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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冷笑一声，觉得李氏不识好歹，狗咬吕洞宾：“娘，不过是个要卖走的小丫头片子，需要补什么？那老母鸡可是要等到二郎回来杀的。”
李氏沉默，心里暗暗计较一番。现今家里的最大进项全部来自于二郎，菜花以后可不是他们家的人了。
“行了！去把老母鸡杀了，炖了。王氏还要给我生孙子，需要补补。”李氏耳边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不由厌恶的看着地上的三母女，回去了里屋。
二儿子虽然重要，但是都没有孙子金贵，李氏想了想，还是让赵氏去杀了。
何雨露一边听着，一边心里暗暗冷笑。
也没有人注意她，她双手使劲的按压住骸骨外缘上二寸的梁丘穴，那是止血的穴道。等到王氏没有再流血的征兆，她迅速给王氏调整呼吸，按压二十五处止痛的穴道。
“娘，你一定要撑住，妹妹跟弟弟都需要你呢。”何雨露见王氏的脉搏正常了，连忙对着她的耳朵念叨。
小豆芽见姐姐这么说，也抹了把眼泪，小声的说：“娘，你一定要撑住。”
“嗤，除非她命大才能够撑住，一副早死的脸。”
第6章 最后一夜（）
小豆芽哽咽了一下，充满惊恐的看着赵氏：“二婶，你怎么能够这么说？”
赵氏白了小豆芽一眼，一脸为她好的样子说：“豆芽，你娘不是个有福气的，我看啊，你也要学学你姐姐。你姐姐虽然被卖了，可以后是享清福的命，小丫头你懂什么？”
小豆芽狐疑懵懂的看着二婶，想起姐姐昨夜说过的话，眼里不由散发出困惑。
“小豆芽，你照顾娘。”何雨露扯了下小豆芽的手，站起来，仰着头看着赵氏。
王氏只要撑住，等着人来，煎了药，那胎便可保住。
“哟，你看着我干什么？行了，我就是个操劳伺候人的命，这不就要去给你们娘炖汤了吗？”赵氏一脸不耐烦的准备离开，也不管王氏在血泊之中，而这里的还是两个孩子。
何雨露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带上丝丝讨好的笑容：“二婶，你炖汤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和妹妹也留一份？”
“你觉得你们这两个赔钱货能喝吗？”赵氏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心里想着，这都是要被卖的丫头，你说牲口能吃好的吗？
何雨露也不生气，依旧笑吟吟的说：“我们为什么是赔钱货？”
赵氏诧异了一下，这菜花的性子速来懦弱，却也速来是个不懂人眼色的，若是平时肯定是闷头不语了。
“今日我心情好，便告诉你，为什么你们是赔钱货！丫头不就是嫁人，泼出去的水？菜花，你明天就走了，二婶好心告诉你一声，你爹把你卖了，还不是你奶奶唆使的，啧，豆芽你也躲不过。”赵氏哈哈大笑，眼角都渗出了一丝的眼泪，捏着手帕，扭着腰准备去厨房。
随后，便听见赵氏惊讶的声音：“大哥，你回来了啊。”
“恩。”只听见何大闷闷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是脚步声。
何雨露低着头，把跪在地上的小豆芽拉到一边，见人来了，低低叫了一声：“爹。”
何大阴沉的扫了两个丫头一眼，眼里露出厌恶以及很多不知名的情愫，然后疲惫的说：“你们回去睡觉。”
小豆芽还想说什么，却被姐姐捂住嘴，拉了出去，回了房间。
“姐姐，娘会不会？还有，爹真的，奶奶也……”何雨露松开了手，小豆芽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姐姐，就嚎啕大哭。
这个家，没有一个人能够靠得住。何雨露早就看出了这一点。
王氏自顾不暇，赵氏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李氏唯利是图，何大好面子、假孝顺，何二毕竟是远水解不了近火……
“小豆芽，你看到了吧，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保全自己，姐姐在京都等你，知道吗？”何雨露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心里虽疼惜不已，却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
她估摸着何大就要回来，特地让二婶说出那番话，然后让小豆芽看清所有。
“哐当——”不知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小豆芽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迷惑的问：“姐姐？”
何雨露扫了眼床边的暗处，眸子一闪，轻声道：“约莫是耗子，没事，睡吧。娘不会有事的……”
压抑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更显得明显。
第7章 此生不忘（）
“出来吧，小声些。”等到小豆芽睡着了，何雨露才小声的呼唤那个少年。
少年一脸愤愤的从地上爬起来，盯着何雨露说：“你知不知道小爷我——”
“嘘。”何雨露伸出食指，点在少年的唇上，轻微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少年见她给旁边的小女孩盖被子，也不甘不愿的闭上了嘴。
“你饿了吗？”何雨露见少年看着自己跟妹妹，想到如今都是晚上了，但少年还没有吃过东西。
少年冷哼了一声，倨傲的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不饿！”
“那便是饿了，我来找找有没有东西吃……”何雨露跌跌撞撞的爬下床，踉跄了几步蹲在一个柜子前面，不知从哪里摸了把钥匙出来，开了锁。
少年抿着嘴，站在那里，眼里闪过一丝的疑惑。
她从里面找了一块桂花糕，却已经不是完整的一块了，只有一小块。只怕还是过年的时候存下来的，这如今已是入秋。何雨露把桂花糕递过去，眼里却不由自主的溢出了眼泪。
“你，你别哭。”少年踌躇了一番，最终还是接过了桂花糕。黑夜中，少年轻轻皱眉，却还是伸出手，小心的捏了一块塞到了嘴里。
何雨露擦了把眼泪，笑着说：“没事，你吃吧。你可要藏好了，别被人发现，天亮我就要被送走了。”这个家实在太贫穷了，她看了，硬起来的心也不由软了下来。
“我听到了，你们家……”少年犹豫的没有说出下面半截，却捏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了她的嘴边。
何雨露怔了一下，然后马上咽了下去，开心的说：“小哥哥，你真好。”
小女孩的舌头很小很软，滑过了少年的手指，少年猛地把手缩回。
过了片刻，少年才说：“要不然，你跟我走吧？”
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何雨露还把这个少年当作祸害，这时候猛地一愣，才反应过来。
最纯真的果然是孩子，何雨露叹息了一声，在黑夜中尤为明显：“谢谢。不过，我不需要别人改命，我的命，我会自己改！”
她知道，这个少年不是一般人，但她不愿意放弃重新见到那些人。
那里有害过她的人，她一定要一一报回来！
“我不会忘记今天的，但是，你最好忘了。”少年也有些后悔自己脱口而出，见她不肯，反而心里松了口气。
“好。”何雨露点点头。
两姐妹相拥睡去，少年站在窗前，没有开窗，却默默的看着外面。
公鸡还没有打鸣的时候，窗外闪过一道黑影，少年的身子轻微的晃了晃，然后把窗户打开。
“你来了？”
“属下来迟，请主子恕罪。”黑影是个成年男子，却低着头，面对着看上去不过十岁的孩子。
少年点点头，脸上不悲不喜，月光打在他的脸上，犹如谪仙。
“走吧，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回京都。”少年低头扯了扯麻布衣裳，想了想，把怀里的那枚羊脂玉塞到了何雨露的怀里。
深深的看了这个小小的屋子一眼，然后由黑影抱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8章 从此不是自由身（）
“是是是，我这就让那丫头过来。”李氏卑微的态度，让何雨露朦朦胧胧中醒了过来。
一瞬之后，门被推开，何大手上拿着火把，那亮光刺眼的很。
“镇里的人来了。”何大冷冰冰的说了这句话，便把门掩上，手却伸在了里面，照亮里面。
何雨露被吓了一跳，才知道，她要被卖走了。
从床上爬起来，见小豆芽睡的香甜，何雨露终究没有叫醒她。走下床，整理了下全身，把头发随意的扎了两下，特意留了一把头发遮住了侧脸跟眼睛。
才走了一步，她便发现怀里沉甸甸的，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不是吧……”何雨露扫了一下屋子，那个少年已经离开了。
何大听到何雨露下床的声音，推开了门，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的悲痛。
“爹爹——”何雨露本想看看那玉佩，这下却是歇了心思，见何大眼神怪异直直的看着自己，有些犹豫的唤了一声。
“你别怪我们，走吧。”何大沉默的说了一句，然后拉着何雨露出了屋子，一直走到了村头。
何雨露回头看那矗立于黑夜的屋子，这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见娘跟妹妹了，还有从未见过的弟弟。
“哟，这就是你们家的丫头啊，看上去怎么那么瘦？”一个中年男人，挑剔的看着何雨露。
李氏把何雨露粗鲁的推到那人的面前，然后讨好的说：“要不是因为家里穷，哪里会卖孙女哟，不过菜花勤快，听话，您看？”
何雨露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双脚无意识的划着地，一脸紧张的样子。那眸中却是带着嘲意，不过也只有一瞬。
“勤快，小姑娘哪里有偷懒的，而且，谁敢在我张麻子的手下偷懒——”张麻子冷笑一声，完全不搭李氏的话，让李氏的脸一僵。
何大完全没有管这里，只是拿着火把，面无表情的看着张麻子身后的牛车。
“要是长得不错，价钱自然好商量。行了，我先看看，不会亏待你们的。”张麻子一只手把何雨露的脸蛋抬起，借着火光看了个大概。虽不是什么大美人，不过长得干干净净，挺清秀的。
李氏紧张的看着张麻子的动作，问：“怎么样？”
“还凑合吧，半两银子。”张麻子松了手，带着嫌弃的口气说。
“可，我听人说，就咱们家丫头这样，好歹也有个一两吧……”李氏有些不满意，这与她听说的二两也差太多了些。
张麻子见李氏还敢跟他回价钱，皱眉的看着她：“那我可买不起，您另外找人吧。”
李氏见张麻子要上牛车离开，连忙拉着他的手，一脸褶子笑的献媚：“我们再商量商量，你丫头都归您，您不买走，谁还能买走啊！”
张麻子义正言辞的就是不松口，只肯给半两，说何雨露太瘦了，要是生病了还要请大夫什么的。
最后，李氏只好半两银子卖了，而卖身契也被张麻子收好。
“菜花，你保重。”何大见何雨露上了牛车，终是动了下嘴。
李氏却愤愤的瞪了她一眼，拉着何大回家：“赔钱货，一两银子都卖不了！”
第9章 凉州，我来了（）
何雨露听到李氏的嘲讽，只是淡淡一笑，坐上了牛车，把帘子放下了。
“你们老实给我待着，要是谁闹，就卖去妓院！”张麻子冲着里面喊了一句，见里面没有动静，满意的赶着牛车。傍晚他可是要去交货的。
牛车里除了何雨露还有三个小女孩，见又进来了一个女孩子，有些好奇的看着她。
“刚刚那个是你什么人？”一个看上去年纪都要大些的女孩，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何雨露。
何雨露看着那女孩的眉眼，眯了眯眼睛，微微把头弯下：“那是我奶奶跟我爹爹。”
“呵，真是没人性。不过，我们都是要被卖到凉州的，反正会过的比现在好。”那个女孩眉眼里尽是不屑，语气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
不过同是丫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何雨露迟疑了一下，才有些犹豫的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就是知道是去凉州才甘愿被卖的，对了，我叫小雪。你呢？”小雪有些得意，看着何雨露。她也是因为看何雨露长得不错，要是跟旁边这两个丫头一样，她才懒得跟她说话。
何雨露踌躇一番，怯怯的看了她一眼：“我叫菜花。”
“噗嗤——”小雪忍不住笑出了声，完全没有掩饰的，一脸嫌弃她名字土的样子。
何雨露也没有表现出尬尴，反而大方的对着另外两个女孩问：“那你们叫什么名字呢？”她想起来了，这个小雪便是以后在小姐身边一同伺候的春雪，她的死对头！
呵，不过是个奴婢的命，还偏要装出一副大小姐的样子。
“我叫花生，我是姐姐。这是我妹妹米粒。”
何雨露看过去，随着外面天亮，看清了姐妹花的脸。竟是一双孪生姐妹！
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姐妹花的遭遇，只怕到了凉州，就要被分开卖了。她要防范的就是这个小雪，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四人相互介绍之后，也熟悉了些，相互依偎着缩在牛车里面，靠着靠着的睡着了。
“到了到了，你们快下来！”张麻子把车帘子拉开，伸手暗地里掐了一把在外边的何雨露。
何雨露疼的龇牙咧嘴，早知道不睡着了。可一天没有进食，不睡觉挨着饿可难受了。
“醒醒。”何雨露见张麻子看着自己，只好推了几把旁边的花生，然后先下了牛车。
只见外面停了四五辆牛车，旁边都站着一个如同张麻子的人，还有几个小女孩。
“站好，别给我丢人！”张麻子狠狠的瞪了四人一眼，然后面带笑容的等着一个老婆子过来看人。
何雨露深知这是要选好的丫头去凉州了。凉州有很多做买卖的富商，会专门买丫头回去调教然后送或者买。
“杨妈妈，这次怎么是您亲自来了？”张麻子献媚的声音，让小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何雨露看在了眼里，只是把头栽的更低。
杨妈妈恩了一声，打量着四人，自然看到了小雪的白眼，微微皱眉。
张麻子见杨妈妈一脸的不满意，发现了小雪有些鼻孔朝天的样子，眯了眯眼：“反了天了？”就是伸手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孪生姐妹有些瑟瑟发抖。
第10章 奴婢命贱（）
小雪不敢置信的捂着脸，却看到张麻子凶神恶煞的样子，只好不甘的低下头。
“杨妈妈，您看？”张麻子讨好的看着杨妈妈，心里却是对小雪恨得要死。要是这桩生意毁了，一定要把这个丫头卖到窑子里头去解恨。
杨妈妈眼里嘲讽的看着小雪，又看向两个孪生，摇了摇头。
“你，抬起头来。”杨妈妈看向一开始就低头，稳重的何雨露，要看看这丫头的面貌。
高门大户的婢女，那也是要面容姣好才行。便是性子有了，容貌次了也不行，那可是代表了脸面。
何雨露听到声音从头上传来，大方的抬起头，对着那婆子一笑。现在她身为最底层，若是能够得到这个杨妈妈的另眼相看，到凉州之前，也能够舒坦些。
“长得还不错，就是寡淡了些。几岁的丫头能够有这样的气性也算不错，恩……”杨妈妈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抬脚就走。
何雨露微怔，那，是算什么意思？
张麻子见她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由急的一推：“还不快跟上？”
杨妈妈这时已经走到另外一辆牛车那里了，何雨露马上跟上。
“看什么看，嗤，也是没福气的，杨妈妈那里的待遇是最好的，可你们还不够格。给我仔细着点，还有人来看！”张麻子心情稍微好了些，好歹卖出去了一个。
小雪现在还觉得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