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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雍冷然道;“我且问你,这熊槐贵为楚国前主,又对秦国怨恨不已,若是收留他对我赵国极为有利,你为何却要将他赶出赵境。”
赵何辩解道;“可若是收留熊槐,秦赵必然交恶,当今的楚王也未必对我赵国心怀感激,这对我赵国是大大不利的呀。”
“愚蠢。”赵雍喝道。
“你这赵王当的真是鼠目寸光,只看见眼前的一点利益。你可想过熊槐被拘秦国,他的儿子即位时也不过是宣称暂代他的父亲。熊槐为王三十余年,党羽心腹遍布朝野,再加上为秦所拘不肯屈服秦国,民众多对他有怜悯感激之心。他若是回到楚国,定能重新掌控楚国的局势,到时候他对我们赵国心怀感激,自然是言听计从,同时对秦国恨之入骨,你说若是赵国和秦国交战,他会怎么做?”
“这……”赵何无言以对,想了想又说道;“可正如师傅所言,上党兵力薄弱,冒然开战和秦国开战赵国难以将主力调回,秦军若是长驱直入邯郸则我赵国危矣。
第二百零六章 主父之怒(六)()
“砰”的一声巨响。赵何满脸惊恐的瘫坐在地上,全身下意识的向后靠去,已然缩成了一团。
在他身旁不到二寸的桌案,却已经裂成了两半,怒气难奈的主父手提着长剑,踩着桌案居高临下瞪向地上惊慌失措的赵何。
“站起来,看看你这怂样,哪里有半点像我赵雍的儿子,哪里有半点像我大赵之主。”
赵何在地上挣扎起身了几次,才浑身颤抖的站了起来。
他真的吓到了,那一刻主父挥剑劈向自己的时候,他当真以为父王要杀自己。
赵雍见儿子如此模样,心中却是更加恼火,甚至有些厌恶。
他一生刚烈,从未惧怕过任何事物,可他最为溺爱的儿子竟然如此文弱。利刃相加时非但不反抗不躲避,竟然因为害怕而闭目等死,这让赵雍心中愈发的恨铁不成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似乎有些错误。他原本以为赵何聪敏好学,为人谦逊,比胸无策略的大儿子赵章更适合做赵王来继承自己的事业。可如今看来,一个缺乏勇气和胆识的君主,即便是拥有了强大的国力作为后盾,可在强国面前仍然是习惯性的退缩。
赵国在他手中或许会是个很好的守成之国,赵何也会是个很好的守成之主。在他治下,赵国或许会国泰民安,继续隔离与中原诸国的战事之外,但同样也错失了取代秦齐成为天下霸主的机会。
因为赵何没有胆量拿着赵国的前程和气运作为赌注。他太谨慎了,谨慎到甚至不愿意冒一点点的风险。
若是太平时代,赵何会是个优秀的君主。可若是在弱肉强食的大争之世,赵何的懦弱只会让赵国白白错过无数次可以更加强大的机会。
赵雍此刻心中夺回王权的想法无比强烈,他决心要夺回自己曾经放手过的一切,在此让整个赵国在他的率领之下成为强大的战争机器。于秦国,于齐国,于天下诸侯一较长短。
至于赵何,赵雍早已经想好了对他的处置,那就是夺回他的王权,依旧保留他的王位,将他软禁在宫中。等自己打下这大好的江山,为赵国奠定万世基业,那时候天下真正太平,那时候再让他这个赵王出来接手的倒也不错。
可怜那身子抖如筛糠的赵何却猜不透主父的想法。在他尚还稚嫩的眼中,只看见父王手提着长剑,恶狠狠的看着自己,时而咬牙,时而切齿,脸色阴晴不定,眼中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漠和绝情。
他感觉父王是在考虑如何废黜自己,如何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剥夺掉。
甚至是在考虑如何杀死自己!
在那一刻,他对父王只剩下了害怕和恐惧。
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死在曾经最疼爱自己的父王剑下,死在那个自己曾经最敬爱的父王手中。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的一阵悉索的脚步声让他看到了希望。
“住手!”一声厉喝声响起。
赵何望向门外,却惊喜的看见了肥义和赵成的脸,还有随之涌入的大批甲士。
“师父,救我。”
“叔祖,救我。”
赵何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几乎是从地上爬着过去,不时害怕的回着头看着自己的父王,直到被肥义扶起心中的恐惧才稍稍消退一些。
这个过程中,赵雍却是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地上儿子的丑态,看着他狼狈不堪的从自己身前爬过,看着他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一个儿子不该有的恐惧,心中却是在滴血。
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我赵雍的儿子,那个我以为可以将整个赵国托付的儿子!
他没有出手阻止,甚至看都没看肥义和赵成一眼,心中忽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那种父亲对儿子极度失望后才有的痛心。
那一刻,他忽然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仿佛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毫无意义了,原来很多事情早已经出乎了他的掌控之间。
“大王恕罪,臣等救驾来迟。”赵成上前一步拦在赵何身前,目光中满是警惕的望着手提长剑的赵雍。
与之相对的却是肥义看向主父复杂的眼神。有不解,有困惑,有愤怒,有惋惜。
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这个时候他本在家中已经入睡,却被惊慌失措前来敲门的李希给吵醒了。待听到主父突然出现在邯郸城正朝着王宫冲去,肥义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要出事了。他匆匆穿好衣服和李希带着召集起来起来才城卫军向王宫赶去,路过赵成府邸时又想起赵成是主父的长辈,又是赵氏的宗正,有他在很多事情也有个缓和空间,于是又拉上赵成,三人带着五千多城卫军,一窝蜂的冲向主父前往的王宫东门。
待到东门时,却见叛乱的禁卫军已经控制住了城门,禁卫统领信期被五花大绑吊了起来,肥义当机立断下立刻下令攻城。这些叛乱的禁卫军本就不多,大多人是处于观望态度,再加上主父不在他们也失去了主心骨。刚刚主父在时他们不过是下意识的遵命行事,如今见相邦肥义和安平君赵成联袂前来,心知事情闹大了,哪里还敢抵抗,便纷纷扔下武器轻易让城卫军打开了城门。
待将信期放下,问明情况。下令将投降的叛军严加看管起来,仓促间又召集了部分还能用的禁卫,四人合兵一处,一起冲向赵王的寝宫,正巧撞上了这一幕。
“主父,你究竟想做什么。”开口的是赵成,他站在赵何身前,目光中满是警惕的望着主父。
赵雍回头望向他,忽然提高声音厉声喝道:“叔父,寡人倒要问问你想做什么。”
赵成凛然道;“老臣听闻主父手持利刃私闯大王寝宫,心中担忧不已,恐我赵氏骨肉相残会再次重演。老臣身为赵氏宗正,当今大王的叔祖父,如何能对族内的事情不闻不问。”
赵雍冷笑点头道;“好,说的好,到底是寡人的叔父,还是有些胆色的。”
又望向肥义昂头道;“那肥义,哦不,是肥相,你来又是要做什么。”
肥义低下了头,神情有些复杂的说道;“回禀主父,臣在家中听闻有乱兵裹挟了主父闯入王宫,恐会对主父何大王不利,所以临时征召了城卫军想要进宫护驾,还望主父恕罪。”
赵雍冷笑不止,道;“恕罪?肥相何罪之有,你身为相邦,上安社稷下辅君王,寡人感谢你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怪罪。”
“我到要谢谢你,为赵国培养出这么一个好君王,为了我培养出这么一个好儿子。你作为相邦和太傅,当真是功不可没呀。”
肥义自然听出了赵雍话中的森然之意,心脏忍不住重重的抽痛了几下,面露痛苦之色,只是更加低下了头。
一直躲在众人身后未曾吭声的李希见主父的目光扫来,忙缩回身子低头不敢说话。信期则是高昂着头,毫不畏惧的与主父对视,刚刚的屈辱此时让他心中满是愤怒。
赵雍环视一周后收回目光,最后目光落在赵何苍白的脸颊上,缓缓点头冷笑道;“很好,你们都是寡人的好儿子,好臣子,赵国能有你们这些明主忠臣,寡人心中甚是宽慰。”
主父目光逼视之下,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也唯有赵成自持身份特殊,怡然不惧道;“主父,老臣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你为何手持利刃出现在大王寝宫,难不成要弑君谋位吗?”
“弑君谋位。”赵雍冷笑道;“笑话,寡人就是君,这王位本也是寡人给他的,弑君谋位,天大的笑话。”
赵成哼了一声,拧过头去道;“可你如今不是赵王了,早已经不是赵王了,何来君之说。”
赵雍眼中杀机闪过,“寡人要给便给,要取回便取回,这天下谁能拦我。”
赵成昂首道;“这赵国的宗法可以拦你。”
“我赵氏创业艰难,三百年方有如此基业,又岂是你一人之功!赵王是我赵国万民之主,是我赵氏族长,废立岂能因你一人儿戏!”
“别人怕你赵雍,我却是你亲生叔父。你父王当初将你托付我时,曾说过要让我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来对待,若是你要犯浑,我赵成就算拼的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你由着性子胡来!”
赵成此话说的大义凛然,饶是主父多智,一时竟也无言以对。毕竟这赵成身份特殊,又是他的嫡亲叔父,拿着他父亲肃侯和赵氏宗法来压他,他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来反驳。
肥义在旁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看着主父和赵成两人争辩。
若说在场众人,甚至可以说在朝所有人中,没有谁能比他的立场更为尴尬的。他一生忠义,所为不过是为了赵国的大局着想,却要被迫在主父和赵王之间做个选择。思前顾后,他还是选择了站在赵王一边,却因此让身为多年挚友的主父对他恨之入骨。
第二百零七章 主父之怒(七)()
更新时间:2012…08…15
赵雍望向赵成冷冷道;“那你想做什么,想杀了寡人吗?”
赵成与肥义对视一眼,却见肥义避开了自己的目光,低头并不表态,心中顿时暗骂这家伙关键时候果然靠不住。到是那李兑和赵颌滑头,竟然一直未曾露面,摆明了不想冒这个风险,要将事情全推到自己身上。
不过赵成此时已经骑虎难下,心知此事既然已经做了,必然就要做到底。况且如今是自己甲士在旁,而主父只是孤身一人,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实在可惜。
于是咬牙道;“老臣不忍见赵国生出动乱,还请主父移驾信宫,不在干涉赵国朝政。”
赵雍目中闪过一丝厉色,森然道:“叔父,你这是想要软禁寡人吗?”
赵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点头承认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主父您执掌赵国已有三十年了,何不退养信宫颐养天年,将这些繁琐之事让小辈们操心即可。”
赵雍冷笑道;“叔父说的真是好听,可你都年近六旬还在为国事操劳,寡人不是四十有五难道就要颐养天年了吗?”
赵成干脆说道;“主父你要清楚,此时已经由不得你愿意不愿意了,而是为了赵国的利益你必须移驾信宫。”
赵雍冷笑不止,扬了扬手中的剑,道:“寡人若是不答应呢,叔父你要如何?”
赵成咬牙道;“那就请恕老臣失礼了。”
猛地一挥手。“来人,将主父请出王宫。”
“诺。”这些甲士皆是赵成和赵希的心腹,自然惟命是从,当下拔出佩剑,竟纷纷向前逼去。赵雍大怒,挺剑迎了上去。
赵何在赵成身后一言未发,待看见这些甲士拔剑这才似有所悟,本想要出言喝止的,扭头却正好看见肥义朝自己递来的目光。只见肥义缓缓摇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之色,赵何犹豫了一会,终究没有出言喝止,目光紧张的望向场中的主父,只盼那些甲士莫要失手伤了父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宫外突然响起了冲天的火光声,杀喊声此起彼伏,竟似有大军杀入王宫。赵成肥义等人皆是面色大变,赵何更是露出害怕的神色。赵雍则先是皱眉,随即又似有所悟,只是横剑拦在身前,神情倨傲的望着殿中众人。
一名城卫军官跌跌撞撞的冲入宫中,对李希大喊道;“中尉,有大股叛军杀入宫中,我军正在和叛军交战。”
李希大惊,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急忙问道;“可看清楚是些什么人,人数多少。”
那军官急道;“黑暗中看不出多少人,看样子像是西宫的羽林。”
李希待听见只是羽林,这才稍稍心安。他这次带来的城卫足足有五千人之多,再加上从信期已经控制的禁卫军,实力远远在仅有千人的羽林之上,想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传我将令,立刻调集南大营驻军进宫剿杀叛军,同时封锁九门,禁止任何人出入邯郸。”
话音才刚落,那军官才刚刚应命出门,才跨出一步就惨叫一声倒在宫门前,双手紧紧抓住贯胸而入箭尾,已经没了气息。随之殿外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惨叫声,十余名羽林装束的赵军冲入了殿中,当先一人正是赵信。
将围攻的主父的甲士逼退,羽林们将主父团团护住,目中满是警惕的与赵成带来的人对峙起来。
赵信沉声道;“主父,末将救驾来迟,还望恕罪。”
赵雍心中一宽,哈哈笑道;“来的正是时候,何罪之有。”
赵成眼见原本胜券在握的场面转瞬不在,有些恼羞成怒的指着赵何怒吼道;“好你个赵信,竟然私自调动羽林围攻大王,你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赵信望着这个曾经恨之入骨的老头,冷笑道;“好你个赵成,竟敢挟持大王围攻主父,你就不怕你这把老骨头挫骨扬灰吗?”
“你……”赵成怒极,指着赵信却不说话来。
赵信和主父辞别后,快马赶往西宫的羽林驻地与值夜的赵奢回合,凭着主父赐予的符节将羽林召集后立刻赶往赵王的寝宫。却见东宫三门都已经被城卫和禁卫控制,心中主父此时必然危急,急需自己的相助。
可赵信见对方人数数倍于自己,羽林虽然精锐,却未必是禁卫军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大批城卫军相助。自己若是带着羽林强闯,恐怕不但伤亡惨重而且很难杀入大王的寝宫。
既然强攻不行,那唯有智取。
当机立断下和赵奢兵分两路,赵奢带着羽林主力大张旗鼓的从宫门杀入寝宫,令士卒多举火把鼓噪造势以壮声势,他自己则带着十几名身手矫捷的羽林,从后墙翻入宫中,悄悄掩杀到寝宫。
这招果然见效,守将见羽林大军从宫门杀入,慌乱之下立刻调集大军反攻,至于后方有高大宫墙庇佑到没有花什么心思,这便让赵信转了个空子,绕过正门直接杀到了寝宫。
只是赵信身边所带的也不过十余人,终究是势单力薄了些,就算和殿中的甲士相比,也是远远不及,只能紧紧围在主父身边。
赵成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待见到赵信只是十几人闯入并非大军攻入这才心安,扬眉冷笑道;“你个黄口小儿,以为凭你这点人就能掌控局面吗?”
赵信舞了个剑花,却笑眯眯的道;“我若说可以你信吗?”
赵成掌嘴哈哈大笑,正欲出口讥笑,却见眼前一花,赵信竟已挥剑直扑而来。顿时大骇,急忙向后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