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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一魁既然见到了,那么这处尸塔京观的情况,没过太久也就出现在了崇祯皇帝的案头。
如今的崇祯皇帝心里,对此当然是大加赞赏。
随着历史的演进,华夏民族的文明虽然越来先进,越来越发达,但是这个民族骨子里的血性却越来越退化,越来越稀薄。
这一点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对敌人不狠,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对左光先和林朝恩的做法,崇祯皇帝没有专门褒奖,但战后对两人在此战中功绩的封赏之重,却让堆砌尸塔京观一时风行开来,成为了明军与建虏、蒙古部落以及其他异族作战取胜之后的标准做法。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且说左光先、林朝恩等人回到原来营地,见了陈仁锡,很快就确定了大军下步计划。
由于这次的伏击实际上只能算是一场遭遇战,所以事先想定的伏击圈并不是严丝合缝,乱战之下,跟在察罕队伍尾部的少数骑兵得以及时回头,成了漏网之鱼。
如今这少数漏网之鱼已经往南边跑得没了踪影,可以肯定是往诸部联军主力所在之地去了。
而左光先、林朝恩虽然杀光了绝大部分或投降或抵抗的察罕部众,还是颇为有心地留了两个活口。
从这两个特意留下来的活口口中,陈仁锡等人大概了解到几天情况,第一,左翼科尔沁的大后方遭遇某部明军的袭击,损失惨重。第二,率军回援的是左翼科尔沁台吉斋桑的次子察罕。第三,斋桑率领的大军两万人始终没有追上喀喇沁部的主力,如今正在原大宁卫的故地附近盘桓。
斋桑大军有两万人,当然是个错误的情报。不过对东蒙诸部联军所知不多的陈仁锡等人却不敢掉以轻心,同时又由于与热河镇守使曹文诏所部尚未取得联系,因此面对斋桑可能的两万大军,陈仁锡等人也不敢轻易南下。
最后,陈仁锡决定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前出到老哈河与英金河交汇处立营,同时继续派人南下寻找曹文诏所部,争取与曹文诏所部取得联系,然后再多定夺。
在前出英金河口的路上,辽镇左路的五千大军,经过了敖汉部的驻牧之地,敖汉部留守男女老幼三千人被斩杀殆尽,而左光先与林朝恩在陈仁锡的默许之下,又制造了一座更大的尸塔京观。
考虑到己方的存在肯定已为敌人所知,为了进一步扰乱斋桑大军的军心,这一次,左光先特意放过了十几个敖汉部的老弱,告诉他们斋桑大军的方位,并给他们一人一马,任由他们四散逃去。
第二零二章 进退两难()
北部草原上接连发生的惨剧,令斋桑心中惊恐不已。
先是传来了次子察罕被明军截击射杀的消息,然后紧接着又传来了敖汉部驻牧之地被明军袭击,数千留守的老弱妇孺被屠戮一空的消息。
敖汉部的首领索诺木杜棱及其出征的两千骑部众顿时大哗,纷纷叫嚷着要退兵,去找北边偷袭的明军报仇。
其他参加会盟并且跟随出征的部落首领,也都有了悔意,产生了尽快退兵的心思。
没有建州女真人的支援,看来自己这一次注定要失败而归了。然而即便如今无功而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又一次经历了丧子之痛的斋桑,心中对此忧虑不已。
以巴林部台吉昂坤为主的联军西路军,已经连着三天没有消息了,根据草原上的规矩,这可是凶多吉少的征兆。
虽然如今已经探明了喀喇沁部的准确去向,但到底该如何抉择,斋桑的心中犹豫不决。
如今的形势突然之间就变得险恶起来了,被南朝武装起来的喀喇沁部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穷困羸弱,而北部出现的辽东镇明军,看起来又是来势汹汹,而那股袭击了自家后方驻牧之地的蓟镇热河堡明军,目前还不知道在什么位置,也许正在暗地里盯着自己,伺机上来伏击自己呢。
诸部联军虽然对外号称两万,但是斋桑是知道实情的,而参与会盟的各部首领台吉也是知道实情的,联军的主力骑兵,不过八千之数。
那多达五千的牧奴仆从,虽然也可以发给弓箭武器跟随作战,但毕竟一直当惯了牧奴仆从,并不是草原上的敢战勇士,而且到了关键时刻,那些人是不是可靠也都还不好说。
所以想来想去,斋桑的心里突然也冒出了一个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撤兵的念头。
但是退兵如何退,现在却是一个生死攸关,不可不慎的大问题。
心里有了大概的想法的之后,斋桑顾不上愤怒和悲伤,很快让人找来了右翼科尔沁的台吉孔果尔,对孔果尔说道:“孔果尔阿赫,如今的情形你也知道了,我们的大军该怎么办?是继续追击胆小的喀喇沁人,还是该撤军北归?你帮我拿个主意!”
阿赫是蒙语兄长、兄弟的意思。孔果尔与斋桑是同辈,又是一个祖先,至少爷爷辈应该是兄弟。
两人年龄相仿,也是幼时的伙伴,这个时候,没有外人,斋桑拿出阿赫的称呼,既表示一种亲热,同时又有一种相求的意思。
孔果尔正想为此事而来,因此也不客气,当下直言说道:“如今的情形已经危险到了极点,我们在明处,而敌人在暗处,敌人有多少,我们不知道,敖汉部的索诺木杜棱已经向他的部众许诺,明天早晨就要启程北归,奈曼部、库伦部、扎鲁特部的首领和台吉也都惶恐不安,担忧辽东镇的明军再去袭击他们的牧地,如今军心大乱,恐怕唯有撤军了!”
听孔果尔如此说,斋桑知道已经无法挽回,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若是金国的天聪汗肯出兵助我,我左翼科尔沁断不至于沦落至此!”
孔果尔见斋桑还在寄希望于女真来援,当下苦笑着说道:“辽东镇既然敢于用兵草原,那就已经说明大金国此时必然无法西顾,恐怕女真人在东江镇那里也吃了不小的苦头,甚至是打了败仗!”
说完这个,孔果尔注视着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的斋桑说道:“不必气馁,汉人有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今科尔沁左翼大军犹在,而阿赫子嗣满珠习礼和小索诺木犹在,左翼科尔沁就在。
“只要阿赫你能够带着大军安然返回纳里特河畔的草原,左翼科尔沁的这个仇怨,就终有得报的那一天!”
斋桑见孔果尔如此说,终于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结局。
此时也是深夜,两人又在帐中议论了半个时辰,将撤军北归的事情商议出个结果,然后各自分头召集本部各支头领安排。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自从得知后方遇袭就一直鼓噪着撤军北归的敖汉部首领索诺木杜棱,早早就起了床,在一干心腹部众的簇拥下,前来向斋桑陈情,希望斋桑能够同意他先率军北归。
然而,当他带着一干心腹部众,急匆匆地策马来到位于一处稀疏疏林之中的左翼科尔沁人营地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营地之中虽然毡帐犹在,但却早已是人马去,毡帐空。整个营地之中,除了个别仍在冒烟的篝火堆外,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索诺木杜棱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何事。
“斋桑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账!长生天决不会饶恕你们科尔沁人抛弃同伴的罪行!”
清晨的林间空地上空到处回荡着索诺木杜棱气急败坏的咒骂之声。
这样的咒骂之声,也很快回荡在右翼科尔沁人的营地上空。
脑温科尔沁部在明末清初的壮大,就是靠着出卖自己的蒙古同胞而实现的。
最初出卖的是喀尔喀人,然后出卖的是察哈尔人,当喀尔喀诸部北迁漠北、察哈尔诸部西迁归化之后,现在轮到了与他们会盟的东蒙古小部落们。
当出卖盟友,成就自己,成为一种习惯。那么面对进退去留的艰难抉择是,他们当然不会考虑别人。
这一次就是如此。当斋桑与孔果尔在昨天夜里达成了一致,决定撤军北归之后,斋桑没提其他部落怎么办,而孔果尔也没问,两人都是心照不宣。
因为若是没有其他部落在后面为他们阻挡追兵,他们又如何能安心撤军呢?
事实上如果不是孔果尔这次带的兵少,营地本来就在整个大军最北面的右翼科尔沁人,很可能在入夜时分就率先撤离了。
右翼科尔沁没有左翼科尔沁强大,如今在后金方面的地位也没有左翼科尔沁高,再说这次前来,只是助拳而已,本来的打算,也只是跟着浑水摸鱼,抢点人口牲畜等财物,根本没想过为了左翼科尔沁的仇恨,而拼死奋战。
最初听说科尔沁左翼后方遇袭的时候,孔果尔就有了撤军的想法,只是斋桑对其他人隐瞒了这个情况,孔果尔也没法提及,如今又听说敖汉部的驻地被明军袭击,而且无论男女老少尽皆处死,这次孔果尔是真怕了。
他不是害怕右翼科尔沁遭遇敖汉部那样的命运,而是开始害怕这次联军南征喀喇沁恐怕也铩羽而归,他只带了一千人,外加三百仆从,如何能在大军失败之后逃得性命呢?
当敖汉部、库伦部鼓噪撤军的时候,斋桑没有发难,让孔果尔看明白了斋桑的心思,因此斋桑一让人来请,他马上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斋桑带兵最多,四千骑兵,两千仆从,跟斋桑一路才虽然目标大了点,但仍然是最有希望撤军成功的那一路。
而斋桑可以抛弃别人,却也不太好抛弃孔果尔,要说感情也有点,但却不是考虑什么感情或者亲情,而是因为,关键时刻抛弃别的部落,在科尔沁人中并不算什么罪过,然而抛弃科尔沁人自己,却很可能面对科尔沁诸部共主土谢图汗奥巴的责难。
再说这一次孔果尔只带了一千骑兵过来,右翼科尔沁的主力仍在后方,就这么抛弃了他们的台吉,回到左翼科尔沁之后,面对右翼科尔沁人的发难,斋桑也糊弄不过去。
就这样,两人一拍即合,而且当机立断,说走就走。
正好两个人的营地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而且都在边缘,后半夜趁着诸部熟睡,连人带马走了个干干净净,居然也没有被人发现。
第二零三章 仓皇南顾()
索诺木杜棱的咒骂,很快传遍了诸部联军的营地,得知这次会盟的盟主,也是前来找喀喇沁报仇的苦主斋桑带着科尔沁左翼的军队消失不见了,而且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科尔沁右翼的台吉孔果尔及其麾下,这下子整个联军营地立刻就炸锅了。
斋桑和孔果尔及其部众就这样消失不见了,意味着什么,这些东蒙古诸部的头头脑脑们当然非常清楚。
南征失败了,联军也不存在了。原本想跟着浑水摸鱼抢掠人口牲畜壮大自己的愿望当然也落空了。
最要紧的是,不仅参与会盟的愿望彻底落空了,而且如今还面临着如何安然撤军乃至如何保全自己的严峻问题。
科尔沁左翼骑兵是联军中当之无愧的主力,察罕带着千余骑北返,已经被全数歼灭,剩余的三千骑以及两千仆从,如今也被斋桑带走了。
联军西路军中最大的一支巴林部的骑兵,现在更是音讯全无,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眼下兵力最多的,反而是敖汉部的首领索诺木杜棱。
说起来是最多,但其实连带着能够作战的骑兵和牧奴仆从,也不过两千骑左右。
而剩下的其他部落,扎鲁特、奈曼部各五百来骑,库伦部一共才出了三百来骑。
以上所有的部落骑兵加上他们随军带的仆从,也不过三千五百余骑了,即便是没有明军的帮助,单只是喀喇沁部的骑兵,就足以对付得了他们了。
各部首领台吉很快汇聚到了一起,先是一起咒骂科尔沁人的背信弃义,然后是盘点各自的兵力,再然后就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诸部首领议论来议论去,眼看太阳已经升起,而还是没有个结果。
敖汉部的首领索诺木杜棱最先感到忍无可忍,撇下众人,扬长而去。
各部首领一看这个情况,当下也是树倒猢狲散,各带各的人马,各回各的老家。
本来大军云集的大宁卫故地旧城附近,一下子又变成了一片净土,人马牛羊很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本来,消灭了巴林部和翁牛特部的骑兵之后感觉兵力已经与敌相当的布尔哈图,正与曹文诏一起,带着双方的全部兵力往东,朝着东蒙古联军的营地前进。
清晨出发,到了太阳升起超过树梢的时候,大军已经向东赶了百里,约莫走了一半的路程,正打算停下休息,突然大军前头传来了哨探的消息。
充当大军前哨的是喀喇沁的青格尔泰和武烈营的曹变蛟,这时只见两人联袂返回。
青格尔泰奔向布尔哈图和德力格,而曹变蛟则径直奔向曹文诏和牛聚明。
两人说的消息则是同一个消息,即大宁卫故地方向的哨探回来禀报说,诸部联军的营地大乱,各部首领带着人马牛羊已经分头夺路撤军,至于是什么原因目前尚不清楚。
听了这个消息,布尔哈图和曹文诏皆是大喜过望,立刻传令全军抛弃所有不必要的牛羊粮草等辎重,快马加鞭,加速前进。
至于诸部联军为什么突然大乱北撤,布尔哈图和曹文诏现在当然并不在意。无论如何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武烈营、喀喇沁部以及王振远所部,共计九千骑,分作三路,曹文诏率领一路三千,布尔哈图、牛聚明、王振远一路三千余骑,德力格一路三千,向着东北方向一路疾驰。
直到日暮时分,抛弃了全部辎重,一路疾驰的喀喇沁骑兵德力格部率先发现了扎鲁特人的踪影。
扎鲁特人本来距离自己的驻牧之地最远,但是他的首领台吉扎布摩尔根却出发最晚。
扎鲁特人与科尔沁人应该算作同宗,是属于较早从捕鱼儿海附近迁徙到嫩江流域的阿鲁科尔沁人的后裔。
后来,随着脑温科尔沁人的壮大,扎鲁特的牧地被不断侵占,部众也不断被吞并,到了如今已经为了左翼科尔沁的附庸。
这一次跟着左翼科尔沁起来征讨喀喇沁部,也是为了从喀喇沁人的身上找补回来一点人口和牲畜。
为此,扎布摩尔根连牛羊辎重都没带,只是跟着科尔沁人组成的联军混吃混喝到现在。
如今左翼科尔沁人不辞而别,其他部落也是各回各家,路程最远的扎鲁特人没有牛羊辎重是不行的,因此,就尽可能地收拢了别的部落携带剩下的牛羊辎重。
结果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不仅出发的最晚,而且因为辎重过多,舍不得丢弃,走得也是最慢。
就在大宁卫故地北部五十里左右的地方,德力格的前哨发现了扎鲁特人的队伍。
激战很快的爆发了,但也很快就平息了。
扎鲁特人一共才五百来骑,虽然南下的时候没带辎重,带的主要是青壮骑兵,但是五百来骑在德力格三千骑喀喇沁人的围攻之下,很快就被斩杀干净。
没过多久,扎布摩尔根的首级,就被回归德力格麾下的乌力吉带着献给了他们的昆都仑汗布尔哈图。
奈曼部的台吉多尔济比扎鲁特的扎布摩尔根聪明,北撤的时候,没有去驱赶那些走得慢的牛羊,而是带上了科尔沁人来不及全部带走的马匹,所以行军的速度要快上很多。
然而尽管一路上仓皇南顾,多尔济却还是没有足够聪明到不分昼夜快速行军的程度。当夜幕降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