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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
他思路越飘越远，忽然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将他从神游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目光看向那块发出声音的木板，安置在上方的铜铃正被一只小金属锤拼命的敲击着，直到好一阵之后才停了下来，接着就见姜黄拿了一片木头，在木板上后拧动起来，那声音喀喀喀的，像是某些极其精密的东西。
“看来是成功了，只是这簧片有些差，当发条太勉强了。。”
“什么？”
“簧片啊，就是这个薄薄的铜条”姜黄指着一处卷成蜗牛状的发条向钟敬天解释。“得再薄一些，弹性会更好。”
听着姜黄在那里嘟囔，钟敬天才明白过来，这不起眼的小盒子居然真的能过一段时间就发出声音！如果真的如他所说，计时能够精确到刻，那么以往炼制金属时需要的水钟便可以省去了。想想那如一间亭子般大小的物件，他顿时有些喜出望外。
“姜小友！这‘闹钟’作价几何？”
“作价？哦哦，成本啊，用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铜片、赤石、铜铃、锡线。。”指着木板上面的零部件，姜黄一一讲出来，具体的价格他说不上来，毕竟这些物件都是钰塔提供的。并且加工这些零件所需的设备也来自这里，他无非是充当了一名高级技工。
“此物。。。用途甚广啊，你看这样可好，你制作三支‘闹钟’予我，我许你八品以下灵石随意取用，如何？”钟敬天盯着那小铜铃，显然来了兴致。
“八品以下？”姜黄闻言，眼珠转了两圈，他目前能够接触到的灵石，只是一些极不起眼的边角料，充其量也就九品，这还是他以宏丹为饵，向钟敬天换来的。如今三个闹钟就能换取八品以下灵石随意取用，何乐而不为。想了想即将要制作的祭师法器，忽的兴奋起来。
“成交！明天就给您赶出来。”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没什么保密性可言。他答应的自然相当爽快。
愉快的将半成品的闹钟递给钟敬天，收起他递来的钥匙。陪着他又研究了一会儿发着强光的灯盏，待讲明原理后，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接着满意的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后，捧着闹钟走了出门。
姜黄目送着他离开院门的瞬间，接着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
“八品灵石！！发达了！！”
到目前为止，对于这些功能各异的石头他了解还不是很多，只知道有些取自矿山，有些取自灵兽体内，甚至于部分植物茎秆之中也能发现。
然而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制作祭戒一类的祭器，所需的灵石就在这范畴当中，而他之前又是做灯又是做钟，为的就是熟悉祭器的制作工序。下一步，要做的自然是祭戒。
塔形建筑往往需要较深的地基，九层高的钰塔自然也在这个行列之中。地下的部分早已被改为了储藏用。几乎没有耗费什么精力，姜黄便在里面找到了专属于八品灵石的房间，开门之后，整齐的柜子内摆满了各种小块的灵石。
灵石的品级以大小，精纯程度来区分，显然这间储藏室内的灵石差别都不大，所以自然也没有挑拣的必要，随便装了两袋后，他便回到磨器台又开始了炼器大计。
第80章 麻烦的事（）
炼器对于姜黄来说，不像炼丹那般好掌握。毕竟不论怎么说，炼丹终究是化学体系内的东西，而炼器却有些超纲了。
但真要说起来，其实他还是占据着不小的优势，至少比起同样对炼器术毫无所知的人来说，他具备了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以及那本算得上是秘籍的笔记。
在连续吃了两次没有趁手祭器的亏以后，我们的姜黄同学似乎也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这从他满身的祭器就能看出来——护臂、腰带扣、手链、指环。。。只要是能够佩戴饰品的地方，都被他用制出的祭器伪装了一遍。
不能不说是丧心病狂了。
至于祭器的功效，虽说比不上抢来的宏木灵杖，但也比市面上售卖的祭戒要强了太多，毕竟自家事自家知，引动灵气的方法各异，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顺手的方式，而他与众不同的地方，便是以被动技能的形式调用灵气。
这就意味着，只要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皆可以发动祭言，比如手、比如脚、比如屁股。。。
当然，如果他愿意的话。用第三条腿也可以，但是着实有些不雅，这种事情他意淫了一阵后，也就被毫不留情的否定了。
开玩笑，穿着开裆裤打人么？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冒险的比较好。
自从获得了进出祭院的文书，研习祭言与祭器的时间便被他合并到了一起，有人来就搜集碎片，没人来就研究炼器。此消彼长之下，武修的时间便被挤占了，这事刚开始的时候并不算什么，然而向洛静初推脱了几次之后，麻烦也就随之而来了。
“是，祭器、炼丹是重要，可你是武修！我承认你天赋异禀，也知道你这般年纪的武者同辈之间罕有，但这不是说我就赞同你放下武修去学那些，你这是本末倒置！”
洛静初的话音有些严厉，将坐在对面的姜黄训斥的体无完肤。
“静初姐，我没有放下武修啊。。”
“你住嘴！听我说！”
“哦。。。”
水祭书斋的庭院中，大女孩和小男孩在亭廊的石桌旁对坐，周围很是安静，偶尔一只鸟飞过，被洛静初陡然增大的声音惊的急忙飞走。
“学府武院即将建成，对外招收学子，我已为你登上名字，武院开立之后，你早间需在内修习。。。不许说不去！”
她杏目圆瞪，将姜黄想要抗议的念头生生的压下去。
“等你什么时候修出灵壳，再论其他！”
灵壳！又是灵壳！姜黄已经快要被这个词给折磨死了，到目前为止，他仍旧没有一丝聚集灵壳的感觉，同样的，祭心也没修出来。他不知道照这个状态修炼下去，到冲破气海境的那天，他是不是还一无所成。
“你要知道，武者有没有灵壳是天壤之别。单纯的祭言极难对铸起灵壳的武者产生影响，若是遇敌，武者一旦立起灵壳，言法能起的作用只会大打折扣。。。”
洛静初在那里苦口婆心的规劝，意图让姜黄对灵壳的练习重视起来。然而事实证明，她显然误解了姜黄的意思，并非是他不想修习，而是确实摸不到窍门。
每当姜黄想到何川带的那个和他一般大小的徒弟时，就一阵羞愧。
三天！那个妖孽居然三天就修出了灵壳。
这让一向自语为天才的他倍受打击。
然而打击归打击，所有能用的方法都用过一遍之后，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种领悟型的技能学习上，有着不可描述的迟钝。
“我也不强求你过多，前些天为你找来的灵壳十二脉，你都背过了么？”
“背过了。。。”
姜黄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为了不冷了洛静初的一番好意，只好耐着性子将那些枯燥晦涩的东西一一背出来，俨然一副被家长盯着背单词的模样。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会默然升起早知如此当初不救你了的念头。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有博闻强记这类作弊器的存在，才使得他平日里能够十成十的将接触到的文字记录在脑海中。否则若是全凭记忆，怕是早就崩溃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半个月，外人眼中，姜黄依旧是学府中有些另类的小杂役，偶尔会去书斋的学堂中听两节课，偶尔会出现在钰塔中给院主送东西，更多的时间里，不是在祭院清扫院落，便是去闲置的炼丹室清理杂物。
如果有人能够将他每天接触的场所与遇到的人记录下来，那么肯定会吃惊的发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居然能够轻易的出入学府各大重地，并且与五大院主私交甚好。若说没有猫腻，那怕是没人相信的。好在这样的人是没有的，要不然姜黄或许真的会成为东莱学府的年度最受关注人物。。。
等等，好像真的有一个。
霍芷云小姑娘便是唯一的知情者。或许是受益于她那颗旺盛的好奇心，或许因为比别人更加清楚姜黄的身份，她似乎总会在有意无意间将姜黄纳入视线中，以至于渐渐地，姜黄的身影与那天夜里在钰塔上她偷看到的人影，无限的重叠起来。
真的是他么？
她感觉自己的好奇心在熊熊燃烧，丝毫不比解开一道祭言难题要弱多少。
各位看官也许都深有体会，女人是一种奇特的生物，一旦女人对你有了好奇心，就会想多了解你一点，想多了解你一点，就会更加的关注你，一关注，事情就麻烦了。她们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爱上或者恨上你。
这是其一，其二是女人的同情心！她们有温柔体贴的一面，她们爱心泛滥，这里的同情可不是怜悯，而是对你遭遇的一种感伤，一种谅解，一种感同身受后的不值得。某种意义上讲，她们是感性且想象力丰富的，会无限放大那种悲情加身的难过，然后十倍百倍的反哺回去。
叫母性也好，叫母爱也好，总之是很难解脱的纠缠。而我们的姜黄小朋友，此时此刻或许还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成功引起了两个人的好奇心与同情心。
洛静初，与霍芷云。
第81章 多事之秋（）
自从有了洛静初的督促，姜黄‘自由散漫’的作息状态也被严格的规划了一遍，譬如每天午后到傍晚的时间里，需要同洛静初或者何川习武。并且两人为他设定的目标出奇的一致。
修出灵壳。
这让已经搜集了将近八十个祭言的姜黄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要知道，平日里学子修习理论多在晌午。而温习、实践之类的事情往往会被他们自发的安排在午后，这样一来，他搜集祭言的速度几乎从两天三个直线下滑到了三天一个。原本计划着再有半个月就能回家的他，忽然无助的发现照这个速度拖下去，回家怎么也得俩月以后了。
这样可不行，武修固然重要，回家更重要。
然而事情发展到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却不是他能够左右的。通达的灵脉，凝实的气海，无论让谁看来，都是一块修炼灵武之术的好苗子，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丹师，以后的境界，似乎早已注定了不会低到哪里去。自然而然的，当他操练起‘旁门左道’的时候，便总会冒出一些将他引入正途的人生导师。。。
“可我现在只想回家啊！！！”
痛苦的在武馆中做着各式各样的奇怪动作，姜黄的情绪很低落，他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拒绝洛静初的好意，能用的可用的，基本都被他前几次搪塞的时候用掉了，乃至于到了现在，他颇有一种狼来了的窘迫感。
剩下的方法倒不是找不出来，极端一些的诸如誓死不从或是歇斯底里他都有想过，但那终究太过低级。虽然此时他仍旧是孩子的外貌，但早已习惯了用成年人的心态来考虑问题，尽如人意才是他最想争取的方向，毕竟从洛静初的角度讲，她确实是在为自己考量。
不满归不满，诽腹归诽腹，站在成年人的立场，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逃不开这一关的，他也曾为人父，也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以己度人，逆反的事还是少做的好，凡事能和平解决的，尽量和平解决。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哭丧着脸的小男孩对着木人桩黯然神伤，另一旁躲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则瞪着大眼睛，古灵精怪的瞧着，时而捂着嘴偷笑一阵，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状。
这身影自不用说，便是霍芷云，自从得知每日午后姜黄都会在自家武馆习武后，她似乎对这间院子格外感兴趣，霍馆主每次要找她时，差不多来这里总能遇到。次数一多，姜黄自然也习以为常，偶尔搭两句话，渐渐地也便熟络起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孩子之间的友谊便已经建立的格外牢固，小芷云也从开始的矜持换做了爽朗——这与姜黄平日里不时冒出的连珠妙语有脱不开的关系。由此一来，武馆中的学徒便能时常见到笑靥如花的小芷云跑进跑出，每在这个时候，姜黄似乎都能听见几声同龄人心碎的声响。
小孩子的世界，若说情窦初开有些不着边际，充其量只能算作是两小无猜而已，然而就是这么一件捕风捉影的事，却为姜黄带来了一点小麻烦。
七月十四鬼节刚过，气温稍降。姜黄和小芷云一人捧着一只桃子，坐在溪水旁的小木桥上，芷云光着小脚丫，一边碎碎念，一边晃荡着。姜黄则盯着溪水中的鱼儿不知道在思虑什么。夕阳的余晖从树丛间透射而过，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映照在河水中，如果此时此刻有人能将这画面摄录下来，想必一定是非常温馨的。
“。。。爹爹总在我耳边说他，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好。。。”
“唔，没试过找爹爹解释吗？说你不喜欢他啊。。”
“。。哼，爹爹才不管呢，和他讲过好多次了，不经意就会说出来，前些日子我冲爹爹发了脾气，倒是不如以前那般说了。。。”
“额，发脾气？”姜黄脑袋里忽的闪过小芷云歇斯底里的模样，嘴上喊着‘我才不要嫁给那个家伙’之类的话，然后飞奔出门。一时间有些想笑。
“。。。爹爹那日说、说等我将来若是嫁到王家，以后武馆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了，那是我第一次和爹爹争吵，我讨厌他那样说我。。。”小芷云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姜黄在一旁扮演旁听的角色，倒是也不显得多么无聊，尤其在听到这类封建社会几乎普遍存在的家庭问题时，也多少有了些兴趣。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依靠女儿攀附高枝是无可厚非的事，君不见历史中的朝代，不都是玩和亲过来的么。然而这种事情对大局来说可能会有些益处，但是具体到当事人，显然就不是那么轻松的话题了。
于是说着说着，小芷云的情绪就低落了下去，连带着姜黄也一同感觉阴郁起来。真麻烦，好好地，干嘛说这些。要不要提前做做手脚，给王朋兴小同学留下些童年阴影什么的。。。
就在他设想着如何帮小美女脱离苦海的空档，那个在他脑海中已经经历了万般苦难的小同学王朋兴居然真的出现了，仍旧是领着一帮小朋友，哼哧哼哧的跑向了他们。
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在这黑白交接的时间里，想都不能想。
这是姜黄此刻的想法，说曹操曹操到，而他只是想想而已，居然还真把王朋兴召唤来了，这样的巧合，不能不说是见鬼了。
呸呸呸，鬼节刚过，这话不能乱说。
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驱散，正赶上几个小男孩跑到近前，就见为首的王朋兴此刻似乎真的动了怒意，那神情就仿佛看到了自家妻子背着他偷腥一般，面目着实狰狞。吓得小芷云不由自主的向姜黄的方向缩了缩身子。
这么一个动作，更是加剧了王朋兴的反应，一时间脸都憋了个通红，伸出手来指着姜黄，颤颤巍巍的，喘了好半天后，才喊出来。
“给我打他！”
“你敢！”小芷云立刻爬起来，也顾不得穿鞋子，伸开双臂挡在了姜黄面前。她心中清楚王朋兴此举是冲她而来，是以摆出了一副维护姜黄的姿态。
而同一时间，距离两拨人并不远的位置，忽然传出了一名小女孩的声音，那声音姜黄听着有些耳熟。
“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