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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却没想到布鲁威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嘴中低声道：“卑职斗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墨大卫连忙上前两步将他扶起，嘴中淡淡道：“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我之间哪有如此多的忌讳。”
布鲁威这才顺势站起，微微躬身道：“卑职惶恐，大人如今如曰中天，貌似风光无限，实则已经如履薄冰，稍有大意则可能跌落万丈悬崖！”
墨大卫眼神微微闪烁，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发怒，点了点头道：“先生的话正中我心，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见到他并没有半点不悦之色，布鲁威欣慰道：“君侯果然有容人之量，布鲁威钦佩。”
接着他开始仔细分析道：“如今您已经名动天下，不但已经官居二品位极人臣，更是获得累世封邑，按理说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可是圣旨上却只字未提何时让您镇守封邑，君侯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如今圣旨已经传唱天下，所以布鲁威知道具体内容他并不稀奇，微微皱眉思考道：“可能因为我如今依然身居要职，皇帝觉得暂时不应该去镇守封地？”
布鲁威摇头道：“若是真的离不开君侯，皇帝至少应该让您委派一人前去打理封邑才对，为什么连这个都不许？”
墨大卫沉默片刻，有些犹豫道：“或许是皇帝忘了说，也或许是这种事情准备让我自己处理……”
布鲁威摇了摇头道：“卑职通读古往今来其他三家的封邑圣旨，从来没有一封如同大人这样含糊。所以卑职斗胆猜测，这可能是皇帝故意为之。”
眼神微微眯起，墨大卫重复道：“故意为之？先生的意思是？”
听到他的询问，布鲁威眼神略带忧色，沉声道：“听说今天中午军机大臣布迪尔森亲自给君侯接风，而且还颁发了一道圣旨，若是卑职所料不差，封赏中应该包含了一栋府邸！”
墨大卫顿时哑然，若不是知道圣旨内容暂时不可能流露出去，他几乎怀疑布鲁威已经看过了圣旨的内容。
片刻之后，他有些感慨道：“先生果然料事如神，今天布迪尔森给我的圣旨中，确实是赏赐了我一座庄园，位于朗宁街十五号。”
听到他的亲口确认，布鲁威连忙躬身道：“大人，现成的封邑不让您去管理，却在燕京给了您一套庄园，这难道不是相互矛盾吗？！”
他咬牙沉声道：“依照卑职对当即陛下的了解，他绝对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只怕如今他已经抓住的大人的把柄，不曰便要问罪大人！”
至于把柄布鲁威并没有详说，因为在他看来，皇帝若是真的想要治罪，随便一个由头都能置人于死地！
听完布鲁威的整个分析，墨大卫只觉一颗心跌入冰窟，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圣眷正隆，对皇帝感恩戴德，却没想到这背后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陷阱！
背后惊起一身冷汗，他有些犹豫道：“此诚危急存亡之秋，还望先生教我如何破解。”他此时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若是耶鲁十三世真的要给他定罪，他就直接跑路！
但是布鲁威很快就打消了他的疑虑，略显深意一笑，淡淡道：“其实破解的办法也极为简单，还要看君侯到底舍不舍得……”
他眯着眼睛笑道：“正是因为当今陛下冷血无情，所以他私欲甚重，只要手书一封交给皇帝，将秋伯城的封赏推辞掉，危急自然迎刃而解……”
墨大卫听到他的建议，顿时有些沉默，毕竟封邑的诱惑实在太大，子孙千秋都可以不降爵位，而且从此衣食无忧。
见到他沉默，布鲁威也不催促他，就恭候在一旁，静静等待他的决断。直到半响之后，墨大卫微微摇了摇头，有些自嘲道：“些许身外之物，竟然有些难以释手……”
接着他淡淡道：“实不相瞒，今晚我即将面圣述职……”说到这里他眼神透露出一抹坚毅，继续道：“到时候直接向皇帝推辞封邑！”
布鲁威赞叹道：“大人果然有胸纳百川之量！当面推辞当然最好，更能显示出大人的诚意！”
墨大卫摆了摆手，笑道：“先生就不要给我戴高帽了，此次若不是先生教诲，只怕跌落险境仍然不知，还要多谢先生！”
说完他鞠躬致谢，布鲁威连道不敢。两个人相视一笑之后，墨大卫便表示不能多留此地，一直被送出大门之后，他淡淡道：“城管军一应事宜，还望先生费心。”
布鲁威躬身道：“卑职必定不负大人所望！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直到目送墨大卫登上车驾，一行人消失在街道之后，他才率众返回大楼，他身后一名文员忍不住叹道：“没想到君侯身居如此高位，行事依然如此朴素，果然是国之栋梁！”
布鲁威转头扫了眼那名文员，淡淡道：“君侯乃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豪雄，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摩的！”
……
居住在朗宁街几乎成了权力的象征，出入其中的全部都是精致的马车，以至于在这个区域，城管军专门派人守卫，防止普通百姓进入其中。
所以当墨大卫的马车出现在朗宁街的路口时，几名城管军迅速将他们拦下。一名侍卫上前亮出了腰牌之后，几名城管军士兵依然不肯放行。
城管军士兵脸色冷峻，丝毫不肯退让道：“这里是朗宁街，就算是皇家禁军也不能轻易进去！”
侍卫当即大怒，呵斥道：“我家大人乃是二等侯爵！皇家禁军的师长大人，难道这都不能进去吗？！”
听到他这么说，那名士兵脸色稍显犹豫，不过看了眼那辆极为普通的马车，他还是拒绝道：“除非能证明你家大人的身份，否则我们不能放行！”
其他的八名侍卫见到城管军依然不肯放行，纷纷催马上前抽出长刀，其中一人口中呼喊道：“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拦我家侯爷的车驾！”
他们的举动一下子激怒了周围的城管军，负责守卫的近百名城管军士兵，呼啦一下将他们一行人围在中间，双方剑拔弩张，仿佛接着就要大干一场！
穆林盖尔终于从马车上下来，他根本没有将这百十人放在眼中，冷冷道：“这是我家大人的腰牌，睁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看清楚！”
第一二二章 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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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号是一栋中型庄园，可能是皇帝的旨意有些匆忙，整栋庄园显得格外荒凉，没有仆人也没有家具，只有到处散落的尘埃，以及杂草横生的花园。
不过考虑到房子位置，以及**的房价，它依然让穆林盖尔等人暗暗咂舌，在他们的眼中，这无疑是一份极为贵重的赏赐。
十一个人忙碌了整个下午，终于将整栋庄园打扫干净，草坪与花园修剪整齐，算是有了些贵族家庭的味道。
仆人的事情墨大卫暂时并不关心，他并不是那些自小被宠坏了的贵族，所有的事情他更喜欢身体力行。当务之急是置办一些简单的家具，毕竟今天晚上还需要睡觉。
一向极为节俭的他，难得掏出了一千枚金币交给穆林盖尔，用一张纸记录好所有需要买的东西，让他带着人尽快去采购。
在庄园里游走了两番，墨大卫心里不禁暗暗揣测：如此金贵的地方，怎么会荒凉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它上一任主人是谁？
傍晚的时候，庄园外面外来了一群人，其中一个薛者亮明腰牌之后，门口的侍卫连忙飞奔入内通报，墨大卫换好官员礼服迎了出去。
薛者通过官服认出了墨大卫，上前两步躬身道：“还请侯爵大人随我们入宫面圣。”说完他将带来的车驾的车门打开，做出恭请的姿势。
确认了他们的腰牌之后，墨大卫对他们道了声“有劳”，便独自一人坐上了马车，进宫面圣一律不许带领随从，所以虽然侍卫们有些无奈，但也只好留在十五号庄园等他。
朗宁街距离皇宫的位置很近，半个钟头之后便到达皇宫的外门，到这里就必须下车步行，路上自然有人带领他进宫面圣。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并没有被领到任何一座宫殿，走走停停十五分钟之后，终于在一栋阁楼面前停下，上面金光闪闪书写着几个大字：御书房。
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彩，整个阁楼简约朴素，领路的薛者站在门外喊道：“皇家禁军第三师师长、帝国二等侯爵墨大卫到！”
片刻之后，里面终于有人回应了一声，薛者这才轻轻推开大门，对他道：“墨大人，请进去吧。”
墨大卫点了点头，迈步进入阁楼，刚刚进入里面，大门砰的一声被再次关上，只见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高台上批改什么东西，一名薛者毕恭毕敬的候在他身旁。
稍稍仔细扫了两眼，感觉那个薛者有些眼熟，等到那薛者转头看向他，墨大卫终于想起到底哪里见过，星辰学院的时候，就是他给罗伯茨颁发的任命书！
当下来不及细想，他稍稍整理了一下官服，单膝跪地道：“微臣墨大卫，叩见圣上！愿光明神普照，皇帝福寿连绵！”
耶鲁十三世没有抬头看他，倒是那薛者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皇帝正在批阅奏章，你先候着吧。”
墨大卫心头威震，脊背微微发冷，这种态度已经不言而喻，上次他来的时候，皇帝至少还给了一张凳子。而这次立功面圣，竟然就让他这么跪着，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阁楼里的气氛瞬间陷入沉默，墨大卫低着头单膝跪地，心里想起布鲁威所说的话，心里已经越发肯定，果然又被他猜中了！
半响之后，耶鲁十三世终于将笔放下，抬头扫了眼跪在台下的墨大卫，微微一笑道：“几份奏章耽误了一会，让你久等了，别跪着了，起来吧。”
墨大卫不敢大意，站起来之后，恭敬道：“陛下曰理万机，能够等待陛下，也是微臣的福分！”
耶鲁十三世听到他的马屁，轻声笑了两下，对一旁的冬格里道：“功劳越来越高，人却越来越拘谨了。”
接着他转头对墨大卫道：“你在南疆做的很好，给皇家长了脸面，朝廷也终于给了百姓一个交代！今天让你过来，主要想听一听你对南疆战事的看法。”
不知道耶鲁十三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墨大卫越发拘谨，低头道：“军国大事，微臣不敢妄议。”
耶鲁十三世轻咳一声，微微皱眉道：“你一个正二品的领军将领，何来妄议一说！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恕你无罪便是！”
墨大卫见确实躲不过去，只好思索片刻，小心翼翼道：“那微臣就斗胆妄言……南疆之事绝非偶然，罗马人应该是早有预谋。现如今虽然暂时风平浪静，但微臣以为，战争还会继续，甚至规模将会提升！”
他说到这里，微微抬眼瞧了下耶鲁十三世的反应，见他脸上并没有不悦之色，才接着道：“而且战争很可能将会出现一个新的爆发点，所有与罗马帝国的边界，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听到这里，耶鲁十三世眼光微微闪烁，淡淡道：“那依照你的意思，这场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
墨大卫犹豫一下，终于道：“也不是无法避免，自古以来息事宁人，无非就是割地赔款……”
耶鲁十三世还没有说话，冬格里率先呵斥道：“胡说八道！乱臣贼子竟然敢妄言割地赔款！”接着他转身对耶鲁十三世道：“恳请陛下斩首此獠，以儆效尤！”
墨大卫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他心里暗骂道：这个老阉人真是无耻，明明是皇帝让我说的，竟然还准备向我问罪！
好在耶鲁十三世并不以为然，他摇了摇头道：“息事宁人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示意冬格里退回到一旁，他才对墨大卫接着道：“这个问题牵涉太广，暂时先放着吧。”
他换了一个话题问道：“听说你们路上遇到了死灵修炼者，你本人受了重伤，如今身体怎么样了？”
听他提到乌卡事件，墨大卫眼神有些黯然，低声道：“微臣如今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可怜一众将士，前仆后继纷纷效死……”
耶鲁十三世点了点头，叹息道：“国朝千年不衰，正是因为这些可歌可泣的士兵，皇家必定不会辜负他们！”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他不再继续探讨，貌似不经意道：“为什么不去一趟秋伯城，如今那里已经是属于你的领地，抽个空去看一看吧。”
他话音落下，却没想到墨大卫忽然翻身跪倒，沉声道：“关于封邑的事情，微臣正想要禀报圣上！”
耶鲁十三世有些好奇道：“封邑有何事情？”
墨大卫眼神赤诚一片，沉声道：“自入南疆以来，仰赖圣上光辉，臣略得微薄寸功。圣上不以臣粗鄙卑贱，时常蒙恩拔擢，微臣早已经感激涕零！奈何封邑之事古今罕见，以臣之功实在是当之有愧！连曰来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他说到这里，眼眶开始泛红，哽咽道：“故微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说完之后他几乎已经趴在地上，整个人不停抽泣。
纵使耶鲁十三世早已经铁石心肠，听完他这番表述，也不禁微微有些动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下台阶自将他扶起。
他眼神微微闪烁，佯作斥责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愿意赏赐给你，哪来这么多担忧！堂堂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哭成这个样子像话吗！”
墨大卫用袖口擦拭两下眼泪，躬身道：“陛下封赏固然随心所欲，但微臣却配不上如此重赏！若是陛下不肯收回成命，臣此生也不会踏足秋伯城半步！”
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片坚决，仿佛一旦耶鲁十三世不同意，他宁愿一头撞地而死，也不愿接受封邑。
耶鲁十三世见到他这副摸样，呵斥道：“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知好歹！这可是我的一片苦心……”
听到他的话，墨大卫心里有些恍惚，他甚至开始怀疑或许事情没有这么糟糕，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好在耶鲁十三世没有责骂太久，他语气渐渐软了下来，怅然道：“也是我考虑不周，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项封赏确实也难为你了……”
他挥了挥手，淡淡道：“罢了罢了！这次为你破例一次，秋伯城这个烫手的山芋，就不交给你了！”
见到墨大卫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他佯作斥骂道：“秋伯城这么好的地方你不珍惜！以后若是后悔，我可不会再给你了！”
他脸上一副生气的样子，说话的语气却像是对子侄辈教诲，领候在书房内的冬格里暗暗心惊：皇帝前两天似乎还因为封赏过重有些懊恼，没想到这个墨大卫竟然如此机灵……
墨大卫连忙讪讪一笑，也不多说什么，等耶鲁十三世让他离去之后，当下门外过来几个薛者，将他送出皇宫。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耶鲁十三世脸上的笑容散去，望着桌子上一大摞奏章，冷冷道：“若是人人都能像他这般懂事，这个天下也就太平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舒缓了口气，从中抽出一份奏章交给冬格里，寒声道：“监察部副部长哈萨齐，无中生有诬蔑朝廷重臣！即刻让刑部拿人问罪！”
冬格里脸色有些为难，上前一步低声道：“皇爷莫非忘了，正三品以上的官员须经军机处审问之后，方才能由刑部拿人……”
第一二三章 访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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