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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沈道才惊呼：“什么公司，如此有钱任性？”
牛雨略略一顿，看了二人一眼，接着说道：“飞音科技的大名，两位想必听说过，如今市值已然高达数百亿，能拿出几十亿的资金来收购我们公司并不出奇。”
“我们公司值这么多钱？”步忆曼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
牛雨却颇有底气：“飞音科技认为值这个价那肯定物有所值。据我估测，飞音科技真要是能30亿就将我们八方科技拿下，不仅是值，而且是超值。”
“那就卖他50亿！”沈道在一旁信口开河。
步忆曼犹自难以置信：“我们目前仅仅推出了一款软件，哪怕几乎一统机器翻译市场，但是盈利能力并不出众，何以会让飞音科技喊出如此高价？”
“步总监这是问到点子上去了。”牛雨点了点头，继而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们看似是一款软件，其实包含两块核心技术——翻译和语识别，飞音科技如今看中的应该就是我们的语音识别系统。”
“之所以开出如此高的价码，是因为他们急了。”
“飞音科技凭借着目前所掌握的语音识别技术股票一路走高，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危如累卵，其危机就在于他们的技术储备和盈利能力与市值不匹配。”
“一旦我们涉足语音市场，或者将语音识别系统卖给其他公司，飞音科技的股价定将一泻千里。”
第204章 二次拜访（）
正月初七，新年上班第一天。
八方科技一片欢声笑语，倒不是牛雨公开了“30亿”的消息，而是牛雨给每位恭贺新春的员工准备了一个大红包。
员工们在分享喜悦的同时，讨论的最多的还是公司在节前低调推出的那两款软件。
“语音识别太犀利了，过年的时候，我愣是凭着这款神器带着女友在高丽完成了自助五日游！”
“行啊飞哥，让你女朋友惊为天人了吧，有没有很崇拜你的工作？”
“何止是我女朋友，就连那些高丽人都惊呆了好嘛，一个个追问我这软件哪里下载的。”
“如此神器在国内市场居然没有引起广泛的关注，我也是信了他的邪！”
“是啊，我也是纳了闷了，咱们年前加班加点的赶工，明明实打实的推出来这么一款大杀器，居然愣是没啥动静！”
“你说，咱们公司以后的业务板块是不是可以扩张到社交上？专攻语言不通的异地交友。”
“想法不错喔，可以向牛总提提，要是被采纳了，少不得奖励你一笔！”
“这搜索市场的肥肉都没啃下来，又开始惦记社交市场的肥肠啦？饭还是得一口口吃。”
就在员工们七嘴八舌的火热聊天时，八方科技的三巨头也没闲着。
“牛总，昨夜我是一宿没睡着，现在还有点飘忽，你说这‘30亿’会不会是逗我们玩儿的？”眼中伴有血丝，精神头却是十足的沈道第一个开口。
“应该假不了，我查证过，昨日拜访的确为飞音科技市场部总监黄田华。”牛雨给出一颗定心丸。
“虽然我们公司半年营收7000多万，净利润3000万出头，但是昨夜我查询过飞音科技的财务信息，发现飞音集团目前市值高达809亿，只要股价波动4％，涉及到的金额就不止30亿。如果飞音科技成功收购我们八方科技，股价增加的浮动绝然不会少于4％，因此我认为飞音科技30亿的开价对他们来说并不高。”步忆曼说的很是随意，只是美目难掩的浓浓倦怠，昨夜耗费的心力怕是不少。
就在三人反复论证的时候，牛雨的手机响了，来电之人正是黄田华。
通话结束后，牛雨笑了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飞音科技偏偏就这么急。明明昨天还面谈过，今日又欲前来公司拜访，还说将由他们的首席运营官李伟达副总亲自带队，我已经同意下午两点钟与他们会面。”
步忆曼也笑了：“这李总想必来我们江城已经有几日了，只是先派出了市场总监打头阵探探风声，到今日才约着正式会面，已经算是好耐心。”
沈道却是一脸促狭：“他们表现的如此这般急切，生怕我们不知道他们势在必得么？看我这狮子下午怎么大开口！”
牛雨点头说道：“飞音科技之所以表现出势在必得，一来是向我们表示诚意，以博取我们的好感；二来则是形势所迫，由不得他们不做这么做。下午沈经理你就负责大开口，具体事宜我们现在再商议一番。”
下午两点半，八方科技会议室。
李伟达正在侃侃而谈的介绍飞音集团光辉成就：“我们飞音科技主要从事智能语音及语言技术、人工智能技术研究，软件及芯片产品开发，语音信息服务及电子政务系统集成，目前我们已推出从大型电信级应用到小型嵌入式应用，从电信、金融等行业到企业和消费者用户，从手机到车载，从家电到玩具，能够满足不同应用环境的多种产品，占有国内语音主流市场70％以上市场份额，市值已逾800亿。”
牛雨等人虽然报以礼貌性的敬意，但是并没有太在意李伟达对飞音科技的吹捧。
见八方科技的几人并无太大反应，李伟达也就没有继续云里雾里废话一大堆，而是直奔主题：“牛总，听闻贵公司开发有一款出色的语音识别系统，我们飞音科技非常感兴趣，昨日黄总监也和您表达过我们公司的意向，不知牛总您这边考虑的如何？”
“100亿！打包价！”沈道这头狮子下意识的开口道。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不仅仅是飞音科技的人被惊呆了，牛雨和步忆曼也是愣住了。
原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只是沈道太兴奋了，就记着要狮子大开口的使命，一时得意忘形，就把上午开玩笑的价格报了出来，报出来之后，沈道也后悔了——这不是瞎胡闹么。
不过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牛雨和步忆曼倒也不好当场反口，不然岂不是在外人面前闹笑话，打了自家人的脸？
因此，牛雨和步忆曼只得绷着脸色，静观其变。
至于飞音科技这边，李伟达等人第一反应是听错了，但是彼此脸上的震惊告诉他们并没有听错；第二反应就是八方科技压根就没有出售的打算，漫天要价也没有这等异想天开的要价啊，这是在戏耍自己等人！
差点就要拂袖离去的李伟达硬生生的按捺住心头的怒火，但是脸面上很是不好看。
作为急先锋的黄田华更是急了：这和昨天的形势完全不一样啊！我这昨天还领功了，怎么今日就要砸场子一般呐！
但是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伟达挤出一个笑脸，竭力保持平静的问道：“沈经理，不知您的这个开价是您个人对贵公司的估值，还是代表着贵公司董事会的开价？”
好容易遇到一个台阶，沈道也是顺坡下驴：“当然是我个人的看法。”
在场众人都悄然舒了一口气，凝重的气氛也舒缓了下来，真要是咬死“100亿”，那可真的很难往下友好的商谈下去了。
“我代表飞音科技，愿意出价36亿收购贵公司。”李伟达的报价比之昨日黄田华报出的价格足足高了20％！
不过身负使命的沈道却是“欲壑难填”的故意咋呼道：“有没有搞错，拦腰砍价已经很猛了，你这直接砍价三分之二啊！我们八方科技这么不值钱？”
李伟达直言：“我认为这已经是一个极为优厚的价格，相信再无其他公司会开出更高的价格，这个价格是我们公司专业财务团队对贵公司进行全面估值，最终额外溢值300％。”
“你的意思是我们八方科技自身只值9个亿？”步忆曼略微不快的问道。
李伟达点头：“没错。贵公司成立至今不过半年的时间，营收约莫在8000万左右，净利润不超过4000万，能估值9个亿已经是看在贵公司巨大的潜力上格外优待。”
“如果我没记错贵公司的年报，飞音科技去年的销售额应该是33。2亿，税后净利润为4。97亿，从报表看，也没有见得如何出色，何以在证券市场上可以估出800亿的市值？”步忆曼犀利反击。
略感棘手的李伟达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步总监，9亿的估价加上300％的溢值，36亿这个价格对贵公司来说已属天价，这也是我们飞音科技的最大诚意。”
一直没发言的牛雨此时插话道：“李总，我个人倒是极为认同9亿的估价，并对贵公司开出的36亿收购价格表示荣幸和感谢。”
只是还没等李伟达喜上眉头，牛雨就接着说道：“只是我们公司值多少钱是一码事，对贵公司的重要性是另外一码事。商品的价值在不同的场景下本就悬殊，一瓶水卖给普通人和一名在沙漠中要渴死的人，那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价格。”
原本诧异的步忆曼和沈道尽皆暗叹：这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漫天要价都能说的这般有道理。
黄田华却是没有这么想，而是予以反驳道：“牛总，一瓶水想卖给沙漠中要渴死的人并没有那么容易，这其中需要搭上来回的机票，还有人工费用，以及遇上这位要渴死的人所需要承担的时间成本，这些已经超出了水本身的价值。卖给普通人可就简单省事的多，省去不必要的营销费用，价格自然也是要低廉的多。”
“黄总监认为你们飞音科技是普通人，还是要渴死的人呢？”没太多讲究的沈道信口问道。
“当然是普通人！”黄田华脱口而出。
不过，一寻思，黄田华就觉得不对，便接着反口道：“不！我们飞科技不是普通人，当然更不是要渴死的人，而是掌握有充沛水源的巨人，只是看见贵公司手中所掌握的水颇有可取之处，见猎心喜，想要购为己有而已。”
对于黄田华这番不落窠臼的答话，牛雨没有直接回应，只是转头问道：“李总以为然否？”
“然！”李伟达干脆的支持着下属的观点。
“我却不以为然。”牛雨唱起了反调。
“那牛总有何高见？”心中不服的黄田华问道。
牛雨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认为贵公司确实不是普通人，而是巨人。只是这位巨人如今却在沙漠中前行，虽然有着看似充沛的水源，但是却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迟早都会被渴死。”
“一派胡言！”黄田华怒气冲天。
李伟达却是一脸平静，只是示意黄田华静下来，而后沉声开口道：“请牛总指教！”
第205章 唇枪舌剑（）
“贵公司去年年报我也看过，飞音科技去年销售收入和净利润较过去十年的复合增长率分别达到了35％和31％，可以说是呈现出‘教科书’式的高速增长，但这光鲜的数据下，却是难掩数据深层含金量低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暗含巨大风险。”
“第一，贵公司的收入近乎完全来自国内，且其中不乏有较大力度的官府补贴；在国外市场却几无建树，与贵公司高大上的身份并不匹配。”
“第二，贵公司产品的销售毛利率区间跨度太大，这将在无形中直接增加贵公司的销售收入复杂性和管理难度。”
“第三，贵公司销售收入增长有部分是通过过去几年不断的收购买来的，并非是其内生变化带来了增长，并购所带来的收入与自己挣得收入并不等同。”
“第四，贵公司的销售总体上严重依赖于原有传统行业，创新型的如大数据广告平台及智能硬件收入虽有较快增长却占比极低。”
“第五，贵公司的利润有很大部分来源于官府，这种利润不可持续。”
“第六，贵公司的经营活动现金流入对净利润支持不足。”
“因此，贵公司的800亿估值可以说是摇摇欲坠，说危在旦夕有些夸张了，但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的买卖，总归不可能持久。”
牛雨这一番长篇大论说下来，沈道和步忆曼只是不明觉厉，李伟达等人神情可就严峻的多。
不过，李伟达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自是不可能被牛雨这番说辞动摇心智，不仅很快就平稳住了心神，还能予以反驳：“我们飞音科技的公司报告对当前经营情况、公司成长性等情况进行了公开透明的分析与详细说明，相关经营策略也是近年来董事会、股东大会的一致共识。”
“飞音科技代表的是时下最热门的人工智能概念，所拥有的核心技术是智能语音识别与合成，产品已占到语音技术60％以上的市场份额，语音合成产品70％以上的市场份额，而在电信、金融、电力、社保等主流行业的份额更是高达80％以上，这就是我们的市值支撑所在。”
牛雨却是不为所动：“看生意的关键还是要看业绩，尤其是财务业绩。之前我们步总监就曾说起过，贵公司去年销售额仅为33。2亿，税后净利润更是只有4。97亿，哪怕市值800亿，但也只能说是股市上的大公司，财报上的小公司。”
虽被如此质疑，李伟达依旧沉得住气，淡然开口道：“我们飞音科技的愿景是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工智能时代的公司，公司未来所拥有的收入规模以及影响力，都绝不是今天的飞音科技所能媲美的。”
“今天的市值也并不代表今天的利润，市值的判断还是需要从市场空间、公司的核心能力以及是这家公司的主要的实际控制和创业者们是不是把股价抬起来自己去卖了，或是为了套现。”
“至于公司股价的高低判断，短期的行情，真说是不清楚。但是我认为，投资客如果是看中飞音科技的潜力，我认为是值得长期坚守的，飞音科技如今的状态在我认为并没有大的风险；如果短线，真的说不清楚，毕竟老话说的好，股市风险，入市需谨慎。”
对于李伟达这种避重就轻的说辞，牛雨倒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再次重申着自己的观点：“贵公司的市值是否被高估，是贵公司实际控制者和股东们操心，我们关注的只有自身的价值。对我们公司的技术，贵公司想必有所权衡，其中的价值不可估量吧”
听到这里，沈道也来劲了：“我们之前算过一笔账，以你们飞音科技如今的市值，股价上涨5％就是40个亿，一个涨停板就是80亿！真要是有了我们的技术，放出风去，几个涨停板总是跑不掉了，区区36个亿想收购我们，低了点吧。”
步忆曼也没闲着，故意放起了烟雾弹：“看中我们八方科技的这门独有技术的也不仅你们飞音科技一家，那些公司虽然没有你们家大业大，但也不乏存在愿意下重注赌一把的。”
这下算是点到飞音科技的死穴。
刚才李伟达虽然说得轻巧，还对飞音科技的未来表达了充分的信心，但是自家事自己心中有数，飞音科技近几年行情看好，市值一路飙升，但是质疑声也是随之而来。
以前还好，人工智能领域大热，自家的飞音科技也确实掌握了不少核心技术，对语音识别更是独领风骚，通过一轮轮的炒作和营销，倒也能勉力支撑膨胀的估值，公司的股东和管理者们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只是，人的欲望又怎么会有止境，得陇望蜀才是人之常情，既得利益者只会想着获取更多的利益，断然没有甘心吐肥肉的道理。
如今八方科技推出新应用的威胁实在太大，公司的技术部连抗衡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就承认了彼此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技术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