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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只见他接过一杆长锋,于图上连了几笔,再看去时,一字成,众人惊。
“诸位看清楚了吗?”云骜扔了笔,擦擦手,“日前西境数地纷起无名大火,而这数地之所在,连在一起,落在舆图上,便是个‘亡’字。”
“这这”有臣慌乱道:“殿下莫不是指天要亡我大雍?!”
云骜冷笑一声。
“不。”他道,“是人要亡我温帅。”
不多时,内侍来偏殿传话,陛下回宫,请云王内殿相见。
“是人为?”
嬴昕褪去一身风尘,见了云骜第一眼,便如此问道。
“不是人为。”云骜轻描淡写,“是你的类阳帝姬为。”
嬴昕一噎,半晌难言。
与温照堂不同,云骜是个连命都不信的人,就更不用提迷信神怪之说了。
从大火纷起之初,他便看出了这其中的问题。他深知温照堂其人,笃信相士批命之词,这些年凡遇上与火有关之事,他都少不了要小题大做一番,就更不必提两军战前,数场仿若天降的无名之火了。
舆图上那一个‘亡’字,就是设计者专门给他看的。在他心生鬼祟之际,再派出燕殿也这员大将,趁一鼓作气之势连下两城,这二百里失地,便成了温照堂的催命符。
云骜心里,此事虽不无可能是元隽在细细了解过温照堂之后,依其弱点所设之计,但比起那位深居简出的虚名王爷来,他更倾向于此事乃是李昀力主促成。
“幸而你谋在前,知道定温照堂之心无用,已派了新人去接他的位。”嬴昕道,“不过那个燕殿也我过去从未听过东境有这一号人,看来是个藏锋不出的。可是不知其底,欲破其路数便难了。”
他这句话,落在别人耳中只是一句忧愁喟叹罢了,但云骜同他这么多年,连他轻轻一叹,也早能听出个中不同寻常之味。
但见他警觉一眼朝嬴昕看去,问道:“你什么意思?”
嬴昕对上他这样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胆突。
他叹了口气,道:“我要亲征。”
四个字,如此轻巧。
云骜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轻轻巧巧的回了他两字:“你敢。”
第五十七章 那位姑娘()
燕殿也来了之后,冯烺便从前线被撤了回来。也是他这一回来,李昀才知道之前元隽说他重伤是什么意思。
“好家伙,肩上那么深的一条口子,若力道再重一些,他那条膀子可就得交代在战场上了!”
袅袅奉元隽之命去给冯烺问了次诊,回来之后,旁的没说,上来先是一通儿感叹。
李昀闻言,只想磐石公也是历过些风雨的人,若只是如此,应当还不到满帐军医束手无策的地步。
她撇了撇茶叶梗,问:“还有呢?”
袅袅挑了挑眉,一双灵气的眼珠子里满是兴味:“主子,他这伤说重也不重,只是奴婢治不了,还得看您愿不愿救他一命。”
李昀抬首:“何意?”
“肩上的伤势看着吓人,实则以磐石公的身子骨,原是无甚大碍的。”袅袅道:“可坏就坏在,他的伤处被人下了毒。”
“什么?”
李昀第一个反应是觉得荒谬,可再一想,冯烺刚受伤时,元隽同自己说起,也是说并无性命之忧,且呈回来的战报里,并无刀口染毒之说。
她疑惑的看向袅袅:“你的意思,并不是伤他的刀斧上有毒,而是在他受伤之后,才又被人往伤口上投了毒?”
“主子圣明,奴婢就是这个意思。”
李昀啧了一声。
“是什么毒?”
“说到这个就更有意思了!”袅袅笑道,“您可记得,磐石城盛产一种名为蛇芯草的草植?”
李昀一听,心里也觉有趣。
蛇芯草一物,本身虽有毒性,但这毒性并不重,更是非得碰上伤口、沾了血方能发散出来。加之此物香气甚独,不下兰草,是以在磐石,非但并非人人避如蛇蝎,反倒是有不少闺阁女子常以此物纳入香囊,熏染屋室。
“主子,您看,这该是他自己身边的人想要害他吧?”袅袅问道。
李昀看了她一眼,哼笑道:“恐怕还不是随便一个身边人。”
袅袅不解。
她接着道:“此物虽然解药不好找,但是药性不重,要想致人死命,总得些时日。若是他身边寻常一个人,存了谋害主上之心,大可找些别的东西来用。”
袅袅随着她的话一想,不多时,眼睛一亮。
“那位姑娘?!”
袅袅话音落地,叶檄正好推着元隽进来,李昀尚未说话,元隽便随口问了句:“哪位姑娘?”
袅袅急道:“啧,就是磐石公带在身边,护得密不透风的那位!”
这一问一答倒是顺畅,叶檄愣了愣,失笑而出,跟着便惹来了袅袅的一记瞪。
李昀笑着将他俩先都打发了下去,给元隽倒了杯茶递去,问道:“前线可还稳妥?”
元隽只道:“不急,先说说袅袅去冯烺那看出什么了。”他喝了口茶,又添一句:“那位姑娘怎么了?”
李昀将冯烺伤势与蛇芯草之事与他说了,接着道:“我是觉得,此事可能与他带在身边那位姑娘有关系。”
元隽想了想,道:“那位姑娘,我让叶檄去查过,除了知道她是在两朝交替之际出现在冯烺身边的,其余几无所知。”
“若照你的说法,如今的情势,岂非冯烺当她是心头宝,她却憋着要冯烺的性命?”
李昀道:“看上去是这样,可我们所知之事究竟有限,一时还是难下断言。”
元隽沉吟片刻,问道:“他的毒好解吗?”
听到这个,她就笑了:“别人不好解,我好解呀!”
待元隽皱着眉朝她看来时,她也并不多说,只说冯烺之事就交在自己手上了,一定办妥。
“现在可以说一说前方战事如何了?”她问。
提到这个,元隽颇有深意的看了她片刻。
收回目光,他尽量无意一般说道:“甘露宫的探子回报,说太子昕有意亲征。”
李昀心头一动。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西雍朝中大臣多上谏力阻,如今燕殿也在前线隐有反攻之势,嬴昕着急也是难免,只是这亲征之事若想落定,怕也不容易。”
李昀听罢,低头沉思,迟迟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元隽问了她一句,她才回神,深吸一口气道:“我在想,该如何应对嬴昕。”
元隽一听,不自觉地一蹙眉:“你就这么相信他定会前来?”
“此事不需要怀疑。”她道,“西雍上下,有能耐阻止他成行的只有云骜。”
“然而,云骜纵有一百种法子拦他,可但凡他坚持,云骜便总会不忍不依他。”
元隽在这话里听出了十足的暧昧,尚未细问,李昀便又道:“更何况我已经在这里了,云骜情上不愿嬴昕来,但理上,他也知道换了别人总不够用。”
元隽默然片刻,忽然问她:“在你看来,我与嬴昕对上,谁输谁赢?”
她这会儿心里想着事儿,没注意到他这话里十足的醋味,随口便答道:“你。”
元隽心里瞬间窜起一缕欢喜,于是赶忙故作矜持的追问了一句为何。
“启元年间的闹剧不算,嬴昕几乎就从没上过战场,你征战多年,若还输给他,岂非是”
她说到这里,终于从一心二用中稍稍回了些神来,转头与他四目相对,逢上他阴沉哀怨的目光,话音便戛然而止。
大意了。她心道。
“嘻嘻,殿下,我刚刚是没走脑子,疯言疯语呢,您就别跟我计较了呗?”
“哼!”元隽被她气得心口疼,摆摆手:“你就是来克我的!”
翌日,李昀便随着袅袅一同去了冯烺那里。
帐门口,正好遇上刚从里头探病而出的倪远。
两人一打照面,倪远似乎很意外她会来此,李昀了然,不待他问,便主动解释道:“小女粗通医理。听说磐石公伤重却不宜舟车劳顿,只能留在军中先行稳定病情再归天都,睿王殿下担心,便遣小女与侍女一同来斟酌诊断一番。多少也是个法子。”
“哦?姑娘竟还懂得医理?”倪远笑意幽深,颔首道:“果然兰心蕙质,博学多能。”
两人闲说两句,便告别而去。走出几步去,秦仪上前低声同倪远道:“世子,这位姑娘的容貌实在有些”
“太漂亮了?还是太眼熟了?”
秦仪道:“都是。”
他话音落地,倪远脚下猛然一停。
他转身面对着秦仪,脸色并不好看:“你觉得她眼熟?像谁?”
那日两人见面,临别之际,倪远又问了一回她的姓名,可李昀那时却仍说不急,只道,世子若然心中有所猜测,大可来找自己问询,若是哪一回猜对了,自己定会告知。
而倪远,自那以来,便一直苦思此事,总觉得那真相影影绰绰就徘徊在眼前,可他却怎么都无法拨开迷雾。
秦仪见他如此,怔愣一瞬,方道:“世子没觉得?这位姑娘生得与先武成王妃颇为相似吗?”
此言一出,倪远恍若雷劈。
另一头,李昀进得冯烺大帐,彼此见过礼,袅袅介绍了一番之后,冯烺便请她在一旁落座。
冯烺一副虚弱模样靠在榻上,上身伤重,打着赤膊,缠着绷带,自觉仪态不整,还为此向她道歉。
李昀则坦然道:“磐石公言重了,小女此来为医者,医者医人,向来无有男女之说,您不必介怀。”
说着,她得了冯烺允准便近前搭脉看伤口。
冯烺身边的侍从等得着急,见她许久不言,不禁出口问了声如何,李昀闻言一笑,倒将那侍从笑没了一缕魂魄。
“不碍事。”看着冯烺,她如此道,“我治得了。”
这下,不只那侍从,就连冯烺自己都大感意外。
“姑娘没看错?”冯烺问道。
李昀一笑,“莫不是您自己还盼着这伤口不愈?”
冯烺一噎,久久难言,但目光中却还是存着浓浓的疑虑。
倒是那侍从闻言,兴奋地对着她千恩万谢,李昀从容应对两句,便说,自己要为磐石公施针,施针之时四周不好有旁人搅扰,便将那侍从就势打发下去了。
那侍从临走时指了指账内深处的一道屏风,似有话要说,却被冯烺阻了,这就打发了。
而后,袅袅得了示意,也一并告退。
“姑娘真能治?”冯烺又问了她一遍。
“又非绝症,”李昀笑着,眼神暗自往那屏风处一挑,胸有成竹道:“不过是沾了蛇芯草之毒的刀伤罢了,我若不点头,阎王爷还真没法子从我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
此话一出,随着冯烺瞬间瞪大的双眼,屏风后头传来道极为轻微声音,像是有人捶了下床板似的。
李昀暗自一笑。将药箱收敛好,她起身,离开榻前,同冯烺隔了些距离坐下,力图将这人看得更清楚。
“姑娘?”冯烺见她并无施针之意,不由疑惑。
李昀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只说磐石公病情不需施针,自己所以有此言,不过是为了打发走旁人,让这帐中清静些,也好说话。
“来之前,我原本还在猜测,磐石公自己知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她说着,不急不缓的饮了口茶,抬眼看向冯烺,目光十足真诚:“如今看来,公爷果真情种啊!”
第五十八章 纳入麾下()
李昀本以为冯烺还会打个装傻蒙混的主意,与自己四两拨千斤一番,但冯烺听了她的话,默然片刻后,却干脆坦然笑了起来。
“姑娘好聪明。”冯烺赞道,“早前听闻睿王殿下身边带了个蛇蝎绝色,手底下的狠毒不亚于黄蜂尾后针,冯烺原还猜测这会是位何等人物,今日一见,不得不感叹,睿王殿下得人啊!”
这话唯有语气是客气的,但李昀听了,却也不气,只一味笑道:“公爷客气了,畜生威胁到了我,我对付起它来自然不会留手。但若是朋友的话,小女与殿下都只有以礼相待的份儿。”
冯烺‘哦’了一声,问道:“冯烺疑惑,敢问于姑娘而言,何为朋友?”
“不犯我者可为友,助我者,则为朋。”
冯烺深深望了她片刻,“那,我若不愿为姑娘之友呢?”
李昀挑挑眉,将手中茶盏放下,面上露出些许难色。
“公爷这是在为难我呀!”
她叹了口气,话音落地,霍然起身,“公爷初识小女,想来不知,小女平素,本是个最怜香惜玉之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惑人心意的笑,冯烺狠狠一皱眉,还不待弄明白她这话里弦外之音是什么,便见她忽然毫无预兆的迈开步伐,直冲他身后不远处那道厚重的木屏风走去。
李昀数步间站到屏风面前,一把将屏风推开。
她见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姑娘。
长发委榻,弱不胜衣。
与此同时,冯烺用了十足力道的手掌也扣在了她肩上。
“你找死!”
冯烺这三个字皆是咬碎了吐出来的,李昀看得出他有多不愿外人见到这位姑娘,奈何磐石公如今的身体,并不足以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我不找死,”李昀随口将他的威胁玩笑出来,下巴一抬,朝那女子一示意,“我找她。”
冯烺气急,这便要与她动手,被李昀随手一个招式化解,点了穴道,将他与那姑娘推到一张榻上坐下。
李昀这才静下心来,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
枯瘦,虚弱,已经躲得这样了,头上却还带着一顶斗笠,将那容颜遮得紧紧的,密不透风。
不过看得出来,这姑娘如今正抬着头,在看着自己。
李昀沉吟片刻,问道:“姑娘的脸,是毁了吗?”
那女子喃喃的吐出一个音节来,李昀没听清楚,正要发问,她忽而猛地倒吸一口气,捂着心口嗽了好几声。
冯烺在一边苦不能动,眼神里尽是心疼之意,就这么无能为力的把她望着。
李昀心头一动,迈动脚步上前,弯下腰刚对那姑娘伸出手去,便得来磐石公一声狠厉的斥阻。
“你做什么?!”
李昀看了看他,没说话,继续了自己的动作,给那姑娘抚背顺气,接着又倒了盏茶给她。
冯烺面色稍安。
“公爷不必如此担心,我就算真要怎么着她,也不会亲自动手。”她目光玩味的打量着这女子,继续道:“毕竟这位姑娘也是朗月王精心医治过的人,我不尊重别的,总也要尊重朗月王昔年的那番功夫。”
冯烺闻言大惊,越发对她起了忌惮,怒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昀一笑,没有说话。
她搬了张椅子过来,对着他二人坐下,缓缓说道:“我是代表睿王殿下,前来邀请公爷共谋大业的人。”
“不知,公爷可否愿意?”
“共谋大业?”冯烺冷笑道,“睿王殿下,这是想造反吗?”
“哟,天下人皆知的事,公爷还不知道呐?”李昀夸张一笑,随即,在他的愕然里敛了神色,道:“当庭同羽雁,早已是水火不容,阁下也不必装糊涂。”
“自姜彦缨失宠之后,永光帝便一直有意栽培阁下,这也是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事。不管阁下之前是不是永光帝的人,我只问从今日往后,阁下愿不愿意一心只做睿王殿下的人。”
冯烺默然良久,侧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