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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猪想了想，摇摇头道：“不疼。”
老光头点头道：“对呀，一只手臂如果没有骨头，打人就不痛，就不够强大。但是有骨头而没有手筋，怎么握起拳头？巴掌抽脸疼呢，还是拳头砸脸疼一些？”
老猪又想了想，“确实握不起拳头，拳头砸脸当然疼一些。”
老光头笑了，“一只手怎么才能叫强大呢？有骨头，有手筋，有肌肉，有皮肤，最后还得有血液流通，这样才能捏紧拳头，打人很疼的同时，自己却不疼。铠甲流的修行也是这样的道理，骨头、手筋等，相当于铠甲上刻画的一层套着一层的生命回路。而血液，就是体内的血肉铠甲之力。”
这时候，老猪歪着头问出两个问题，“生命回路怎么刻画，血肉铠甲之力与生命回路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蒙多在上，若不是你是我唯一的徒地，我真想现在就掐死你……老光头郁闷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就涉及到外装备以及纳气法门的应用了。刻画生命回路有两个法子，一个是外装备，另一个则是纳气法门。外装备附在血肉铠甲上，当力量注入外装备的生命回路的时候，就好比一只笔在双层纸上写字，笔锋力度够足，笔迹自然能够渗入第二层纸张，也就是血肉铠甲上面。哪怕笔锋力量不够，但久而久之重复写同一个字，终究还是会显露痕迹。这不就刻画出来么？”
“至于纳气法门，这个更简单了，它本身就是一个生命回路，血肉铠甲之力在铠甲上游走，重复多次，逐渐把纳气法门的生命回路雕刻上去。而纳气法门之所以能够出现，是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合适的外装备，于是才有了这种捷径法子。”
老光头有点不耐烦了，“简而言之，铠甲流就是不断在铠甲这张纸上画适合的生命回路，纸张不够，就去添加内装备。笔锋就是自身的能量。在刻画的过程，笔锋越写越锋利，这是进化的必然结果！”
老猪没有察觉师傅脸上的不耐烦，很期待地四十五度角仰望，“那……武技流呢？”
老光头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
不过老猪却已经先一步自言自语说出来了，“如果铠甲流是在铠甲添加一层又一层的生命回路，那么武技流应该是在自己的身体添加一层又一层的生命回路。武技包含纳气的法门，之所以单独把纳气提出来，也属于一种捷径，这样，仅仅修炼纳气法门的人，即便简单的拳脚，都可以打出劲。既然自身身体才是纸张，外装备、内装备之于我们，又有什么用处？当然了，修炼的过程，必然也会对铠甲造成影响，铠甲会自然演变成适合体内生命回路的状态，这也是进化的必然结果。”
老光头本来举起手，要在老猪头上猛敲一下，最后却化为了轻抚，眼神也温柔了些，“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老猪难得听到师傅的肯定，表情十分开心，“那么，师傅你这一回合打算压谁胜？”
闻言，老光头撇了撇嘴，看一眼许东后又瞅一眼梁山谷，“这一个回合，本来就是秘境主人用于奖励历练者的回合，赌不赌的没什么意思。”
老猪有点懊恼，“那就是不赌了？”
老光头一指头敲在老猪脑门，“你傻呀，怎么不赌。赚钱没意思，花钱才有意思，可不赚钱哪有钱花？这一回合，全部压梁山谷赢！”
蒙多殿内，杨生耀罕有地没有出言挑衅，旁人看来，三局连输，三次打脸，估计输怕了，所以显得安分守己。但熟悉他的马二爷知道，这个杨家的掌舵人，一定不是因为害怕。
他看一眼屏幕上的两人，无可无不可地眯了眯眼睛，“这一回合，赌不赌的还真没有意思呢。下一回合才是真正的戏肉。”
不过，许东的反应还真是古怪呢。明明已经是五星觉醒者，但似乎未曾接触过纳气的修行。这小家伙，当真有趣。真是期待呀，两人将要到来的激战，估计也是觉醒者层次里头难得一见的熊争虎斗。
原来如此！
许东苦苦思索，终于明白关键了，不正是生命回路么？
贯穿甲士整个修行生涯的关键，其实说穿了就是生命回路！想通了这一点，好多之前不理解的地方都融汇起来了。
正因为如此，他全身都兴奋而颤抖起来。
如果纳气法门说白了就是生命回路的话……血纹匕上的生命回路，不就是一套纳气法门么？
而且，血纹匕上的生命回路层层叠叠，很可能是一套完整的生命回路！
当然，这只是猜测，实际到底如何，其实未可知。但既然这血纹匕基于任务完成而获得的奖励，也当然是那位的馈赠，许东又有什么理由不选择相信呢？
说到就做！
许东立即沟通血纹匕，他能够感受到匕首里浓郁的血力。血力的级别比血肉铠甲之力高了一个档次，以他目前的能耐，极限之下最多提取50点。当50点血力进入自身体内，并且开始运转血纹匕的生命回路时，一股奇妙的感觉，在心头荡漾。
在血纹匕里推动血力周转，像老人推着沉重的箱子上坡路，吃力又不讨好。然而哪里想到，当血力进入体内之后，好比鱼儿进入水中，由衷地有一股自如写意。这样截然不同的感受，在对比之下尤为突出！
对于血纹回路，许东当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过套在人体结构里之后，需要根据血脉的流动而作出适当的调整。花费了整整半个小时，许东才彻底适应，并完成了第一个周转。
完成一个周转，许东分明感觉到千丝万缕的元能被吸引进入体内，并汇聚成可观的能量流，一经进入，蛰伏于体内的血肉铠甲之力第一时间分一杯羹，占了大头。血肉铠甲之力疯抢完毕，剩余下来的便分成均等的两分，一份在体内游弋，融入血力之中，缓慢地改造身体，另一份则在苍莽古甲之上游弋，所过之处，铠甲受到刺激，散发蒙蒙的绿意。
嗯？！许东瞪大了眼睛，“这是……双重路线？既是由内而外的强化肉身，也是由外而内的提升铠甲。蒙多在上，这到底是什么纳气法门，居然是同时走武技流与铠甲流的路子？！”
许东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修炼方式，越发感觉血纹回路的不凡。他敏锐地察觉到，只怕自己可能真是得到了了不起的传承，暗暗打定了主意，在之后的修行中，可不能随便把血纹回路透露出去，不然会有大难临头！
这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
许东可不想因为这一套血纹纳气法而遭来杀身之祸。
这套血纹纳气法也不是没有缺点，最显著的缺点就是这纳气的速度有点缓慢，一周转所得元能量值只有50个单位，也就是说，纳气率不过100％。
他不紧不慢地修炼着，熟悉血纹纳气法的分寸，越发得心应手，很快就熟练了。一般来说，觉醒者的纳气率达到100％只能算中等偏下，有天赋惊人的，纳气率高达1000％也不出奇。譬如辰光殿下，他在一星觉醒者阶段，纳气率就已经达到1000％。随着境界的提升，这个纳气率只会越来越高。
误打误撞获得血纹纳气法，绝对是许东来到此地的最大收获。磨蹭的差不多了，他伸出手贴在玉碑上，随便挑选了一套纳气法门，根据既定线路周转。很快，玉碑上发出了蒙蒙的光芒，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顿时约上了心头。
等许东收敛气息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一个幽幽的洞口已经出现在眼前。进入洞口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许东早已经心里了然，洞口对面又要见到何人，他也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也可以说，在很早的时候，他已经期待着与这人来一战。
这场战斗，胜者活败者亡。
透过屏幕，众人第一次在许东脸上看到了那种不刻意而为之的淡然和冷静，这样的神色，在象力室里没出现过，在豹步通道没出现过，乃至在犀护迷宫里也没有出现过。于是，当出现的时候，所有人这才倏然一惊，眼前的许东隐约变成了一只凶兽，偶尔之间把狰狞的獠牙呲了出来。
广场上，老光头接过赢回来的赌金，乐呵呵地能见到一口泛黄的牙齿。
老猪只是一味盯着屏幕，未因为师傅赢钱而欢喜，反而有淡淡的忧虑，忧虑这种神色，很少在他的脸上展现。其实老光头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天生智力相较普通人要逊色得多，因此在往日的教育里，甚少刻意打熬他的性情。
于是老猪的感情世界自然发育生长，最明显的就是脸上傻笑的次数和时间随年纪增长出现得越来越多。
老光头轻轻拍一拍老猪的脑袋，柔声道：“你很担心许东么？”
老猪难过地点点头，“我很担心呀，梁山谷他很平静，心境没有丝毫起伏，你说过的，这样的心理状态下，能够发挥出最强的战力。所以我很担心，我的朋友会不会被打死。”
朋友？老光头错愕了一下，老猪口中竟然出现了朋友这样的字眼！
他脸上微微露出笑意，像一位父亲那样轻抚老猪的头，柔声道：“那……最后一场赌斗，要不由你来决定，压谁赢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开战！（）
无论是广场上还是蒙多殿内，当许东和梁山谷终将站在各自的对面，展开一场龙争虎斗的时候，人群沸腾了，赌注疯狂了。
杨生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在桌面上，长颈细瓶镶金戴玉，显得十分华丽精美，俨然稀罕的艺术品。这样一个小瓶子，在市面上的售价便高达万金。可想而知其中装着的东西又该何等的珍贵。
事实上，在场的锤炼者们第一时间便呼吸加重了，他们都知道小瓶子里装载着什么东西，对于他们的修行有代表了什么样的意义。
“流火锻体丹！”
马二爷眼中精芒一闪而逝，迎着杨生耀平正的目光，沉声说了一个名字。
杨生耀点头道：“正是流火锻体丹，有一定几率能够使初阶锤炼者获取属性之力。我以这么一件宝贝下，注！”
众人哗然，以流火锻体丹这样锤炼者都眼热的宝贝下，注，对方的赌金又将是如何的稀罕？马二爷一时之间也有点失神，他知道杨生耀一定会在最后一局押重注，却不知道这重注会重到如斯地步，他想遍残缺之手所有内外装备，完全没找到等值的事物。
杨生耀很享受这样的气氛和所有人脸上的表情，过了半晌才淡淡然说道：“你敢不敢把熔力戒拿出来下，注？”
熔力戒？！
所有人再次情不自禁地哗然。熔力戒是什么装备？
到了锤炼者这个层次，身上的外装备也好内装备也罢，都已经经历过精心挑选和匹配的过程，可以说，装备对于锤炼者而言，是自己的第二条命。马二爷本身经营着残缺之手的营生，在成长的路上，要有更多的选择，所以马二爷的一身装备，放眼血盔城都是一等一的。
其中有一件外装备，乃是马二爷费尽千辛万苦获得，恰好与其他外装备组成了一套完整的基底生命回路，这才使他脱离纳气法门的桎梏，走在最正确的路上。另一方面，这件外装备带来的战斗力的提升，同样威力惊人。
而这件外装备，正是熔力戒！
熔力戒的装备技能是有一定几率使攻击附带火焰灼烧效果。流火锻体丹是使锤炼者获得属性之力，熔力戒则是使锤炼者有机会打出属性攻击。两相比较自然是流火锻体丹要更靠谱。但是铠甲流不同于武技流，不说构成的完整回路体系出现破损，修行进境大打折扣，单是技能配合的缺失，就会导致本来威力巨大的技能变成鸡肋。
打个比方，街头卖艺里，表现喷火的把戏。演员噙一口烈酒，将火把举到面前，一口喷出，顿时火球熊熊，精彩纷呈。可一旦火把没了，哪怕你的烈酒直接换成酒精，喷水又怎么及得上喷火那么精彩？
偏偏，马二爷并没有第一时间出言反对，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辰光殿下瞥一眼这面马家旗帜，忽然响起了之前听到的传闻，“看来传闻是真的了。马二爷多年来一直卡在锤炼者初阶不得寸进，苦苦寻觅而不得。流火锻体丹就是他现在唯一能找到的最后的机会啊。”
决定了么？
这句话，同时从杨生耀和老光头嘴里说了出来。
回应他们的，又如出一辙是煎熬之后作出了决定的目光。
老猪亲自把老光头身上的所有金币银币铜板统统放到许东的胜利上面，此时的赔率，虽然有点回落，不过依然达到一赔五。如果这一次许东获胜，老猪将得到50金币赌金，而如果输了，两人今晚就得喝西北风了。
老猪第一次赌博，落定离手后脸色有点涨红，显然心里兴奋，自顾自地说道：“既然他是我朋友，我无论如何都要相信他。而且，有的事情尝试了，总别懊悔要好一些，你说对吧师傅？”
老光头从老猪身上爬下来，背负着双手，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你是对的。”
过了一阵，老光头又说道：“你在这儿看着，别赢了忘记取回老子的钱，老子要上一趟茅坑刚才那只许东鸡吃坏肚子了。”
啊，吃坏肚子了？老猪搔了搔后脑勺，怎么我一点事儿都没有呀？不过他重重地点头，“师傅快去快回，许东和梁山谷要开打了，我在这里等你。”
老光头觉得自己很残忍，也很不负责任，负手走了好几步，又回头张望，最后终于轻声一叹，彻底没入人群之中去，很快消失不见。
秘境之中，许东终于在一片平地上见到了梁山谷。
梁山谷安静地盘膝坐在青石板铺就的平地上，受到气机牵引，忽然睁开眼睛，一抹熠熠的光芒一闪而逝。许东就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一定从纳气空间里面获得了不少好处，那套纳气法门估计很合他的心意，在等待自己出现的时候，都迫不及待地进行修炼。
许东挥手打招呼：“好久不见了，近来过得可好？”
梁山谷想过两人见面的那一幕会是怎么样的情形，可能直接大打出手，也可能恶语相向，但一定不是这种大清早遇见邻居出门时喊一声早安的反应。他浅浅地一笑，说是笑，其实就是嘴角拉扯出弧度，眼神依然平静淡漠，“我过得很好，而且今天之后，我会过得更好。”
许东无所谓地耸一耸肩膀，对这番话不置可否，一会儿后，他忽然又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挑你作为对手？”
梁山谷眼中露出嘲讽，“也许是因为你刚从乡下地方来到血盔城，一时搞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妄图得到不该拥有的一切，而我适逢其会出现在你面前，于是你便挑选了我。我这么说，应该**不离十吧？”
许东当然听得出对方语气里的盛气凌人，这是典型的贵族眼光。这样的人的心理，其实与杨少星相差无几，自命天生就比平民高贵得多，对许东这种从乡下小地方来闯荡的家伙，更是不屑一顾。
他也懒得扭转这种病态的优越感，摇头道：“你错了，我之所以指定挑战你，是因为你得罪了我。”
嗯？！梁山谷有点不明所以，下意识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得罪你？”
许东轻轻叹一口气，“其实你和杨少星都是同一类人。我这样跟你说吧。首先一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