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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入宫。况且二郎对女儿情深意重,我一时撇下他,只怕他要闹起来。以他的身份地位,到时便不好收场。”
周望沉吟了片刻说道:“后宫非是善地,为父担心你与段家二郎的关系,将来被人捏为把柄,不仅让你难堪,还会带累了他。女儿啊,俗话说当断不断,反受其害!你不用担心段二郎会闯祸,定国公府矗立京城百年,万万不会让他做出任何有损名誉的事情来!”
周敏听得悚然一惊,她想了很多,却没有想到将来入宫后会出现的情况。这一块她一直不愿意去想,仿佛只要不去想,入宫便是遥远到永远不会到来的事情。
可若她真被皇上看中了,那段郎就成了她的前男友。没有哪个男人会对现任的前任看得顺眼的。更何况是皇帝!到时后宫那些心妒眼红的妃嫔哪有不趁机煽风点火的!皇帝要是对段郎心存芥蒂,那段郎就危险了。至少前途是无望了!
周敏皱紧了眉头,正当周望以为自己这番话已奏效,却听周敏坚定的说道:“事已至此,我与二郎的关系有心人总能查出来,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反不若在最后的时日里,好生相处,称了自己心意!哪怕将来再无相见之缘,也无憾了!”
周敏虽如此说,心下早决定今后见段郎时,最好是扮了男人出行。
周望摇了摇头,暗自思忖了数息,现下周敏是娇客,总不能把她硬关在家里,他可不愿将周敏得罪得狠了。权衡之下,勉强答应了不去干扰她与段云睿相会。只叮嘱她万要小心谨慎些。
周敏又随口敷衍了几句,半是忧心半是欢喜的离开书斋回到了房内。
当日下午周敏去信段云睿,约他傍晚在虹桥西头会面。信上只说周望要去友人家赴晚宴,她能偷溜出来。到晚间周敏去虹桥见段云睿时,已卸了钗环,涂黄了脸,加了垫肩,作男子打扮。黄桃也扮成了随身书童。
段云睿见了不免感到奇怪,只因这段时间周敏每日里精心打扮了来会他,衣裳一日一换,犹如四季之花接连绽放,容色各异,光彩照人。
周敏叉手为礼,笑道:“段兄请了。”
段云睿失笑道:“久未见你以男装示人,有些不习惯了。”
周敏道:“我今日这身装扮是有缘故的。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再作理会。”
周敏一言一行毫无女子忸怩之态,旁人只当是两个贵公子相约去游妓馆。此时天色将晚,街市更为热闹。两旁酒楼茶坊掌上了灯烛,映照得街上亮如白昼。酒肉菜香四溢在暮色中,诱得来往行人肚里饥饿。
段云睿叫玉奴去就近的车马行雇了一辆马车来,几人上了马车,往东华门外马行街的丰乐楼驶去。周敏依偎段云睿坐着,半揭车帘,只顾看京城熙攘繁华的夜色。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丰乐楼的彩楼欢门下。
“好一座酒楼!”周敏下车后望着眼前这座灯火辉煌的三层高楼感叹道。
“这丰乐楼算得京城第一正店了!”段云睿笑着说,又指向正楼附近四座高楼说道:“这五座高楼之间各修了飞桥相通,连成一片。西边那座楼的最高层还能看到大内的东南角呢!只不过现下不放人上去。”
两人说着进了酒楼大堂,一楼已坐满了客人。身着白纻布罩衫的小厮们抱着白瓷缸子周旋在各桌之间卖辣菜和水果干。临窗有一桌客人两个,喝的酒酣耳热,正听一个卖唱的妇人唱曲儿。
堂倌领着段云睿和周敏上了东边二楼临窗的小阁子里。这里比一楼大堂要清净些,客人虽多,却不喧闹。从衣着打扮看,以文士居多。更无闲汉、打酒坐的前来相扰。
“我倒喜欢大堂的热闹劲儿。”周敏坐下后对段云睿说道。
“既如此,我叫小二清一张桌子出来。”段云睿道。
“算啦,多麻烦啊。这里也还不错,能看到一大片街景呢!”周敏忙阻止了段云睿。
“等用过饭,我带你上三楼的飞桥,那里视野更开阔。”段云睿笑着说。
第46章 同游伎馆()
周敏微笑点头。菜蔬酒肉很快上了桌,周敏陪着段云睿喝了几杯店家自酿的“千日春”。这酒十分有名,与任店的“仙醪”、高阳正店的“羊羔酒”并称京城三大名酒。周敏尝了果觉香醇爽口,只酒精度数不高。
用过酒饭,算还酒钱,几人登往三楼的飞桥上看京城夜景。这飞桥用厚实的木料搭建而成,长三丈有余,宽丈许,直铺到对楼三层。两边设了半人高的雕花栏杆,上有飞檐瓦顶遮挡风雨。
周敏与段云睿并肩倚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俯瞰城东的万家灯火。春日暖湿绵厚的晚风徐徐吹来,周敏忽然握住段云睿的右手,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
“此处如何?”段云睿侧过脸,眼带笑意的问道。
“好美,美得让人哀伤。”周敏喃喃道。
“听闻江南繁华处不下京城。”段云睿道。
“我作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什么决定,说来我听听?”
城东的灯火星星点点倒映在段云睿晶亮的眼眸中,转化为温暖人心的纯净光芒,这光芒让周敏几乎要说出事情的真相来!话到嘴边,周敏及时的咽了回去,脸上堆下笑来,用调皮的语气说道:“我想去妓馆见识见识,所以扮作男子。你带不带我去?”
段云睿大吃了一惊,可周敏眼中恳求的神色让他不忍拒绝,只得说道:“你若喜欢,我便带你去。不过不能久待!”
周敏欢喜的拍着手,踮起脚尖在段云睿脸颊上香了一口。好巧不巧,被两位正要通过飞桥往另一座楼去的客人瞧个正着。段云睿不免有些尴尬。好在此时风气开放,那两位客人见怪不怪,反对段云睿和周敏二人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匆匆走过飞桥而去。
周敏饶有趣味的看着段云睿染红的面皮,用心刻画在脑海里。两人相处一日便少一日,段云睿却懵然不懂,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四人下得楼来,沿着人烟浩繁的马行街往北走不多远,向西转入小货行巷子。这条巷子住的多是手工艺人。虽已入夜,临街的铺面大开着,店内烛火通明,工匠仍在做活。走到巷尾,前面横着的便是鸡儿巷。
鸡儿巷从南巷头到北巷尾大大小小的妓馆不下百十来座。周敏刚走入这条巷子,就听得管弦之声此起彼落,风中飘浮着浓烈的脂粉香味。妓馆门口人进人出,使得这条巷子比别处更热闹些。两边妓馆的楼阁上或倚阑或斜坐着不少浓妆艳抹的妓女,远远望去,恍若仙女下凡。
周敏看得啧啧称奇,侧头对段云睿说道:“男人们可真会取乐子啊!”
段云睿连忙撇清道:“我随同窗来应酬过几次,可我只是饮酒观赏歌舞,其他的事一概没干过。”
周敏笑道:“瞧你,我有那么可怕么,就算你真干过什么,那也是以前,我不会计较的。只不知有没有专供贵妇人玩乐的馆子?”
说说笑笑间,已来到巷尾的天香楼。
天香楼坐镇鸡儿巷尾,占地极广,隐约可见灯影里楼阁叠嶂,楼前房檐下挂了一溜红灯笼,气派非巷子里其他妓馆可以比拟。
“天香楼是京城四大名院之一,文士官员们多爱来此饮酒取乐。”段云睿对周敏解说道。
“天香楼里最红的姐儿是哪位?我们今晚便叫她来相陪。”周敏笑道。
“我听人说倒有两位色艺双绝的姐儿,名唤李诗诗和陈媛媛的,一个善歌一个善舞。陈媛媛前不久被一位外放的官员赎身收作了小妾。现下只剩李诗诗撑场面。只不过一般人轻易见不到她的面儿。”
“甘愿做官员小妾的女子,假装什么清高啊?”黄桃插嘴道。
“那位官员素有才名,且年轻英俊,非是俗人。”段云睿笑道。“但凡青楼名妓都是有些气性的,多不把钱财权势放在眼里,见或不见全凭自个喜好,有人爱俏,有人爱才。越是如此,越受追捧。”
周敏斜眼看着段云睿道:“段公子生得仪容出众,才满京华,想必最受京中名妓喜爱喽?”
段云睿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家中长辈最不喜子弟流连青楼妓馆,我只不过偶尔涉足,哪敢通名报姓。”
说着四人已迈过前院,走进了天香楼大堂里。周敏第一次进古代妓院,不免好奇张望。可天香楼与她想象中俗丽的妓院完全两样。
只见大堂里红烛高烧,宽敞明亮,用大理石镶嵌屏风隔成数十个半开放的小空间,屏风或绘百蝶穿花,或绘水墨山色,布置十分清雅。现时正值牡丹芍药花期,大堂里花几处处,几上细瘦的白瓷花瓶里花枝繁丽。
周敏站在大堂里,只闻得欢声笑语满耳,却不见客人和姐儿们的身影。显得即热闹,又相对隐秘。段云睿随手打赏了领路进来的两个清秀小厮几贯赏钱。那小厮会意,带着几人从右侧的垂花门走入一条抄手游廊中。游廊左侧是一处天井花园,园中飞泉流石,繁花修竹,中心处还建有一座小巧的阁楼。
走到游廊中间,右侧是两道旋梯,上到二楼后小厮们随即退走,一位打扮得颇有风情的老鸨迎了上来。她满脸堆下浓浓笑意,不经意间瞟了周敏和段云睿两眼,见段云睿气度轩昂,衣着华美,便知两人非富即贵。
“两位官人可有相熟的姐儿?”
老鸨用亲热又不至于让人感到粘腻的语调问道。一面亲自引着两人转到右手的走廊上。走廊左边一溜朱漆木栏,外边便是天香楼前院。右侧是一排悬着门帘的厢房。不时有丝竹声传出来。
“我等是慕李诗诗姑娘的艳名而来,还望妈妈请她出来一见?”段云睿答道。
那老鸨面现难色,先将众人让进了其中一间房内。周敏和段云睿在西首的一张长榻上坐了,榻前摆放了两张方几。长榻两侧高脚花几上放着两瓶精心插好的鲜花。北面墙上开了大窗,可望见园中景色以及对面一排厢房里客人寻欢作乐的情景。
两人刚坐下,便有清秀的婢子来点茶,摆放瓜果按酒。段云睿随手放了一对五两重的银锭子在方几上。老鸨哪有不爱财的,却忍着没有去拿。
第47章 强乐无味()
“请官人恕罪,李诗诗姑娘这段时日因要备选花魁,正勤加苦练,并不见客。若是官人平日来,我怎都要请她出来献歌一曲的。”老鸨为难的说道。
“这选花魁是怎么回事?”周敏来了兴致。
老鸨看了周敏一眼,仿佛看出了点端倪,轻笑道:“看来这位小官人并非风月场中熟客。这选花魁实乃京中一大盛事。每年四月底,趁着牡丹花开,在城南的迎祥池上举行。哎呦,那场面可比皇帝老儿驾临金明池还热闹几分呢!咱们楼里的陈媛媛姑娘便是上届花魁。”
周敏白了段云睿一眼,似是责怪他竟将这等热闹事漏说了。段云睿挑了挑无辜的浓眉。他怎好对周敏详说这些风月花边。
“不知是怎么个比法?谁来品评呢?”周敏继续问道。
“这个嘛,既要比容貌,还要比才艺。到时京中的文人自会推举四位风流才子总理此事。姑娘们坐于自家花舟上,依次到池中画舫上表演露面。等表演结束,池中的观众便将手中的牡丹花投入到喜欢姑娘的花舟上,谁的花多,便是花魁。”老鸨见周敏感兴趣,便细细对她说了。
周敏听到此处,忽的笑道:“听说李诗诗姑娘善歌,我倒有一首好词,或许诗诗姑娘会有兴趣也说不定。且拿笔墨来!”
青楼妓馆自是常备有笔墨纸砚,以供来访文人诗兴大发时使用。周敏就在方几上挥笔写下了柳永那首最出名的蝶恋花上半阙。
段云睿立在周敏身侧,见了周敏所写,立时呆了,口内随着周敏笔走之势念道:
“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
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
无言谁会凭栏意!”
那老鸨也是风月场中过来人,自是识货,当下待墨迹干了,小心接过卷了,着一个小婢送往李诗诗处。没过多久,就听的急促脚步声响,门帘揭起,一个盛装美人儿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美人雪白肌肤,目似秋水,柳眉樱口,满头珠翠,身着窄衫长裙,色作橘黄,腰披柳绿帛带,越显的体态轻盈,恍如嫦娥下凡。这便是李诗诗了。
李诗诗进到房内来,对着段云睿和周敏深深的福了一礼,出声问道:“诗诗唐突,只不知适才那首蝶恋花词是哪位官人所作?”
她的声音有若出谷黄莺,清脆又娇嫩,搭配着一张绝美的脸,对男人的冲击力可想而知。周敏斜眼看向段云睿,好在段云睿正转头来瞧她,周敏对李诗诗点了点头。
李诗诗美目轻扫,立时便有两缕春风拂过周敏面颊。她上前两步,又叉手道了个万福,轻启朱唇道:“敢问两位公子高姓?”
周敏笑道:“他叫段誉,我叫柳永。”
李诗诗道:“原来是柳公子和段公子,奴家来迟,还望恕罪。”
周敏道:“姑娘言重了。我兄弟两个慕名而来,原是盼着见你一面,如今心愿达成,不甚欣喜。诗诗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貌可倾城。”
李诗诗掩嘴娇笑道:“柳公子不仅作得好词,还贯会哄人呢!诗诗不过是个风尘女子,蒲柳之姿,哪当得公子这般称赞。”
两人一问一答间,段云睿却坐卧不安。他本非风月场中老手,又兼周敏在侧,完全不知该说什么,连眼都不知往哪放。闷闷的只顾吃茶。周敏瞧他那呆样,竟品出几分可爱的感觉来。
那老鸨早知趣退下,遣人送了丰盛的酒菜进来。李诗诗上前亲手与两人把盏,这场面要是落入那些京中纨绔眼中,怕是要惊掉下巴。
几杯酒过后,那李诗诗俏脸微红,更添艳色。周敏见她谈吐不俗,风姿绰约,全无风尘之气,且能按耐住不问那下半阙词,不由心生好感。
“小生听闻诗诗姑娘歌声之妙天下无双,不知今晚我兄弟俩有否福气亲聆一曲?”
“奴家自小习练歌艺,蒙大家不弃,博得些许名声,倒让公子见笑了。既然公子有意,奴家敢不从命?只不知公子想听何曲?”
“不若就将我刚才所作蝶恋花试唱一番?”
李诗诗闻言顿时双目亮起,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就连段云睿也十分期待那下半阙词,忙叫玉奴将周敏面前的方几清理出来,李诗诗亲在旁研磨。周敏执笔蘸墨,略一思忖,写下柳永词中流传最广的下半阙: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
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周敏写罢,眼望着段云睿如玉俊脸,心里伤感。段云睿和李诗诗被这半阙词震得半天缓不过劲来。良久,段云睿抬头触及周敏充满了哀愁和爱恋的目光,浑身巨震,心里隐隐生起一种不好的感觉,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敏隐去眼中复杂情绪,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说道:“两位觉得如何?”
李诗诗不由自主猛的点头,差点把头上重重玉翠摇落下来,眼里一片崇拜之情,激动的说道:“公子大才!诗诗混迹青楼日久,也会过不少才子,却无人能出柳公子之右者!诗诗这就准备起来,只怕唱得不好,玷污了公子佳作!”
周敏笑道:“你只管唱,这首词权当我赠于诗诗姑娘的见面礼。”
李诗诗惊喜异常,连拜了数拜,告辞出去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