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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磕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抬起一根手指头指了指他的腰,低声问道,“这个,这些是被谁打的?”
“喂,你好歹也先给我点油水喝吧?”唐亦厉把衬衫重新掖进裤子里,看着我,脸上布满了不满之色。
我听到他的话,用力的抿了抿嘴巴,眼珠子下意识朝着周围看了看。
因为已经上课了,校医室又坐落在学校的最深处,所以我瞅了半天,也没看到半个人影。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我再次看了看他的腰。
那些伤痕我身上也有过,应该是用皮子腰带抽的。
唐亦厉……难道也和我一样不幸吗?
想到他平时笑哈哈的,和全班都玩的很好的样子,我心里不知怎的,一瞬间就泛起了一丝心疼。
他脸上的笑,是不是在掩饰身上和心里的疼。
我眼波颤了颤,用力的绞了绞手指头,终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唐亦厉!张坷!王老师叫你们去办公室一趟!”
我的心里正慌乱着,不远处突然就传来了一道喊声。
抖了抖手指头,我仓惶的抬头看去,就见郑心怡紧紧的攥着两个手指头,远远的站在那里,一双杏眼恨恨的看着我和唐亦厉,脸色也有些发白。
我看着她的眼神,下意识朝着唐亦厉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唐亦厉竟然站的离我很近很近。
他低着头看着我,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和我的几乎重合了起来。
我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朝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我的脚登时就撞在了绿化带的石头沿子上,脚一崴,一下子就朝着后头倒去。
唐亦厉眼疾手快,伸手,快速的就拽住了我的肩膀。
我脚乱胳膊也挥舞着,一下子就踢在了唐亦厉的膝盖上。
我那一脚踢得不轻,唐亦厉又正探着身子,这么一下子,我和他一下子就齐齐朝着身后的绿化带倒去。
绿叶炸飞,尘土飞扬,我的屁股扎疼的那一刻,身体上跟着就是一重。
然后我的嘴上就是一沉。
我瞪了瞪眼睛,看着面前的这张布满了小汗珠的脸,脑子一下子就有些空白。
“啊你们太过分了!我要告诉王老师你们搞对象儿!”
郑心怡的声音好似惊弓之鸟,尖利而又大声,好似砸在我脑袋上的重锤,轰的一声,登时就在我的空白的脑子里打了一个响雷!
我抬手,用力的就推开了唐亦厉,惊慌失措的就从绿化带里爬了起来。
我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一边用力的擦嘴,一边使劲的朝着郑心怡的反方向跑。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朝着反方向跑,只是一个劲的跑。
一直跑到操场上,我才终于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气。
感受到头顶上的太阳和嘴巴上的干涩,我回想起刚才在绿化带里的一幕,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亲嘴了,我和唐亦厉亲嘴了。
就像我妈和孔易那样,亲嘴了!
回想着在神经病院里的一幕幕,我胃里不由得就泛起了阵阵恶心。
尤其是回想到我妈满脸的泪痕,却要强颜欢笑的讨好着孔易的画面,我就觉得亲嘴这种事情恶心的要命!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瞅准水房,快步就跑了起来。
我用手掌心接着水,不停的往嘴里喂,漱着口。
喝了吐,吐了喝,没多久,我的嘴就有些疼。
“喂,我有那么不干净吗?你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唐亦厉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更带着一丝郁闷,“你是属兔子的吗?跑得也忒快了点儿。”
我没有理会唐亦厉,脑子里不停的闪现着我妈和孔易亲嘴的画面,胃里一阵阵泛着恶心。
到了最后,我没忍住,哇的一声就吐在了水池子里。
“我操!”见我吐了,唐亦厉不由就有些气急败坏,他探着头朝着水池子里看了看,惊呼道,“真尼玛吐了!我真有那么恶心?”
说完,他朝着手哈了一口气,闻了闻,自言自语道,“不臭啊!我早上刚刷牙的……”
“喂,张坷,你是不是生病了啊?”过了好一会儿,唐亦厉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拍了拍我的背,问了我一声,“吃坏了?”
我的嘴生疼,吐了最后一口漱口水,我抬头,朦胧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的嘴居然破了……”唐亦厉声音有些虚,连带着拍着我后背的手也僵硬了一下,“这尼玛也太伤人了……居然这么嫌弃我,那好歹也是老子的初吻啊,你多赚啊!”
我听着他的话,眉头皱的紧紧的,下意识吼道,“那还是我的初吻呢!你这个,你这个!”
我哼哼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骂个什么形容词合适。
“行了行了,你亲了我,我亲了你,我们彼此彼此,扯平了。”唐亦厉收回手,将手里的校服褂子披在我的身上,声音里不知怎的,居然带上了一丝笑意,“我的褂子可是刚洗的,你跑丢了都不知道,真是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唐亦厉,这件事情你不许告诉任何人!”
第15章 两巴掌()
我瞪着他,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难过。
“可是郑心怡已经看到了。”唐亦厉耸耸肩,很无辜。
想到郑心怡,我心里一慌,一瞬间就想起来她说王老师叫我和唐亦厉去办公室的话来。
眼波颤了颤,我想到我现在在逃课的事实,推开唐亦厉,抬步就朝着教学楼跑。
怎么办,王老师一定是知道了早上在食堂里的事情!
万一她给孔易打电话怎么?
若是孔易知道我在学校里闹出了这样的事情,又逃课,一定会让我退学的!
我心里惊恐,脚下的步伐越跑越快。
远远的,我听到身后的唐亦厉吼道,“你去哪里?注意我的褂子!”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教学楼的时候,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好响起。
我心中一紧,深吸了一口气,快步朝着楼上跑。
刚刚才转了一个弯,就碰到了正要下楼的郑心怡和跟她一伙儿的好几个女生。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抬手,朝着身后的两个女生挥了挥。
那几个女生会意,朝着四周看了看,一下子就将我围了起来。
我心里一慌,正要开口说话,其中一个女生抬手就捂住了我的嘴,然后她捏着我的胳膊就将我往女厕所拉。
这个女生叫姚圆,人如其名,又胖又高,是我们班的重量级人物。
从军训的时候,她就总跟在郑心怡的身边,现在也算是成了郑心怡的得力心腹。
她的力气很大,手也很大,一只手遮了我半张脸。
我急促的呼吸着,鼻子里登时就窜进来了一股子方便面调料的味道。
心里一慌,我一边挣扎着,一边看着她,含糊不清道,“唔……姚圆,你要干什么?!”
奈何我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挣扎开,反而加大了她的力气,直接就用力将我拖进了女厕所。
教学楼是老楼,楼里的厕所常年维修,自从教学楼外修建了公共厕所,大家就都去外面上厕所了,时间久了,几乎没有人来这里上厕所了。
厕所里又臭又空,郑心怡领着那几个女生走进厕所,随手就将门死死的插上。
我被姚圆猛地甩开胳膊,一下子就跌坐在了地上,裤子上一下子就蹭上一片水渍。
我屁股一凉,手心一疼,下意识就看向了郑心怡,“郑心怡,你想干什么?”
“张坷,你是不是跟唐亦厉表白了,你们俩是不是处对象了?”郑心怡双手环胸,高高在上的看着我,扬着下巴,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只是她的眼睛红红的,嗓子也有些哽咽,明显就哭过。
我看着周围破败而又阴暗的环境,心里不由得就有些害怕。
郑心怡她们明显就一早守在楼门口了,就等着我自投罗网,就是不知道她刚才说要叫我去办公室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想到这里,我快速的思付了一下,开口道,“郑心怡,王老师还在办公室里等我,快上课了,有什么事情等我从办公室出来再说。”
说完,站起身子来,就想往门口走。
我以为我搬出王老师来她们至少能有几分忌惮,但是事实证明,我想的太简单了。
我才刚刚站起来,姚圆就上前走了一步,抬起脚,一脚就踹到了我的肚皮上,直接就将我踹得倒在了地上。
我躺在地上,肚子疼得要命,眼里的泪花都忍不住往外冒。
“心姐问你话呢!你耳朵有病啊!”姚圆膀大腰粗,往我的面前一站,厚重的像是一座山,压得我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我想到郑心怡刚才看到我和唐亦厉亲嘴的事情,再看看现在围在我身边的一群女生,看着她们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心里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郑心怡喜欢唐亦厉,唐亦厉也喜欢郑心怡。
两人好好的,因为早上唐亦厉帮了我吼了她,又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所以郑心怡误以为我跟唐亦厉表白处对象儿了,所以要教训教训我。
如果我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来,郑心怡她们一会儿肯定要胖揍我一顿。
我皱了皱眉头,捂着肚子,看着郑心怡,摇了摇头,实话实说的将刚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我才刚刚说完,郑心怡的脸色就是一变,声音跟着就有些狰狞,“你说你和唐亦厉亲嘴儿了?”
听到她的话,我诧异的瞪了瞪眼睛。
郑心怡刚才没有看到?
“你这个贱人!配不上人家就强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骚狐狸精!”郑心怡倒竖着眉毛,走到我的面前,直接就揪着我的领子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身上套着两件校服,被她这么一抓,我的后脖子登时就勒的生疼。
我吃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们是不小心碰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是你有意的!”郑心怡松开我的领子,直接就揪住了我的头发。
她托着我的头发,用力的将我往水池子边拉。
我头皮一疼,看着那个充满了黄色的污渍的水池子,心里跟着就不安起来。
我挣扎着,眼睛瞪了瞪,“郑心怡,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要用脏水洗洗你这张脏嘴!臭不要脸的!”
郑心怡死死的拽着我的头发,使劲将我往那个脏的不像话的水池边拖。
眼看着那个水池子越来越近,我的心里不由得就泛起了一丝恐惧。
恐惧令我的怒气爆发,我用力的挣扎着,揪住郑心怡的胳膊就狠狠的咬了一口。
我咬的用力,郑心怡自然吃痛。
她惊呼了一声,条件反射的就抬手狠狠的打了打我的头。
我死咬着,眼里满是恐惧与怒意。
一直到我的嘴里传出了血腥味儿,后背上狠狠的就被人抡了一拳头。
我被那一拳锤得胃一疼,下意识松了松牙。
“我操!”姚圆狠狠的朝着我啐了一口,抬起脚,再次朝着我的膝盖窝踹了一脚。
我胃疼的身体发软,被她这么一踹,登时趴在了地上。
我躺在地上,侧脸挨着发臭的地面,感受着身上一波接着一波的拳打脚踢,一滴泪都没有流。
想到我不用去喝那发臭的池水,我只觉得身上的疼都没有那么疼了。
一直到我疼得没知觉,她们才终于停下了动作。
郑心怡穿着夏季校服,是半袖,被我这么一咬,白嫩的胳膊上登时就出现了一排子牙印子。
她蹲在我的面前,揪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脸往上提了提,狠狠说道,“张坷,这是你碰了唐亦厉的代价,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今天这件事情告诉老师,我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告诉你,我爸跟校长关系很好,我不怕处分,大不了我可以转学,你若是不信邪,尽管去告老师,看我整不整得死你!”
说完,她抬手,狠狠的在我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很是清脆,我却早已经疼得没什么直觉。
“这一巴掌,是我还你的。”她轻蔑的笑了一声,抬手,再次扇了我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她说完,用力的将我甩在了地上,抬手朝着那几个女生招了招手,狠厉道,“我们走,把这里反锁了,让她好好的在这里面地思思过!”
听着轰响的关门声和咔嗒的反锁声,我无力的趴在地上,闻着鼻子间的臭气,眼里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在了地上。
郑心怡说的对,她可以不怕处分,可以转学,可以托关系找校长,她可以无所忌惮的做任何事情。
而我呢,我怕处分,我不可能转学,我不认识校长,更不可能去孔易那里哭诉自己的委屈与难过。
即便是我妈那里,我也不敢说,我怕我说了她更痛苦,更难熬。
我不想让她真的成了一个精神病。
她是我现在唯一撑下去的动力了,我不能没有我妈。
我需要上学,我需要念书,我需要坚持下去。
我趴在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终于吃力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忍着疼,慢慢的往门口移。
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汹涌了起来。
我靠在门上,无声的大哭着,忍着疼,缓缓的滑落在了地上。
我不敢哭出声,我怕引来人,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样子。
我虽然很想有人帮帮我,将我从这里救出去,但我却依旧倔强的维系着我那可怜的尊严。
我望着厕所里充满了涂鸦的破败墙壁,看着墙壁上那扇高高的破窗户,越哭越止不住。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活下去就这么难?
为什么别人就可以那么幸福快乐的活着,有爸爸疼,妈妈爱,我就没有?
为什么我已经这么可怜了,学校的人还要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我究竟怎么着他们了,他们要这么对我?
我窝着身体,将头死死的窝进膝盖里,哭的喘不上气。
不公平,真的好不公平……
我只是想好好学习,好好上学,好好赚钱,长大以后好把我妈妈从精神病院里接出来。
怎么就这么难呢?
第16章 连衣裙()
“张坷!张坷!你在里面吗?”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身后的门外突然就传来了一阵阵猛烈的撞击声。
伴随着撞击声而来的,却是唐亦厉急切的呼唤。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抬起头来。
唐亦厉找来了?
他怎么会来?
“说话啊!在的话应一声!”唐亦厉用力的扭动着门把手,声音里透着急切。
听到耳边清晰的传来的属于他的声音,我终于从愣怔中回过神来。
不知怎的,我的心里突然就浮起一丝脆弱来,那种溺水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觉令我鼻子发酸,眼眶也发酸。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用力的扭了扭门把手,哽咽着嗓子道,“唐亦厉,我在,我在里面。”
听到我的声音,门外突然就安静了几秒钟。
而后,就是他沉沉的嗓音,“让开!躲远一点!”
我擦了擦眼泪,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我依旧乖乖的退远了好几步。
我哽咽道,“好了。”
“一,二,三!”唐亦厉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