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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观望什么？再驻足下去，要像枭一样栖身于黑夜之中了。
快走。
月影无时无刻不在被这座岛的神秘感所困惑，可她仍然只能被迫地走，好像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在推着她前行似的。
白灵依然不急不慢地跟着月影的脚步。
月影走过小径后，一牙清月从云幕后隐现，在苍穹中开始了它例行公事的逗留。
不圆满的月将薄雾般的弱光洒落此岛，月影顿觉被世间至凉的轻纱覆体，清冷入髓。
她不由得伸出将自己紧紧环抱成黑绒绒的毛团，妄图自造一点暖意。
寒夜中，月影孤身伫立，远远看去，浑似小树林旁刚长出了一株尚稚嫩的新苗。但不知为何，这新苗通体不是富于生机的翠绿，而是和夜一样深沉的苍色。
一直机械跟随着月影的白灵，不提防魔尊大人这突然间的停下，莽莽撞撞地撞了上来。
“哎呀呀呀！”一撞之下，白灵瞬间清醒，向自家大人告罪道，“白灵又错了！白灵给大人赔不是了！”
月影懒懒地团成一团，不作回应。
白灵急了，在月影身旁转来转去，跳上跳下，疯狂思考着如何在不冒犯的前提下唤醒月影的方法。
系统小鱼也发现了宿主身上不对劲的地方，试探道：【宿主……？】
【宿主……在吗？】
【宿主……新任务完成了呦！】
【宿主……您昨天定下的日程该进行了哦！】
【宿主……天道大人他老人家，驾鹤西去了呐！】
多番试探无效的前提下，系统小鱼冒着被天打雷劈的危险，说出了这么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它想着，起码这句话肯定能让宿主心花怒放来着。
但，并没有。
系统小鱼也急了，它把自己在月影脑海中的声音，转化成声波，自月影的肉身皮毛投射出去，喊给白灵听：【喂喂，那头小龙，听得到我说话吗？】
即使白灵正在被焦虑困扰，但它仍有着能够辨析他人语句逻辑的能力，犀利地向系统小鱼声讨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我好歹是条龙耶，你用‘头’这个量词真的合适吗？”
系统小鱼更急了，提高音量道：【你怎么还有心情跟我辩论这个呀？！有这个精力赶紧确认下月影大人的鼻息好不好！！！】
一语惊醒梦中龙，白灵窜向月影前方，照系统小鱼的话做了，结果是：
月影大人。
鼻息。
全无。
这下麻烦大了！
第111章 龙鱼之争（）
白灵：“￥！@#@％％￥……￥#@#！@”
瞎冒了这么一串令人无法理解的火星文后，白灵身体抽搐了一阵，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系统小鱼：【我去，能不能别这么靠不住！】
身为一个系统，小鱼头一次感受到如此的绝望无助，宿主无法响应自己就罢了，身边连一个能够来帮忙的都没有。
这就是作为一个意识体的局限之处。
系统小鱼选择暂时放弃在这个世界中进行尝试，它暂时从宿主的识海中遁形，自言自语道：【还是找天道大人求助吧！】
白灵装了一会儿昏迷，见从月影大人身体中传出的那个声音不再聒噪，便悄咪咪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从眼缝中可以看出，月影大人和周围环境的状况都没有变化。
白灵大着胆子，把眼睛从一条缝调整为半开。
不错，那个烦人的声音依然没有出现。
白灵干脆把整个眼都睁得大大的，从假死状态恢复成了正常状态，它爬到月影旁边，再次确认了一下她的鼻息。
鼻息正常。
除了有些冷，冷如凛冽冰风。
和它刚刚告诉系统小鱼的并不一样。
它是条龙，心机不比人类差，或者说，比人类要高千百个层级。
这样一颗洞穿世事之心，怎么会选择把自己观测到的情况随便告诉一个从未听过的奇怪声音呢。
月影的状况没有真的吓倒白灵，但让它有点焦虑却是真的，这个感觉比较类似月影看武景云沉溺梦乡时的那种焦灼感，不会让人心急如焚，但会让人心神非常不宁。
从月影的鼻息状况来看，白灵大概能猜到她现在是一种怎样的状态，但不知道从何处切入来打断这种状态。
【既然知道宿主大人处于什么样的异常状态，应该大胆地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才能尽快解决问题。不然，宿主大人出了什么不测，是咱俩都不希望看到的哦！】
“也对。”白灵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是应该一起想想办法。
“不对！”白灵忽又反应了过来，吓得在空中狂转了个1080度的大圈，高喊道，“这贼声音，原来你是在装走，也太狡猾了吧！”
系统小鱼以牙还牙：【你何尝不是在装死？好意思说我？】
白灵阅历极深，没有陷于肤浅的嘴仗之中，只捡核心问题问道：“你是何方神圣，怎么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系统小鱼也不娇纵轻狂，据实以告道：【你当我们系统是吃干饭的呀，宿主现在整个是一离线状态，我可以全额调用宿主的身体资源，用来看你是否在装死，还不是小事一桩。】
白灵没听懂什么意思，饶是古龙阅历丰富，也难以理解类似“宿主”、“系统”、“离线”这种科技气息浓郁的名词。
但它不能露怯，学着对方的方式回答道：“哦，调用身体资源而已，我也会。”
系统小鱼知道这家伙在用心机，不发声地偷偷吐槽道：【你可瞎扯去吧，当你鱼老师在后台看不到宿主的身体资源的具体调用情况吗？】
作为全权负责宿主生活幸福的系统，还是要比“宿主的坐骑”这种程度的家伙要高瞻远瞩一些，系统小鱼放弃了占白灵嘴上便宜的机会，客客气气地讨论道：【既然我们具有相同的能力，看来大家的目的也是一致的，要不，现在还是开诚布公地谈谈，该怎么拯救月影大人吧？】
白灵同意了，它隐隐觉得对方比自己要厉害一些，至少刚刚白灵假装能和对方一样“调动身体资源”时，是非常心虚的。与其继续和对方对抗，不如先在表面上摆出迎合的样子，于合作中放松对方的警惕后，再探它虚实不迟。
它这番心思深沉，也不是什么品性不好的表现，只能说它足够重视宿主安危罢了。
白灵斟酌再三，捡出自己经验中最不容易让对方觉察出自己来头的一块拿出来说道：“月影大人的鼻息与平时虽然无异，但她呼气吐气的温度极低，说明她的身体处于灵魂离场的情况，只靠本能维持着生存所需的最低能力。”
系统小鱼心中暗赞这小龙的洞察力之深，刚那句话确实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与当前能观测到的现实吻合得上。
尤其是“只靠本能维持着生存所需的最低能力”这一节，作为系统，它能够感知到宿主身体内的这种基本状况。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系统小鱼播放了鼓掌赞许的音效，追问道：【这么，这种情况，咱们该如何是好呢？】
白灵没有被别人的赞誉搞得心神荡漾，淡定自如地答道：“其一，保护好月影大人肉身的安全；其二，寻踪觅迹，找到大人的灵魂去向。”
白灵大致也能推算出对方的能力，直接问道：“暂时操控月影大人的身体，你做得到吧？”
系统小鱼这次明赞了对方的洞察力之深，白灵所问的这件事，它确实办得到，就像当时月影临时操控武景云的身体一样。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白灵指挥对方操控月影的身体跟上自己，一同往小树林不远的一个山洞中走去。
这山洞看着幽深，透出让人颇有安全感的深黑色，这对月影大人来说是天然的保护色。
白灵倒是有心低飞起来观察下这岛的全貌，可不知是之前过度透支体力了还是技法不够熟练的缘故，它怎么都无法充分调动自己，再次使出那飞翔的能力。
还是不够强大啊，没有强大到足以保卫这位大人的程度。
操控失去知觉的月影身体进行基础移动，对系统小鱼来说不具什么难度，这让它有很多精力用来观察这条在宿主耳朵旁侧寄居了甚久的龙。
看得出，这白灵虽然确实是条龙无疑，但它内里则是不折不扣的忠犬体质，有这种家伙帮忙保护宿主，是令人心安的。
因此，即使已被这家伙引导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山洞，系统小鱼心中却是没有半分疑惧。
“等等，情况不对。”黑暗中，白灵那有些不安的声音，自前方低低传来。
与这声音同时到来的，还有从黑暗中突兀涌现而出的，一个能够照亮四周、让人觉得眼睛感到刺痛的巨大白色毛团。
第112章 美髯公（）
被惊到的这两个家伙，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就被那白色毛团抢先呛声道：“切，只有这种段位，就敢擅闯本岛。”
白灵惶惑地转头问系统小鱼道：“这……是你同事？怎么也会透过皮毛传声啊？”
这一特征，确实跟系统小鱼现在正做的事情有点像。
系统小鱼也很好奇，如果对面这家伙也是正在由系统进行发声，那它的宿主本身又是什么生物？应该至少是北极熊这种级别的吧，从身高上来看，这毛团比宿主大人至少高了几十倍有余。
那白色毛团被白灵的问句气得不轻，大喝一声道：“有点教养没？什么叫皮毛，这明明是精心打理的顶级美髯是也！”
说着，那白色毛团伸手捋起自己中上方的白毛，炫耀一般把它们像献哈达似的捧了起来。
这一捋倒好，露出了白毛之下一张苍老的脸。
从皱纹的繁密程度和皮质情况来看，这张脸比龙茂要苍老的多，是个非常年长的老者。
至于覆盖他全身的白毛，仔细一看原来是积攒了太久没有打理的超长白头发和白胡须堆积而成。
看清楚情况之后，白灵立刻调整好状态，大赞道：“这一把美髯，当真惊艳！老先生实乃世间仙人哉！”
白毛老人被白灵夸得放声大笑，开心道：“这小蜃龙，还挺识货的嘛！”
听到这句话，白灵感觉自己演不下去了。
对面的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头一次见面就知道自己是何种生物？在这个世界，能够具备这种知识的人，可是凤毛麟角！
系统小鱼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尴尬成分，接过白灵的棒继续拍马道：【确实，这样绝美的长髯，可称为世间一宝了！老爷子，您这长髯到底怎么养出来的，竟然在暗夜之中也能璀璨生光！】
白毛老人更是得意洋洋道：“这小猫也很识货嘿，看得出老夫这美髯上打得是稀有的夜光蜡！”
系统小鱼不禁联想：这洞穴之所以被整得如此深黑，莫非就是为了突显这老人的夜光胡须？
在系统小鱼想下一句马屁的间歇，那白毛老人失去了马屁的围攻，已然清醒了，怪声道：“咦，不对劲啊，怎么这蜃龙和黑猫都会说人话？？？”
说着，大力打了自己几个耳光，想验证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惜，在多重白头发和白胡须的缓冲下，那几个耳光并没有引发什么响动。
打不响的耳光自然也不会令白毛老人有太多痛感，他脱口而出道：“擦，还真是梦！”
认为眼前发生的一切是梦后，这白毛老人的行事风格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最初，他看到白灵和系统小鱼时，态度是审慎和保守的；但现在，他显然放开了很多，像逗宠物似的和白灵及系统小鱼聊起天来。
“小蜃龙啊小蜃龙！”白毛老人热情洋溢地与白灵聊道，“你知道吗？像你这样能够讲人话的蜃龙，可是比老夫的夜光胡还要珍稀的存在啊！”
白灵已经从那情绪中缓过劲来了，但对这白毛老人的最新点评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道：“嗯，然后呢？”
白灵越淡然，白毛老人反而越兴奋，继续谈笑道：“嘿，这小蜃龙，还挺高冷！”
系统小鱼看到了难得的突破口，向白毛老人提建议道：【它是这样的性格啦，要不，咱们煮上一壶清茶，慢慢聊着？】
说着，趁黑偷偷踢了白灵的屁股一下，示意它配合。
白灵何等机灵，立刻明白了系统小鱼的意思，翻身卖了个萌道：“嗯呐！”
果然小蜃龙比小黑猫对这老人更具吸引力，白灵一张嘴，白毛老人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刻向前引路道：“好啊，跟紧我胡须的辉光啊，小心别迷路了！”
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小鱼和白灵全副身心都用于在了跟踪老头的白光上，那光辐射距离也就一米左右，稍不小心，就会被它甩开，继而导致迷失方向。
也不知深黑之中那老人是如何认路的，只见他一路走得是顺畅而活泼，边走还边跟白灵开玩笑道：“小蜃龙！喊我爷爷！”
白灵神情尴尬，把声音压得非常之低，向系统小鱼吐槽道：“这……是什么鬼癖好？”
系统小鱼比白灵还保守，把声音压到低得难以听清，点评道：【我感觉，这老先生想必是葫芦娃看多了，比较享受被七个大胖小子围着喊爷爷的快感。】
这葫芦娃，是月影在武景裕的书柜上看到的童年读物，据说也是一代人的经典回忆。系统小鱼跟着她饶有兴致地翻过好几遍。
这个解释对白灵来说更难理解了：“大胖小子……？那不是人类么？我就一条龙而已，如果人形化，最多也就个小龙人罢了，跟葫芦娃什么的八竿子打不着啊！”
白灵这句疑惑重重的话忘了压低声音，被那白毛老人或多或少听去了几分。
也不知道这句话中哪一部分是这老人的high点，听了这句话后，老人兴奋地快要一头撞到山洞顶部去了，调高了嗓子狂夸道：“了不得的小蜃龙啊！真是巨有灵性！竟还知道小龙人的典故！”
一边夸，一边无法自制地唱了起来：“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谁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
白灵心里想，这疯老头，你身上哪有什么犄角和尾巴？这些东西全都在本龙身上长着呢！
包括，那些大大小小的秘密，也都像被尘封的古代遗迹一样深深埋在白灵的心间。
系统小鱼的心境倒是平静的多，不忘继续夸奖道：【老先生，唱得妙啊，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呐！】
白毛老人没听到系统小鱼夸奖似的，只一味问白灵道：“小蜃龙，你说我唱得好不好啊？！”
白灵敷衍道：“好，太好了，好极了，唱得怎么那么好听呢，跟樱樱的水平有一拼了。”
后半句夸得，实在是妙，听得系统小鱼哑然失笑。
白毛老人也没深究樱樱是谁，毕竟，有前半句的盛赞，对他来说，就已足矣，这可是来自一条小蜃龙的评价。
再者，他也完成了引路的任务，已成功带两位小客人来到了山洞尽头那豁然开朗、灯火耀然的地方。
“欢迎光临寒舍！”白毛老人脸上挂着不加遮掩的小蜃龙专属微笑，向两位小客人招呼道。
第113章 月之暗面（）
月影不用做任何确认都能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灵魂出窍了。
原因很简单，她已经有一段时间听不到系统小鱼的聒噪了。而且，身体极其轻灵，不需要借助法力或者道具之类的外物，月影就可以在天空中轻松地飘来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