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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挺不客气,但谈百杖完全没被激怒不说,还抚掌大笑起来。“钱确实是不缺的,人就不一定了!”
赤霄觉得这反应比较稀奇。“缺人?”真的假的,白山教可是江湖第一大教啊!要不是这样,白山教怎么能和正道武林杠这么多年?
但谈百杖没打算解释。“我知道你衣食无忧,犯不着踏进江湖的腥风血雨里。不过——”他突然拖长音,“你甘心吗?”
赤霄敏感地皱眉。“什么甘心?”
“你剑法里有些东西,我在别的地方见过。”谈百杖了然地笑了笑,“你离他还远得很。”
赤霄的表情难看了一瞬。他剑法里不可避免地有晏维清的影子,他知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乐意被个陌生人当面指出来。
更糟糕的是,他甚至还能不确定,面前这老者说的“他”到底是晏维清还是晏茂天。毕竟晏维清实在太年轻,而且最近几年都在关外,应该还没在中原武林闯出名号?亦或者说,白山教的眼线遍布天下,所以身为教主的谈百杖已经得到了消息?
不管到底什么原因,话不投机半句多是确定无误的,赤霄抬脚就想走。然而,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把他死死定在了原地——
“但你早晚会胜过他。”
赤霄没有必须要胜过晏维清的意图;现在没有,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但他不得不承认,谈百杖所说的确实吸引住了他。无关高下,而关……
见他迟疑,谈百杖满意地笑了。
第87章()
三月后,白山顶。
恰值年关,便是正道口中的魔教总坛,也到处张灯结彩。尤其,除去本就驻守山顶的教众外,各地分堂主也齐聚在此,更是热闹。
眼看着申时已过,外头天寒又地冻,负责守门的几人便想早些落栓,好去喝点美酒暖身。可再远远一望,他们便见到茫茫风雪中,有一个灰色小点正在靠近。
“还有谁没来?”一人翻着手中登记得满满当当的名簿,“看着都到了……”
另一人赶紧出言提醒:“底下的人是都来了,但咱们总坛的人还有在外头的呢!”
其他人顿时恍然大悟。“啊,对!圣主确实派了赤霄去解决马老狗!”
三年前,在织金洞附近,有一伙人血洗了白山教官寨分堂。这事儿不管放哪个门派身上都不可能善罢甘休,而马老狗就是那伙人里现今唯一一个还活着的。
第一个问的守卫还是有些疑虑。“说是这么说,也不是我灭自己威风——那老狗就是条活泥鳅,都逃了好几年,哪那么容易被抓到?”
“这你就不知道了,”又有一人开口,“虽说赤霄是新来的,可他那轻功,那剑法,啧啧!”
其他几人都被吊起了兴趣。“怎么说?你见过?”
“我是没见过,但跟着秦堂主的几个可都是见过了。”那人压低声音,颇有几分神神秘秘,“他们都自叹不如!”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秦堂主身边几个,已经是咱们毫堂里数一数二的高手了!你们再看看那张小白脸……”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横刺里就插|进了两个无甚感情的字。“拿着。”
下一刻,一阵冷风掠过,原本空荡荡的地面凭空冒出了一个黑布包袱。它滴溜溜地转着,滑得几乎停不下来,因为上头浸润的血已经冻成了冰。
里面是什么可想而知,几人统统闭上了嘴。确信赤霄已经走远后,刚被打断的人才敢尴尬嗫嚅:“……刚刚明明还很远……”怎么这么快就到近前了?
不管怎么说,马老狗已死这个消息极大地助了宴会的兴。在知道是谁做的之后,人人都称赞赤霄少年英才——但当然,在顶上坐着谈百杖时,重点就变成了恭贺圣主有个强力又得手的新心腹。
秦阆苑的位置离谈百杖最近,不过他是最后一个说话的。“虽说马老狗迟早得偿还咱们圣教兄弟的命,但这回赤霄小兄弟确实做得干脆利落。”他说的时候脸上带笑,但双眼都在注意谈百杖的面上神色,“别的赏暂且不说,圣主也该给个机会,至少让咱们老兄弟给这位新兄弟敬杯酒!”
“就是,就是!”这话立刻得到了他身后几个毫堂堂众的支持。
谈百杖哈哈一笑,花白胡子也跟着抖动起来。“本座倒是想,但赤霄这孩子吧,不太喜欢热闹。不如这样,咱们下次再找个好日子?”
这回答确实有点扫兴,但没人敢当面给教主添堵。
“那真是太可惜了。”秦阆苑很识趣地打圆场。相比于其他人的失望,他完全相反——谈百杖好像暂时没把赤霄介绍给所有人的心,这可是好事!
其中心思不足为外人道,秦阆苑端起酒杯,顺势往堂主席上一扫。大多数人都没当刚才那段是件事,只有斜下方的凌卢正盯着他,一脸若有所思。
两人目光对上,凌卢不慌不忙,只爽朗一笑,抬手敬酒。秦阆苑心中不免生出一丝警惕,但面上只和气地应了。
一个冬天都无甚大事。直到开春,山下的消息才多起来。
对赤霄而言,如果谈百杖没有交代要做的事,他每日里便只去两个地方——他自己的卧房,以及演武场。作息太简单,谁想找他都特别容易。
“赤霄兄弟。”
当听到这句称呼时,赤霄正在横穿花园游廊。“秦堂主。”他停下来,略一拱手,平平淡淡。
秦阆苑踱着方步,慢慢走近了。“你这是要去练功场?”
赤霄点头,这回干脆一个字都没说。
秦阆苑也没显出什么在意模样。“赤霄兄弟,你年纪轻轻,功夫就已经如此了得,将来真是不可限量呀!”
“秦堂主谬赞。”赤霄道,眼也不眨一下。
“那肯定不是。只不过……”秦阆苑呵呵一笑,“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打听打听。”
“赤霄愿闻其详。”
秦阆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刚刚听说,那马老狗还有一个儿子?”他翘了翘嘴角,意味不明,“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往好听里说是打听,往难听里说就是质问了。然而,赤霄一点也没觉得意外,面上依旧毫无表情。“确实有。”
“既然你知道,”秦阆苑又问,语气沉吟,双眼却紧盯着赤霄,“为何他还活着?”
可赤霄的回答依旧很快。“我剑下从不死无辜之人。”
饶是秦阆苑来之前已经设想了各种回答,现实依旧出乎他意料之外,意外到让他觉得简直可笑了。“你可知他们称我圣教为魔教?”
“那又如何?”赤霄反问,一脸“关我屁事”的理所当然。
这种坦然和无谓简直让秦阆苑怀疑他脑子哪里有问题。“那你知不知道,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
“官寨分堂的事和马老狗的儿子没干系。”赤霄回答,调子和平时一样稀松平常。“但当然,若他求死,”他微微一笑,毫无杀气,“我会送他一死。”
听到前一句,秦阆苑本还想说别的什么;再到后一句,他生生噎住了。搞什么,他精心准备的诘问还没到关键部分就被堵得说不下去?
——这少年看模样是个花架子,实质里竟是个狠角色!
赤霄才不管秦阆苑在想什么。或者说,他能隐约猜出来,但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若是秦堂主没其他的事,”他客气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
再说下去只会使自己陷入尴尬境地,秦阆苑当然借着梯子就下。
两人错身而过,园子里又恢复了静谧。直到这时,凌卢才从假山后转出来。他直直盯着演武场方向,唇边的笑越裂越大。
虽然赤霄干脆利落地打发了秦阆苑,但他可没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所以,对于随后有人叫他去见谈百杖,他一点也不惊奇。
“那个马家驹,”谈百杖没打算玩弯弯绕,一上来就直接开口问,“你是特意留他一命?”
赤霄本也没打算瞒着。“那事与他无关。”
谈百杖看着赤霄,似乎想说什么,又被自己吞了回去。好半晌,他才继续道:“因为那孩子无辜?本座可要提醒你,江湖上的无辜很难说,恩怨是非更难说。”
赤霄也沉默了一会儿,出口的话却是斩钉截铁。“我自有主意。”
谈百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当着教主的面这么说,可有点大不敬了!”
然而教主本人还能笑得出来就说明没事,赤霄心想,一声不吭。
“本座知道,秦老二和你说了什么。”谈百杖这么说的时候还在笑,“你说得对——确实,魔教又如何?”
这谈话走向有点令人摸不着头脑,赤霄投过去疑惑的一瞥。
但谈百杖就喜欢卖关子。“你可知道,赤霄是什么意思?”
赤霄点头。虽然他在关外长大,但赤霄最广为人知的名头是汉高祖配剑一事,他还是知道的。汉高祖刘邦用赤霄剑斩了白蛇,套用一下,他认为谈百杖给他取这个新名字的理由大概是想借他铲除教中毒瘤。
就比如,秦阆苑?
不管是不是,谈百杖都没明说。“本座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同时压低声音,“但实际上如何,一定和你想的不同。”
赤霄本没把这话当回事,直到谈百杖立马就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根金玉拐杖上的机关。“圣主……”他出声道,终于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谈百杖自顾自地抽出一卷金箔,然后展开。它薄如蝉翼,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交错的火纹绚烂夺目。“拿去,”他说,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随便买什么都行。”
因为离得近,赤霄一眼就看到抬头俩字流炎,眉梢不由高高地扬了起来。金箔当然可以买东西,但用刻着白山教主心法的金箔买东西……开什么玩笑?
第88章()
酷暑时节,枝叶蔫蔫答答,就连蝉鸣也有气无力。不过,因为居于水中高地,白玉宗十二楼一直都是众人公认的消夏好去处。尤其,白玉宗宗主云复端还是个热情好客的人,每年此时都会极力邀请老友到自家住个一月半月。
一个白衣青年盘腿坐在负霜楼顶层,微阖的双眼正对着神女湖的淼淼水波。虽然他还不到二十,但随便挑一个武林中人,他们都能从那把不同寻常的乌剑上认出,这青年正是近一年来声名鹊起的南阳炎华庄少庄主,晏维清。
说实话,轻风徐徐,水意清凉,晏维清都挺喜欢;只除了一样……
“阿清,阿清!”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楼下传来,伴随着木梯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小师妹,别打搅维清,他说不定在练功呢……”另一个男声急匆匆地追着来了。
“我知道阿清什么时辰练功,”那女声脆生生地反驳,“而且今天可不一样!”
两人动静愈来愈大,晏维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简直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当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冲进门时,他转头望了过去。“怎么了,如练?”
“阿清!”云如练又叫了一声,兴冲冲地走到他身边。“出了大事!你听说没有?”
“什么大事?”晏维清小幅度蹙起眉头。他本以为云如练只是一惊一乍的孩子心性,但连着提了两次,难道是真的?
此时,云长河也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边。“小师妹!”他一边说一边大步走进门,语气中有点责备,“晚点说也可以,贸贸然……”
但云如练正在兴头上,又是最淘气的年纪,只把大师兄的苦口婆心当唠唠叨叨。“魔教教主换人了!”她大声道,一副献宝的语气,“一知道我就来告诉你了……我是不是特别有义气?”
这倒真是个大消息。晏维清顿时忘记了之前的无奈,凝眉思索。“换了谁?华春水?秦阆苑?”
他本以为这事儿八|九不离十——毕竟谈百杖年纪确实大了——没想到云如练一听就开始大摇其头。“不不不,”她一叠声否认,“不是他!”她转了转眼睛,又得意道:“我猜你肯定猜不出!”
“你这么说,那新教主就肯定不是白山教的任何一个堂主。”晏维清眯起眼睛,一手下意识地敲击边上乌剑的剑鞘,“可还能是谁?”
虽然云如练想卖关子,但不太沉得住气。听出晏维清有点犯愁,她立刻就抖了出来:“是赤霄!”
晏维清成功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却愈发纳闷。“……怎么之前没听说这号人物?”
能在白山教的教主位置上坐好些年,谈百杖那老头的武功不说多高明,但人绝对不蠢。这么突然地把教主之位传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云长河本想劝说云如练赶紧离开,但看晏维清已经被引起了兴趣,他也只能把之前想说的话吞回去。“其实,你肯定听过。”他叹了口气。
晏维清抬头望向他,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解释。
“织金洞马家那事儿,你知道吧?就是他出的手。”云长河半抬手,一边说一边竖起手指,“溧阳派在广西清镇全灭,也是他。闯入机关森严的灵渠古堡、拿走灵渠玉还全身而退,还是他做的。”他把手一摊,“这都是刚刚听师父说的。”
晏维清确实知道,正道武林和白山教争斗绵延百年,冲突从来没少过。他只听说了结果,而现在云长河带来的消息点明了其中令人难以置信的共同之处——
“……同一个人?”晏维清吃惊极了。他想了想,又强调性地问:“都一个人?”
云长河已经就势坐下,闻言点头:“对。赤霄一人一剑,挑遍整个西南无敌手!”
晏维清更惊讶了一些。“不应该啊……”他微微低头,陷入思索,“若那人果真如此厉害,怎么咱们现在才知道赤霄的名号?除非……”他突然重新望向云长河,语气里带着肯定:“不是魔教这次故意要放出消息,就是曾见过赤霄的人全死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眼见被猜中,云如练顿时就不那么兴奋了,赶紧抖出更多:“爹爹说,这两个原因都有。不仅如此,还有第三个——那赤霄出现时,还总戴着面具!”
相比于面具,晏维清更关心另一点。“赤霄用剑?”
云长河点头,他知道晏维清为什么关心这个。“不仅用剑,还用得很好。”他瞅了一眼晏维清,不怎么确定下面的话该不该告诉老友。然而,考虑到瞒不了多久,他还是说了:“南边来的消息,在赤霄接任魔教教主之前,就有人私底下管他叫剑魔了。”
“……剑魔?”晏维清重复了这两个字。噱头倒是很足,但为什么?
“据说是因为他的身形,如鬼如魅,影踪全无。”云长河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还因为他的剑法,见之必死……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个可不是据说了。”
“没错!”云如练激动的时候,说话就和竹筒倒豆子一样哗啦啦的,“而且,赤霄的剑也有些古怪——它从里到外从头到尾都是赤红色,一看就是魔头的凶器!”
……等等,赤剑?!
没有什么话比这句更让晏维清震惊的了。云家兄妹进屋后,他就没动过身;此时霍然起立不说,连声音都变了。“赤红色?!”
云长河和云如练都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对,”云长河道,安抚地拍拍受惊的小师妹,“说是像血一样。”
“谁看见了?”晏维清紧接着问,然而马上自己找到了答案——只可能是马家驹,因为赤霄剑下的活人就这一个。他不由用力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