承庭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不得不往男女私情上去想。
他身份高,若你们之间真的有男女之情,怕最后也不是什么好结果。
他是男子,身份又高,无论怎样,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你是女子,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我怕你会受到伤害。
仪韵,你娘和我,从未想过让你攀什么高枝。
那高枝可是好攀的?怕是要摔个头破血流。
你娘和我只盼你平安喜乐,万事顺心。
”
宁仪韵摆摆手,打断了苏承庭的话:“舅舅,你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