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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她摇了摇头。
季辰一笑，将她身子拉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他淡淡说道：“你一向不擅长撒谎。”
面对着这张清冷绝伦的脸庞，他如墨色的眼眸简直要把她吸进去。
她吞了吞口水，眼神有些闪躲。
“不过是小事。”她说道。
“你不愿同我说就罢了。早些休息，明日我们便回去。”季辰温柔地说道，抬手拂了拂她额前的碎发。
白锦烨欲言又止，彼时季辰已经转身离去，又到了竹林里打坐。
她轻轻地叹气，独自坐在案前抿了口祁门红茶。
夜渐深。
仙界，不落城，仙药门。
沙柏添已经昏迷了五日，还未曾转醒。自从魔界逃出以后，莫影问每日都亲自炼制秘药为他疗伤。
如今仙魔之战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可沙柏添还未曾醒来，不禁让人担忧。
他紧锁眉头，口中呢喃细语，听不真切。
一道黑烟在他房间出现，化作人形，盯着床上的沙柏添。
“想不到一向戒备森严的不落城经此一役，竟如入无人之境。呵。”
紫堙看向榻上苟延残喘的那人，不禁发出冷笑。
“锦烨，等我。锦烨，等我。”沙柏添浑浑噩噩地喊着白锦烨的名字。
“等我成了仙，我可以保护你。”他仍在梦中呼喊着自己内心处的心结和困境。
“怪不得如此怨恨我，原来你的心上人居然是她。”紫堙冷哼一声，抬手一挥，握住沙柏添的颈项，“杀不了季辰，本君还杀不了你吗。”
复又缓缓松开，忍了气。
“也罢。留你一条命还有用处。”紫堙冷冷地说道，旋即化作黑烟离去。
第83章 清浅（）
仙界，不落城，长霁台。
昆仑山下的流民都转移到了长霁台修养，他们并未修习仙道，只是肉体凡胎。有一部分的流民已经离世，他们亲人嚎哭的声音响彻不落城。
莫影问与梅若淇近日便忙着安抚流民，治养幸存的村民。
一个面容憔悴的姑娘衣衫褴褛，捧着一碗羹走到莫影问面前，朝她行礼道：“仙姑姐姐，今日怎么未曾见到仙尊大人？”
莫影问疏离地打量着她，知道这女子是梨镇仅剩的一位村民，可她总觉得这女子眼光流转，私心杂念甚多。
她淡漠地说道：“仙尊的行踪岂是我等可以预料的。”
那梨镇女子自知冒犯，赶紧说道：“清浅无心多问，并无打探仙尊行踪之意。请仙姑姐姐不要怪罪。只是仙尊恩德深厚，清浅只想报恩罢了，绝无他想。”
“也真是有意思。仙尊救过那么多人，也唯有你说要报恩。人的性命短暂却充满贪婪私欲，并无多少人懂得所谓恩德。你若真心想报恩，便该珍惜自己的性命，如此也就够了。”莫影问说道。
清浅柔弱的表情让人心生怜爱，她低头乖巧地说道：“多谢仙姑姐姐提点，清浅懂得了。”
莫影问不再理她，转身去了仙药门。她未曾看到身后娇弱的清浅眼神里闪过一丝妒恨。
“不过是多活了几百年，寿命长了些。这般趾高气昂，还把自己当仙姑奶奶吗？现在的仙族给魔族提鞋都不配！哼。”清浅小声咒骂着，本是柔弱的脸庞却染上妒忌的颜色。
她目光一扫，看到正在为流民疗伤的梅若淇，换了副笑脸走了过去。
“上仙，近日怎么没看见仙尊大人啊？”清浅笑道，露出漂亮的酒窝。
“仙尊有事要处理，而且平时也都在明空山闭关修炼，无大事不会出关的。”梅若淇没有看她，忙着给流民疗伤，也未曾细想便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清浅得意一笑。
她见梅若淇丝毫没空搭理她，也便准备退下了。
苏相榕带着一盅灵药走过来，正看到清浅与梅若淇交谈。
她走到梅若淇身侧，将手里的药瓶递给他，瞥了一眼清浅，不屑地说道：“脏兮兮的小丫头片子，就是那天苏门救出来的梨镇女子？果然是凡间女子，一点规矩都没有！你来找我师父做什么？”
清浅面有尴尬之色，眼眶发红，尚未答复，只听梅若淇说道：“她不过是来询问仙尊的，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还想回铸法台扫地是吗？”
苏相榕一怔，没想到像师父这样的人，也会被这张柔弱的脸蛊惑，居然向着这个凡间女子说话。
她闷哼一声，瞟了一眼清浅，不再言语，直接离开长霁台。
梅若淇连连摇头，只叹气道：“我这逆徒一向这个脾气，你别怪她。”
“无妨。”清浅露出笑颜，单纯而柔弱的面容展露无疑，她被骂也没关系，反正她要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第84章 谎言（）
仙界，不落城，仙药门。
莫影问喂沙柏添服下药丸，正准备离去，听到他昏睡中仍在喃喃自语，念得正是白师妹的名字。
她不禁叹了口气，当时妖界入侵不落城，白师妹被俘，仙尊救她于水火之中，后来遍无踪迹。
如今仙魔之战刚刚结束，两界弟子算是结下血海深仇，师父为了保护她，便更不会让她露面。
这沙师弟心系于她，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想到此，莫影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沙柏添昏昏沉沉地呼唤着白锦烨的名字，他紧闭的眼睛渐渐睁开，甫一见光，又被刺激地闭上眼，过了好一会，这才渐渐适应，朦胧地睁开眼。
他饱受不见天日的水牢折磨，如今从灰暗的牢笼里逃出来，视觉已经不大好了。
沙柏添恍惚间看见榻前的莫影问，她正惊喜地看着自己。
“莫师姐？”他犹疑地问道。
“师弟，是我。你终于醒了。也不枉服了这几日的灵丹妙药。”莫影问宽慰地说道。
沙柏添逐渐清醒过来，腰间的于归灯熄灭了，父亲惨死在魔君手里。
他顿时红了眼眶，哽咽道：“师姐，我想父亲了。”
沙无彦纵然再不好，也终究是他的父亲。他年纪尚轻，从前只知玩乐，遇事对他打击太大。
见他落泪，莫影问连忙说道：“逝者已矣。师弟一定要保重自己，才不辜负沙长老的期望。”
“也只有师姐，到了如今这地步，还会喊他长老吧。”沙柏添苦笑一声，脑袋向后一仰，深深地陷入软枕中。
莫影问担忧地看着他，又不知如何回答。
沙柏添怔怔地问道：“师姐，锦烨呢。她在哪里？”
不忍与他眼里的希望直视，她侧了侧头，狠了狠心，说道：“师妹早在妖界入侵之时便牺牲了。师弟节哀吧。”
“什么？不可能！”沙柏添惊而起身，苍白的面容因震惊和镇痛渐渐发红，他颤抖着嘴唇不发一言。
难道失去了父亲还不够，竟连她也失去了。
命中劫难还不够吗？
他愤恨地握紧了床榻上的寝被，咬着牙问道：“谁杀得她！”
莫影问心一横，索性瞒到底，闭着眼睛说道：“群妖作祟，不堪抵挡。”
“师弟，你冷静。师妹的仇已经报了。”她拦住他几乎发狂的神经，也捂住心里的伤痛，说道，“仙尊早已铲除妖后，为师妹报仇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把仙体养好，早日历劫成仙。”莫影问说道。
“历劫？”他颤抖地冷笑，“难道我遭受的一切还不算劫难吗？”
“如今仙魔之战结束，仙界大败，不落城死伤惨重。我近日疲于奔命，仍要为你费尽心思，哪怕你再悲痛，也要将自己强大起来！”莫影问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就算怨天尤人，这也都是结果了。你经历了这么多，还不曾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吗？”
与他谈了几句，莫影问便离开了，又派弟子守着他，怕他出事。
莫影问离开后，窗外一道黑烟也消失无形。
第85章 云梦（）
人界，云梦泽。
人间八月，芳菲盛开，云梦泽的万物色彩斑斓，极其梦幻。
一片湖水悠光粼粼，水面偶尔几只白鹭划过，荡漾起波纹。
静谧而丰富，天然去雕饰。
云梦泽深处有一间竹屋，常年无人居住，已经有些破旧。
季辰与白锦烨从冥界出来，便来到了此地，云梦大泽。
“师父，我们不回昆仑了吗？”白锦烨问道。
季辰长袖一挥，那破旧的竹屋便完整如新。
他道：“如今已是八月，然而昆仑终年积雪，见不到夏时的景色。云梦泽地处人界，四时之景各不相同，比昆仑好瞧多了。”
季辰如画的眉眼透露着温柔，身处凡界如同谪仙一般，这周身的仙气无人能及。
白锦烨莞尔一笑，明媚的面容如同夏时的荷花一般。
“师父，这里你以前来过吗。”
季辰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深邃和眷恋。她明明就在他眼前，可她仍能窥探到他如清潭的眼底里深深的思念。
“我当然来过这里。”季辰说道，带她走近竹屋。
屋内陈设竟与夜阑小筑一模一样，她着实吃了一惊。
只是人界的烛火与冥界不同，是发光发亮的透黄色。
白锦烨仍在观赏竹屋内的陈设，未及开口说话，便被季辰从身后抱住。
她娇小的身躯不堪一握，季辰将头垂在她肩上，一向潇洒自在的仙尊此刻竟有些疲惫和倦意。
季辰的低沉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她从未见过师父会这样消沉。
他就这样拥了她许久，半晌，低声说道：“仙界被屠近千人，不落城已是断壁残垣。”
“我真是有些乏了。”
“他们为什么总是在意失去什么，却从不在意自己得到什么。”
“锦烨，别离开我。”他说着，以这句话结尾，再不言语。
白锦烨低头看着他环在自己胸前的两只修长白皙的手，袖口上洁白的仙鹤栩栩如生，一如初见。
“师父，歇息会吧。”她轻启檀口，轻柔地说道。
顺着自己的心意，她大胆地握住那只白皙的大手，将季辰拉到床榻之上。
帷帐之内，二人四目相对。
季辰在她身下，眼中温柔四溢。
如此的距离近得可以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云梦泽的空气里似乎特别湿润，白锦烨脸上蒙上一层细细的汗珠，脸上有些红晕。
季辰抬手撩拨着她额前浸湿的碎发，放到她耳际。
温柔细腻的声音在她耳边围绕：“你也歇会吧。锦烨。”
他抬手一勾，握住她的腰身，一个旋身将她放到床榻里面。
白锦烨紧紧地盯着他，眼见着他同样朦胧的眼神离她越来越近。
“我有些热，师父。”
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紧张地一动也不动，索性闭上了眼睛。
季辰看着身侧紧绷地几乎缩起来的身子，喘了口气，停下了动作，离开床榻。
他站在竹屋内，背对着她，轻柔地说道：“休息吧，我去取些湖水来。”
白锦烨缓缓睁开眼，怔怔地看着离去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着君影草的淡淡香味。
第86章 缠绵（）
室内君影草的淡淡气息让白锦烨着迷，盯着罗帐上绣的那几只鸟雀，她渐渐睡过去。
再醒来时，外面已近黄昏。几案上的烛火明明晃晃，照着那一瓢清水都波光闪烁。
白锦烨走下榻来，喝了一口湖水，清凉甘甜，属实解渴。
看来这是师父放在这的，她环视四周，遍无他的踪迹。
走出竹屋，前面便是云梦泽，朝夕可见的大湖，黄昏之下，天空也变得发红发暗，水天相接，连成一线。
季辰在竹屋外散形瞬移，突然现身，他身后便是水天一色的景致，逆光而来，身上的白衣也被蒙上余晖的光泽。
他手里捧着几个果儿，看着她微笑，离她越来越近。
白锦烨从未想象过，眼前的这场景，逆光而行，那人如同天人一般，她倚靠在门框上渐渐看得痴了。
这真实的一切美得不像现实，而是梦境。
“锦烨。”季辰温柔地呼唤着她。
落日余晖下，两厢遥望。
千言万语，无语凝噎。
白锦烨半晌才说道：“我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季辰淡淡一笑，看着她如画的眼睛，勾了勾唇：“这当然是真的了。以后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季辰拉她走进屋里，将果儿放到几案上，递给她一个颜色通红的果子。
“夏时人界瓜果成熟，他们的果子虽然不能增长灵力，但也美味甘甜。”季辰说道。
白锦烨咬了小小一口，果然甜地不行。
她扬起手把果子递给季辰：“师父，你也尝尝。”
季辰一笑，摇了摇头，说道：“锦烨忘了我没有味觉了。吃什么都是暴殄天物。”
白锦烨怔在当处，便喃喃自语：“当日拜师的那把浮生茶，原来师父都是装出来的。”
“当时毕竟影问还在。”季辰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说道，“这都是小事，不重要的，你无需放在心上。”
白锦烨难过，心里苦涩。为什么师父这样的圣人，还要饱受如此的残缺和不完整。
不落城大败，他心里已经够难过了。却还被仙界的那帮势利眼折辱。
只恨自己无能，无法替他分担。
“不要多想了。锦烨。”季辰看出她有心结未舒，耐心地说道，“什么事于我来说都是小事。只有你，才是大事。”
白锦烨几乎被这句话击晕，她停止了胡思乱想，脑里只剩下这句话。
她盯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潇洒自在的天人，不禁吞了吞口水。
“我知道了，师父。”
白锦烨转身拿出放到枕旁的狐狸面具，上面已经有了几个黑斑，不知何故，她用灵力竟然都修复不好。
“这是我从冥界带出来的木质面具，昨日还不曾有过黑斑，今日便多了几个。真是不知道为何。”
季辰修长的手指一扬，那面具上的黑斑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冥界的东西到了人界，便是如此。”季辰说道。
白锦烨怔了怔，问道：“那冥界的鬼呢？”
季辰似乎吃了一惊，眼神落在那面具之上，不再看她的眼睛。
“魂飞魄散。”
第87章 霍乱（）
仙界，不落城，宗法台。
昆仑山的流民皆不愿再返乡，一是怕触景生情涂添伤悲，二是怕如今回去再度罹难性命堪忧。
莫影问将他们安排长乐门做洒扫，一些质素尚可的分配到了各宗门做了见习。虽不见得能学上什么仙法，待在不落城也算是个安全的去处。
几个守山弟子慌慌张张地爬上宗法台，身后跟着爬得气喘不止的守山见习。
“长老，前一阵清理出去的叛徒竟然拉帮结伙地攻上山来，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守山见习。”守山弟子对莫影问汇报。
“他们也是仙界弟子，为何如此无赖。”被打伤的守山见习怒气冲冲地说道。
莫影问让这几个受伤的见习去了长霁台修养疗伤，毕竟是凡类，不可耽搁。
“长老，”守山弟子犹疑了一下，扫了一眼四周的宗门弟子，低声对莫影问说道，“具体情状我要与您细谈。”
莫影问见此，对众人说道：“尔等悉心修炼，准备仙格会试，不得怠慢。”
“是。”众弟子与众见习说道。
莫影问带着守山弟子来到宗法台后山，那守山弟子便将情况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