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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哪？
他在心中发出疑问，缓缓从床上坐起来，背部隐隐传来灼伤的痛感。
他抬起手，顺着颈部向后摸了摸，他的手所触及之处，有点疼痛的感觉，像是被火炙烤过一般。
“有人吗？”
洛水从床上下来，他从来不穿黑色的衣服，不知道是谁，帮他换了一身漆黑的衣衫。
不光衣服是黑的，就连鞋袜，都是黑的。
他心情变得很糟糕，他最讨厌黑色的衣服。
“有人在吗？”
他推门出去，四下里张望，这地方看起来有些眼熟，他幼时似乎不只一次的来过此处。
他带着疑惑走进隔壁的一间屋子，这是一间柴房，屋里有一位老妇人，正蹲在炉子前煮着什么东西。
“这位阿婆，你看见白亮了吗？”
洛水上前一步，开口向那妇人询问。
那妇人愣了一愣，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洛水。
“白亮？”
洛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妇人，她一头华发，看上去像个七旬老人，可却长着一张年轻的脸。
“怎么？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白亮不慌不忙地问了一句，转身过去，拿了布垫在手下，小心地将药滤进碗里。
“不是。。。。。。我当然。。。。。。”洛水疑惑地皱着眉头，“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白了头发？”
白亮没有回答，默默地低下了头。
“因为你啊！”
说话声从门外传来，二人双双回头，望向门口。
“娘。”
洛水上前一步，看着水灵光。
水灵光笑着上前，拉着白亮走到洛水身旁，另一手拉起洛水，把白亮的手，放在了洛水手上。
“洛水，你受了重伤，是亮儿耗尽修为，才捡回你一条性命。”水灵光语重心长地对二人说道，“总算都过去了，等你们成了亲，我就能安心退隐了。”
“等等！”洛水打断她，抽回手，指着自己问道，“谁要成亲？我吗？”
“洛水，你怎么糊涂了？”水灵光敛起笑意，郑重其事地说，“你忘记了，你和亮儿，早就有了婚约。。。。。。你不会是伤到了头，忘记了吧？”
“洛水，你是不是嫌弃我，所以。。。。。。”
白亮低下了头，看上去十分难过。
洛水连忙解释说：“不不不，我不是嫌弃你，我只是。。。。。。我只是，真的记不得，我和你，什么有过婚约？”
水灵光轻轻推了洛水一下，笑着说道：“好了！不要再问了，马上就要成亲了，这些问题先放一放。回头，再让亮儿细细讲与你听！”
“可是，我是怎么受伤的？发生了什么事吗？”
洛水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他总觉得心里藏着一个女人的影子，他只知道那个人对他很重要。
可他却记不起她的样子，记不起她的名字，记不起她是谁。
但又好像，那个人只是在梦中出现过。
紧接着，洛水前去拜见了白亮的父母及族人。
白亮的父母，言辞之间，略有闪烁，因此，洛水更加怀疑，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为了使洛水相信这一切，水灵光特意找人假扮成火娘，前来挑衅。
没有什么原因，就说要他们交出洛水。
一场打斗下来，那假的火娘称，只要洛水交还火族圣物，她就不予追究，不会再来。
水灵光给了“火娘”一个火炬样的东西，那假的火娘就走了。
“那是什么东西？”
洛水脑子里更加混乱，因为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见到过那样一个东西。
“那是火族的圣物，是火族人的镇族之宝，有了它，火族才能屹立不倒！”
水灵光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孩子闯了祸一样。
洛水与白亮大婚在即，远在火族的烈火，根本不知道这些天洛水都经历了什么。
为了掩盖自己白发的事实，白亮用黑色的头巾，将头部包裹了起来。
两人一同来到人间，站在路边，挑选着成亲所需的用品。
“洛水，你觉得暗红色好看，还是大红色好看？”
洛水对她心存感激，因为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他记得她的声音。
“忘了她。。。。。。忘了她，就不会再痛苦。。。。。。忘了她。。。。。。”
这些话在洛水的耳边，时不时地响起。
“忘了谁？”
“。。。。。。什么意思？”
沉寂了片刻，白亮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叫我忘了她，她，是谁？”
洛水极为认真地看着白亮的眼睛，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没有谁。”白亮平静地回答说，“从来就没有谁，你也不需要忘了谁。”
洛水看着她认真的眼睛，他多么地希望，能从她的眼中，找出一丝半点的破绽。
“火儿！别跑！”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追逐着从二人身旁掠过，那一声火儿，差点就激起洛水全部的回忆。
洛水望着那女孩的背影，只有陌生，没有熟悉。
火儿。
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似乎只是头一回听说。
“洛水，洛水？”
白亮轻唤着洛水的名字，将他游离的神思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
白亮心里一阵担忧，她只怕洛水会恢复记忆，忆起关于火儿的一切。
洛水呆立在路边，一直凝望着那两个孩子的身影。
忽然，白亮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起来。
“你怎么了？”
这次，换洛水问她。
“你哪里不舒服吗？”
洛水微微蹙眉，看她难过的样子，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我。。。。。。我耗尽修为救你，命不久矣。。。。。。”
白亮瞥了洛水一眼，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洛水听到这话，确实感到无比的内疚。
抛开别的不讲，她舍身相救，洛水不可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你要不要紧，快坐下歇会！”
洛水扶她在路边坐下，她坐下之后，便喘得不那么厉害，看上去似乎好了一点。
“你且在这里歇息，需要准备什么，我去买就行了。”
不等她回答，洛水起身就要走开。
“洛水！”白亮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袖，“洛水，我很开心，临死之前，还能了了我的心愿。。。。。。就算是死，我也值了。。。。。。”
洛水回过身，微微一笑，对她说道：“你这么善良，上天一定厚爱你，不会忍心将你带走的！”
“洛水，有句话，我很早就想告诉你。。。。。。”白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光亮，她强忍着眼泪说，“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特别喜欢你，我就想。。。。。。如果，我能日日见到你，那该有多好？不幸的是，我就要永远离开了。。。。。。庆幸的是，我还能有机会，成为你的新娘子。。。。。。真好。。。。。。”
第434章 无果IV（）
大巫主的儿子成亲，消息传遍了五大系族。
这就意味着，大巫主即将退让，新的大巫主即将继位。
而金族与水族联姻，金族，即将成为第二大系族。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高山特意去看了一趟火儿，他害怕她知道这消息会难过。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人却一天比一天消瘦。
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那块曾经和洛水一起并肩看夕阳的大石头上，望着夕阳发呆。
她面上带着微微的笑容，轻轻闭眼，将头歪向一边。
“洛水，你看夕阳多美，明天，还能一起看吗？”
高山刚想上去同她说句话，她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话，高山听完，只想大哭一场。
“火儿！”高山走到她面前，轻唤一声她的名字，“火儿，天黑了，该睡觉了。”
火儿望了他一眼，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轻唤一声：“洛水。。。。。。真的是你吗？”
她无奈地笑了笑，收回了手，似笑非哭地说：“我一定是又出现幻觉了。。。。。。”
说完，她转过身，从大石头上站起来，往自己的寝房缓缓走去。
“火儿。。。。。。”高山恨恨地咬了咬牙，追上去，对她说道，“他没有死！他还活着！只是，他明日就要迎娶别人了！你明白吗？”
沉默了片刻，火儿的眸中，蓦地涌出两行泪水。
泪珠滚落而下，她难过地喘着气。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她不解地向他发出疑问，她只想当面问了究竟。
“因为他要娶别人了！他们二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你于他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你明白了吗？”
高山不死心，火儿也一样。
即便是知道他即将迎娶别人，她依然确信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夜幕笼罩在水族上空，今晚，整个水族，被喜庆的红色包围。
吉时已到，天空驰来八匹金色的骏马。
金马落地成雕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水族的入口处。
洛水已率人在入口处迎亲，他背着白亮离开马背，一路，往主殿行去。
“洛水，你累吗？我可以自己走的。”
白亮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心疼起来。
“我没事，你好好待着，当心掉下去摔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的洛水，心情出奇的好。
高朋满座，五大系族，独独缺了火族的人。
“土族族长之子高山来了！”
有人神色匆匆进来，附在水灵光耳边低语了一句。
“这厮，竟还有脸来？”
水灵光就怕今日会出意外，高山的造访，令她感到极度的不安。
新人进门，按照凡间的传统，开始进行拜堂仪式。
“拜堂仪式，正式开始！一拜天地——”
司仪老先生得了水灵光的眼色，慌忙大声宣告拜堂仪式的开始。
洛水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二拜高堂——”
带着浓重的疑虑，拜堂仪式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夫妻对拜——”
这一拜还未开始，与对面的白亮面对面而立，洛水透过盖头，似乎看到了另一张脸。
不知道是何缘故，这张脸，使他猛然记起梦境中的那个人影。
短暂的恍惚，洛水愣在了那里。
白亮看到洛水忽然走神，她忽然觉得心头一阵绞痛，这一次，是真的痛到了极点。
她不知道这场仪式，究竟该不该继续进行下去。
议论声四起，司仪老先生重复了一遍高喊：“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一双新人，相对而拜。
“送入洞房——”
未等他喊出“礼成”二字，门外便传来一句：“停下！”
高亢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水灵光起身大喊一声：“来人！送入洞房！”
喊完，水灵光便冲了出去，将高山拦在了门外。
“你这厮，正遍寻你不得！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没有看到烈火，水灵光暂且松了口气。但她还是怕洛水会忆起烈火，毁了她精心安排的一切。
“来人！拿下！”
“是！”
水灵光只想让高山速速离开此处，但她不知道，高山之所以大摇大摆地过来，就是为了将她引到别处。
“你怎么了？”
白亮忽然栽倒在地，洛水焦急地蹲在一旁。
“洛水！快入洞房！”
司仪催促了一句，他看上去很着急。
水灵光率人追寻高山而去，洛水抱着白亮从大殿中走了出来。
人群的尽头，站着一名白衣女子。
她一身雪白的衣裙，头戴白花，脚踏白靴，双手互相交握，安安静静地放在小腹前。
看到她的脸，洛水又想起了梦境中的那个女子。
她安静的样子，那身形，像极了梦境中的那个女子。
在别人成婚的时候，着一身白衣，视为大不敬。
火儿看着洛水，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盖头不小心滑落的那一刻，火儿不想再追问什么。
因为他怀里抱着的，似是一个华发老人，她相信，这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
从大堂到洞房的路上，洛水将火儿冷冷地丢在一旁，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只觉得这女子好生奇怪，但又十分可怜。
他即使失去了记忆，可他依然是那个善良的洛水。
可怜的火儿，一路跟到洞房外，看着他们走进了洞房。
洛水将白亮抱到暖床上，转过身，走到门口。
“洛水，我可能，就快要死了。。。。。。”
白亮无力地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他并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白亮像是在假装难过来博取同情一样。
“我去去就来。”
他撂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看到那女子，依然不依不饶地站在门外，样子十分楚楚可怜。
他抬起手，犹豫着想要将门关上，但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驱使他将手放下。
他抬脚踏出门外，走到火儿面前，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请问这位贵客，来自何方？为何在下，从来没有见过你？还有，你究竟为何要穿成这样来赴宴？这么做，究竟意欲何为？”
火儿真想上前去给他几个耳光，若放在以前，她早就这么做了。
“我是来还你定情信物的。”
火儿故作平静地应了一声。
“定情信物？真是可笑！”
洛水嘴上逞强，心里却在害怕。
火儿忽然感觉腹部一阵绞痛，忍不住蹙起眉头，抬手轻抚上小腹。
洛水看着她若隐若现微微隆起的腹部，他猜测她定是有了身孕。
看她难过的样子，洛水忽然觉得有一双小手，在用力地揪着他的心头，令他感到特别的难受。
第435章 无果V（）
火儿深呼吸一口气，双手再暗中，紧紧地握了握拳头。
片刻，她深深呼出一口气，一把从脖颈上拽下那根红绳，将那颗金铛吊在洛水面前。
“今日你大婚，我特来恭贺。”火儿故作平静地说，“定情信物还你，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洛水死死盯着那个金铛，听着烈火的一字一句，所有的记忆，像是被打开了一样，在脑海中胡乱地翻滚起来。
树林中的初相遇，第一次看见女孩那么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她路见不平的狭义模样，带着他在人间胡乱瞎逛的那几日，还有知道误解她时那份内疚的心情。。。。。。
最清楚的，却是他在昏迷之中，有个不要命的女人，费尽所有，想要擦除他和火儿所有的记忆。
真要命，他竟然娶了那女人。
倘若不是她命不久矣，也许还会与她一同入洞房。
洛水终于明白了，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计谋。
见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火儿收了收眼泪，捂着小腹飞奔而去。
她有了身孕，孩子的父亲，除了他，还会是谁？
可他却忘了她，还那么残忍地问她是谁？
洛水跪在地上，他的头，像炸开了一样的疼。
“火儿——”
他仰天长啸，可惜火儿已经御火而去，再也听不到他的回心转意。
白亮立在窗前，望着洛水追寻而去的背影，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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