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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杉市。
城西老区——瓦房和陈旧的草屋交错杂陈，恰似一盘杀得正酣的象棋子儿。
……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哎呀！”牛佳乐吓的一惊，醒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屁股下的凳子也倒地了。
是啊，昨晚居然坐在凳子上睡着了……
“砰砰砰……”地敲门声还在继续着，声音很大。
牛佳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喊道：“来了！”
把门打开，外面已然是大亮的天空了。
门口站着三个毛头小伙子，这三人，牛佳乐都是认识的，为首那痞子头人称宝哥，真名张宝。他们是收保护费的，凡是在这里做生意的外地人，都是要向他们缴纳保护费的。牛佳乐自然也不例外了。
一来的时候，牛佳乐就缴纳了保护费，不多，毕竟刚来嘛，人家还是给了优惠，“政策上”还是宽裕的。这一个月快到了，对方又来了。
牛佳乐心知肚明，立时便脸上堆满了笑颜，道：“来，屋里坐屋里坐。”
那三人皱眉地往屋里看了看，为首的一人掩鼻道：“少废话，你知道我们来干什么？”
牛佳乐：“知道，收费的。”
“知道还磨叽，给钱，快点，里面都臭死了！你丫是不是吃喝拉撒都在屋里？”
闻言，牛佳乐谄媚地一笑，连忙点头哈腰地道：“等下等下，我这就去拿钱。”
转入房间，牛佳乐突然又是一惊！怯怯地朝床上看去……空空如也……那潘兰兰不知何时，已然离去了。
这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安心了。这要是潘兰兰还在，让那三个痞子给看见了，可不知道要惹出来什么祸事，总之绝不会出好事。
牛佳乐在床底下捣鼓了一番，总算是拿出来了两百块钱，走向门口，一把零钞，递了过去。
“两百？”为首的那人道。
“嗯……是啊？”牛佳乐心又被提了上来了。
104。第104章 天命降监（）
“你刚来的时候，两百那是对你的优惠政策！现在不行了！”
牛佳乐怯怯地问道：“那要多少？”
“五百。”
“啊！”牛佳乐连忙道：“五百？！可我没有那么多啊。”
“啪”！地一声脆响，那为首的痞子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牛佳乐捂着脸，道：“真的，不信你们进来搜。”
“啪！”地一下，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宝哥，我说真的。我这全部家当就都在这里了，这个月房租我都还没有交齐呢。”牛佳乐护着脸道。此时，他万幸手中没有拿着那铁锤，否则牛佳乐真怕自己一时冲动了。
“砰！”地一脚踹了过来……这是那被牛佳乐称为宝哥身后的人上前来，对着牛佳乐就是一脚。
牛佳乐只是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站定。看来那小痞子的脚力一般。牛佳乐毫发无损。
对于这些年走南闯北的牛佳乐来说，这一脚算什么啊！曾经都差点被人家打死过。
这些年，牛佳乐虽然没有闯出些明道来，可练就了一身“硬气功”啊！
都说百炼成钢……牛佳乐是被练出来了。三拳两脚打在牛佳乐身上，那等同于是挠痒痒。
还好的是，牛佳乐没有走上邪门歪道。
……
“宝哥也是你叫的！”宝哥的小弟吼道。
张宝摆了摆手，道：“哎……不要动粗。给我进去搜！”
张宝那两个小弟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在床底下一番捣鼓，还是给搜出来了一百多块钱。一把零钞。乌黑不堪，钱上的味道，也真是难闻了。不过因为是钱啊，张宝还是用手指头蘸了蘸吐沫液子，数了数，便很是小心翼翼地给装进了口袋里。
“这也不够啊。”张宝道。
“宝……哥，真的没了，我这钱还是留着收破烂用的呢。这被你拿去了，我都没钱收破烂了。”牛佳乐十分可怜兮兮地道。
张宝把眼一扫，冲着屋里的那辆人力三轮车道：“那个，拿走。”
“好嘞！”张宝的俩小弟立即上去推出了三轮车。
牛佳乐没有阻拦，他知道，阻拦的结果只会更糟糕。
“小子，我实话告诉你，要想在这混世，可以，每月五百，少了一分钱，滚蛋！”张宝丢下这句话，带人带车扬长而去。
没走多远，张宝其中一个小弟的话声便传了过来：宝哥，这下子可有了翻本的机会了，不过也太少了，才三百多，再去找几个棒槌试试看。
另一小弟道：“那小子真是太怂了啊，要是都他那样的，咱们可就发财了！”
宝哥干咳了几下，回头看了看，牛佳乐已然进屋去了。
……
其实张宝那几个小痞子，也不过是这里最三脚猫的货色，论起来，可算是“食物链”最底层的那种“捡垃圾”的角色。可……牛佳乐就等于是这里的垃圾了。
……
银杉市这几年经济发展势头迅猛，不少来此打工的外地人。牛佳乐也随波逐流的来了。
来这里本是为了找份好些的营生，自然，高小学历的牛佳乐能干些什么呢。这“城西老区”里捡些个破烂，先度过这段日子的难关再说，不想，却越来越难了。
……
三轮车，那可是牛佳乐最后的家当了，也被“没收”了。牛佳乐便带上手套，也加入了捡破烂的行列。收破烂总感觉要比捡破烂高一些级别，无奈，牛佳乐又被降职了。
牛佳乐正在垃圾堆里忙活着，突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不消说，她来了。
果然，潘兰兰蹦跶着跑了过来……那是满面春风啊！牛佳乐真是很诧异地望着潘兰兰，不知道这女孩子哪里还值得开心如此。
“佳乐哥！你亲自下来检查了啊。”潘兰兰无不调侃地道。
牛佳乐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寻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便一屁股坐了下去。不想，潘兰兰也一屁股坐在了牛佳乐身边。
“咋了佳乐哥？”潘兰兰似笑非笑地看着牛佳乐的脸。
牛佳乐把手深入口袋里，扒拉了一下，掏出来个打火机，又一个烟屁股，点燃……
似乎他想熏下气味，这个意思还是有点的。潘兰兰身上的味道实在是……
“哎！天命多辟啊！”牛佳乐吐出一口浓烟来，连忙用鼻子吸了吸。
“佳乐哥，你刚才说什么？”潘兰兰似乎没有听懂。
好不容易冒出来一句文言词汇，不想潘兰兰还没有听清楚了，真是瞎卖弄了。
牛佳乐说出了早上的不幸之事。
潘兰兰的情绪也暗淡了下来……
“这个月房租还差一半呢。看来，我要走了。”牛佳乐冒出来了这一句。
这一句话，可是把潘兰兰给吓着了。想来潘兰兰留下来为了什么啊！我留你走，那我留下来干嘛！——自然，潘兰兰这话没有说出口来。
“佳乐哥，你要走？”潘兰兰瞪大了眼珠道。
“交不起房租，我还能住下来？”牛佳乐说的于情于理。
潘兰兰：“住我家啊。”
“咳咳……”牛佳乐被呛住了，连忙丢了那烟屁股，道：“不行不行，怎么可能！”
潘兰兰：“怎么不可能了？我让你住你就住呗。”
牛佳乐：“行了，不说了，我可能过几天就走了。”
潘兰兰突然道：“佳乐哥，你完全不用缴纳房租的。那房子的房东根本不是他。”
牛佳乐：“啊？什么？”
潘兰兰：“还记得昨晚我对你说的那个事吗？房东是那个已经死去多年的老婆婆。现在的那个房东，是冒牌货，那房子根本就不是他的！所以你根本就不需要缴纳房租的。”
牛佳乐可不愿意再提起昨晚的那个悲惨绝伦的故事了。
“哦，知道了。行，我知道了。”牛佳乐说着，便站了起来，似乎打算离开这垃圾堆了。
潘兰兰连忙道：“你去哪？”
牛佳乐：“回去收拾一下衣服。”
潘兰兰：“啊，你说走就走啊？”
牛佳乐：“不管房东是不是他，我一个外地人，还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走留下来真要喝西北风了。”
潘兰兰低沉了下去……
牛佳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脱去了手套……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要走了。
“对了佳乐哥……”潘兰兰突然站了起来，道：“我想起来了。”
牛佳乐看向潘兰兰。
潘兰兰急急道：“这两天在人民广场有个大型招聘会，你去试试看，找份工作啊。”
牛佳乐：“啊？我？就我？我……你怎么不去？”
潘兰兰揉了揉鼻子，眼睛看向他方，撅着小嘴。
牛佳乐心领神会地道：“哦……那再说吧。”
牛佳乐离去。
潘兰兰并没有跟上来。
105。第105章 应聘（上）（）
究竟怎么咯……
究竟怎么啦，那是沧海一粟；
究竟怎么啦，要与天地哭诉。
……
银杉市。
人民广场。
人潮人海中……牛佳乐的身影出现了。
大型的招聘会正在进行中，如火如荼。
……
终于是鼓起了足够的勇气，牛佳乐走上前去，来到一简易纸板搭制的宣传台前，站定。
这个台子人少，人多要排队的台子，佳乐不敢去。不是佳乐长的见不得人，而是内在的东西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简历。”台后坐在那里的女工作人员口气异常冷淡。
“口述行吗？”牛佳乐道。
“走走走……”工作人员把手摆得像是风扇叶子。
这态度！牛佳乐还不稀罕了！
又来到一处宣传台前，牛佳乐已然是刚刚草书了一份简历。
那工作人员拿过来看了看，突然喊了一声：“保安！”
牛佳乐连忙道：“行啊，保安就保安。请问一个月开多少钱？”
须臾，来了两个保安，把牛佳乐给推了出去。
这态度，简直是更恶劣了！
牛佳乐也不气馁，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又寻摸了一处台子，走了过去，排队，终于是等到了牛佳乐。
“简历。”对方道。
简历递了过去……
牛佳乐等着瞧，看看会有什么更稀奇的情况发生。
“哦，小学毕业啊。”对方问道。对方是个中年男人。
“是。”牛佳乐应道。
“有什么技术吗？”对方问道。
牛佳乐：“嗯……”
对方：“特长？”
牛佳乐：“哦……”
对方：“门岗，看大门干不干？”
牛佳乐突然地眉头一展：“干！”
对方：“一个月六百块，管住不管吃。两班倒，没有法定休息日，年三十轮到你值班你也要值班。三年涨一次工资，五险一金的嘛，干够十年给买养老保险……你要是同意就在这合同书上签个字吧……会写字吗？”
“你找别人吧。”牛佳乐这次主动拒绝了对方。
果然不出所料，来了也白来。可不来白不来，兹当看热闹了。
正当牛佳乐要离开这招聘会场时，一处旮旯拐角的简易纸板牌子上的招聘信息，引起了牛佳乐的注意，只见上面写的要求是：招聘年龄在二十至四十岁的男性，工资待遇面谈，工作单位——火葬场。
此处只有一个牌子，却无人接待应聘者。不过，上面是留了电话号码的。
牛佳乐发现，大多数人也都注意到了那牌子，不过，大都是被“火葬场”三个字给吸引了一下，便都不屑一顾地走开了。
别人觉得晦气，牛佳乐可不觉什么，只要工薪待遇不错的话，还是可以试试的嘛。一念及此，牛佳乐生怕这活计被人给抢了，连忙就掏出来电话。
牛佳乐再穷，也是能用得起这手机的，这年头，还有谁用不起手机的啊。那种交话费送的手机，钱都是话费，只要省，话费每个月也就二十多。手机自然不好，对于牛佳乐来说，简单的能接打就足够了。而这种简单的手机，还就是信号强，虽然不能上网、玩游戏。
……
“喂……你好。”牛佳乐拨通了电话。
“你好。”对方是个女声。
女声好听至极！
一时，牛佳乐神情居然出现了飘忽地状态。
“请问你们是不是需要员工？”牛佳乐也不废话了。
“是，你要应聘吗？”这女声显得很嫩，绝不是老妇人之类。
“是是是。”牛佳乐连忙道。
“电话里说不清，还是面谈吧。”对方道。
“好好好，行啊。”这也是牛佳乐希望的。
女声：“你什么时间有空？”
牛佳乐：“随时。”
女声：“那好，你在哪，我去接你。”
牛佳乐：“我在人民广场，就是这招聘会的现场。”
女声：“那你等我吧，到了给你电话。”
牛佳乐：“好的好的。”
放下手机，牛佳乐心中暗忖道：看来是没有多少人去应聘啊，听得出来，对方也是急需员工。还专车来接……嗯，我要拿住了！先稳定稳定，决不能随口就答应了，条件待遇不好，坚决不干！
牛佳乐一副神色不宁的样子，等待了起来。
……
来了，车子来了。
牛佳乐接过电话，便寻着车跑了过去。
那是一辆……很显然，牛佳乐肯定了那是一辆拉载尸体的运尸车。
脚步放慢了下来，牛佳乐的心情顿时不爽了，已然是在思虑着要不要上车了。
……
车窗打开，女孩粲然一笑，看向牛佳乐，显然，对方已认出牛佳乐就是那个打电话的应聘者了。
牛佳乐被认出来……不好意思躲了。
……
这女孩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任凭了怎么样的形容词来夸赞她都是不够多的。但牛佳乐可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对于颜值这东西，牛佳乐看得很淡。
虽然如此，但这女孩那种亲和的态度，礼貌的问候，与刚才牛佳乐在招聘会场里的际遇截然不同，这倒是让牛佳乐心——怦然一动了。
“上车吧。”女孩下车，主动和牛佳乐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便还亲自给牛佳乐拉开了车门，请牛佳乐上车，牛佳乐有点受宠若惊了。
“请问，咱们去哪啊？”牛佳乐问道。
女孩：“先去火葬场看看，不急，咱们慢慢谈。”
牛佳乐看出来了，这女孩是急于要找员工了。
“请问，你是那里的员工吗？那里多少职工啊？老板怎样？待遇还行吗？找我这样的员工能干什么呢？先告诉你吧，我只有小学毕业的文凭。”牛佳乐道。
“呵呵……哦，是这样的，我也算是那里的员工吧。不过我在那里说话算话，嗯……算是半个老板吧。你和我谈就好，有什么我们俩谈好了就成了。咱们还是先去看了再谈吧。”女孩道。
啊！这女孩……居然是老板！不对不对，她这么年轻，这么小，老板？老板娘？不对！应该是老板的秘书吧——小三？老板的千金？还是……管她呢！我是去赚钱的，又不是去当私家侦探的！牛佳乐心中念叨着。
106。第106章 应聘（中）（）
“我叫苏翠翠，你呢？”女孩问道。
“哦……哦，牛佳乐。牛是牛……牛肉的牛，佳是人字旁的佳……”牛佳乐的话没有说完，苏翠翠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