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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说的不是真话，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就在十分钟以后。”
“什，什么？”
韩旭日往旁边一站，许良走了上去。
在许良问话期间，韩旭日目光在这周边扫了一圈，想到当年时九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过夜的，他的心就一阵阵抽痛。
蚀心的疼袭遍全身。
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许良走了过来，韩旭日抽回思绪，看向他：“怎么样？”
许良轻轻摇首：“都不是他们，这几人最早的也就是半年前过来的，和当年的时间对不上。不过有个人给我说了件事。”
“什么事？”
许良凑过去，对韩旭日轻声说了一句话。
韩旭日站在原地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快的，他大步朝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许良回头看了看那群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流浪汉，丢下一叠钱追了上去。
“少爷，现在去哪儿？”许良启动引擎，问正紧闭双眼的韩旭日。
韩旭日没回答他，反而睁开眼，用一双深邃看不见底的眸子盯着他说：“许良，如果你知道让你后悔的事情，是你最重要的人做的，你会怎么做？”
许良摸了摸后脑勺，“两面为难吧。”
韩旭日垂眸看着腿面上裤子的纹路，是啊，两面为难，因为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去滨江园吧。”
许良应了一声，黑色的轿车平稳匀速的滑了出去，一点点消失在这寂静的街道里，不留一点痕迹，仿佛这条街不曾出现过他们一样。
到了滨江园，韩旭日让许良自己开车回去。
“少爷那你呢？”
韩旭日点燃一根烟，在黯淡的灯光下吸了一口，“不用管我，你回去吧。”
“好吧。”
许良走后，韩旭日掏出手机，时间接近凌晨了，难怪客厅一点灯光也没有，他走到离窗口最近的草坪坐下，拨了通电话给黎茂成。
如果是在以前，韩旭日绝对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里打扰他，但现在他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私心里欺骗自己结果或许和他想的不一样。
“黎叔。”
声音沙哑得好像被磨砂轮磨过一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当年的事情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就算刚开始你不知道，小九住院的时候，你一定查到了。那三个流浪汉，是你让人处理的，是不是？”
电话那边传来黎茂成的辩驳声，就算他说的从容不迫头头是道，但韩旭日还是认定了他自己的答案。
“黎叔，这么多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但如果这些我全送给韩世明呢？”
黎茂成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为了个女人，你用这些事威胁我？”
韩旭日沉默无言。
彼此相对无言，不知道过了多久，韩旭日听到黎茂成一声叹息：“大少爷，你先回来吧，我们谈谈。”
“黎叔，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我都听着。”
那边即刻传来黎茂成不容反驳的声音：“大少爷，这件事我必须要和你当面谈，如果你不回来，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说完，黎茂成就挂了电话。
再回拨，黎茂成拒接后，韩旭日转拨他别墅里的座机，接电话的是女佣，“我是韩旭日，你转告黎叔一声，我只给他五分钟的时间。”
“你在这干嘛？”
背后灵一般的声音突然响起，韩旭日被吓了一跳，闪神的时间里，汤圆已经绕到了他面前。
韩旭日挂了电话垂眸对上他的目光，“你还没睡？”
“睡不着。”汤圆耸肩，又好奇的看他，“这么晚了你在我们家窗口前面干嘛呢？你不会以为在这里站上一夜，我小九妈咪就会心软原谅你了吧？”
汤圆望了望天，心说这可要再加上一场夜雨，不过可惜了，“你应该挑下雨的时候过来。”
“什么下雨？”韩旭日的思维一时跟不上汤圆的。
汤圆刚想说话，韩旭日的电话就响了，他用眼神示意他接，不过屁股稳当当的坐在草坪上，不挪动半分，摆明了要听。
还是光明正大的听。
电话一直在响着，韩旭日拿汤圆没有办法，只好当着他的面接听。
“大少爷，我再认真的问一遍，你真的是认真的吗？”黎茂成的声音幽幽的，经过了深思熟虑后，少了最先的暴怒，透着一股子平静。
但韩旭日知道，通常宁静的背后，是狂风暴雨。
他敛眸掩去眼底的讽刺，平静的说：“我很确定我在说什么，黎叔，我需要一个答案。”
当斑驳的假象掩去光滑闪亮的真相时，人们能做的，除了揭去那一层将要腐化的锈面外，还有是把真相一层层的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好，我告诉你。”
“韩久，不，我现在应该叫她时九？算了，不管什么，我都忘了告诉你，她所经历的，不管是退学，睡大街，还是差点被强奸，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韩旭日静静无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用沙哑的声音问：“为什么？”
“为什么？”黎茂成突然嗤笑了一声，沧桑的声音里透着残酷，“在古代你听说过一个低贱的丫鬟能够当上少奶奶的事吗？大少爷，怪只怪你太把她放在心上，如果只是养着的一个小情人，谁会把目光放到她的身上？”
黎茂成的话仿佛是一把要扎入心脏的利刃：“大少爷，这件事上最大的错是你。”
“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大少爷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如果我说的和现在相符的话，你会信？话都敞开了讲，老实说大少爷，我对你很失望。”
韩旭日轻声说，“最后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黎叔，我对你很失望。”
说完了这话，韩旭日手一扬，夜空里那部黑色的手机划过一条完美的圆弧线，带着他心里对黎茂成的尊重与感激坠落在地上。
“砰”的一下，都没有了。
程青在电话里说：“你不知道？是在你拿合同去的第二天送过来的，听小郑说，世明集团的秘书还打电话过来让他传真过去合同印本。”
这句话算是解了钟离的疑惑了，她还在想合同还放在她的包包里，韩世明怎么就签了字？不过她没跟程青说这其中的纠葛，对电话说：“我知道了。”
“好了，先这样，我在外地出差，月底给你加奖金。”
挂了电话，钟离愣了好一会儿，才翻了翻最近联系人，点开韩世明三个字犹豫了好半天，在要点下去的瞬间又按了home键退出。
钟离心里安慰自己：“算了，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脑海中，钟离在有心回忆的情况下，闭上眼她还能够想起在温泉酒店时韩世明脸上的嘲讽，明里暗里指她因为一份合同就要出卖自己的女人。既然他是这么想她的，她钟离又何必凑过去讨他的嫌。
“叮铃铃……”
手中的电话突然响起来，钟离低头看，上面的联系人是刚刚挂了的程青。
“喂，程总？怎么了？”
那边程青的声音很嘈杂，他说的话还挺大声的，“钟离啊，你替我去参加一个生日酒会，本来是我要出席的，不过现在我不在s市，公司里能代表我的也只有你了，一会儿挂了电话我给你发个地址。”
钟离刚想说她现在也走不开，不过程青连给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就挂了电话，没半分钟又发来一条短信。
钟离：
这都叫什么事。
交代了汤圆，钟离换衣服很快出了门。
因为要代程青参加的酒会，就在半个小时后，钟离是宁愿早到也不愿迟到的人。
只是钟离如果知道，这场酒会主要受邀的对象是韩世明，她想，就算辞掉了工作，她也不会替程青参加。
酒会是在温雅会所楼顶花园举行。这里设施服务一流，隐私性极佳，一向是有钱人的最爱。在她还是顾家千金的时候，温雅酒店就已经很有名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名声仍然屹立不倒。
在门口说明了身份后，侍者领着钟离进入电梯。
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突然插进来一只手，电梯门再度打开。
“钟小姐？”
钟离抬起头，认出是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何健，她点点头：“何先生。”
“你自己一个人？”
何健进来后，电梯上升。
楼顶是四十七楼，还没到三楼，何健就邀钟离当他的女伴。
“我？”钟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何健笑着说：“怎么？难道电梯里还有第三个人不成？”
钟离狐疑的看他，“据我所知，今天的这个酒会，并不需要女伴。”
“那又怎样？”何健挑眉，手撑着墙壁看她，“钟小姐要不我们打个赌？”
“什么？”钟离下意识问。
何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看着她，“就赌上面有没有人带女伴。”
钟离：“”
敢情他是在这等着她呢。
“抱歉，何先生。”钟离皮笑肉不笑的说，“这种一边倒的赌约我就不奉陪了。”
“哈哈哈。”何健靠墙大笑，“你果然很有趣。”
钟离暗暗白了他一眼，心里腹诽：你才有趣，你全家都很有趣。
“怎么样？要不要当我的女伴？”何健继续问她。
“谢谢。”钟离客气的拒绝，“这个就算了，我今天过来只是走个过场。”能请得动何健这样的人物的，看来今天这个酒会也不是什么小酒会，程青对他们来说是个小人物，而代程青参加的她来说，更是个蚂蚁型的。
本来走个过场就足够了，她可没傻到要当何健的女伴全程陪同。
何健用听起来很遗憾的口吻说：“那太可惜了。”
“呵呵。”钟离脑子里的思绪转了半天，也只有这个词能够回他了。
“哈哈哈。”
电梯里又再一次响起何健的大笑声。
钟离：“”
十分不想跟何健待在一个空间里的钟离瞄了眼楼层，才到29层，顿觉生无可恋。
无关其他，是何健这个人让她十分看不透，好似脸上永远挂着一张虚假的面具，不管说什么，都暗暗在提示你他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咽了口唾沫，钟离不动声色的与何健拉开距离。
背已经贴住了墙壁，但她还是往左边挪了挪步伐。
接下来不管何健说什么，钟离都用最简短的话回他，整个话题下来，她说的话基本都是“恩”“啊”“哦”这一类的语气词。如果是别人，早放弃交谈了，但何健就跟没看出来钟离不想跟他说话一样，话题源源不断。
好不容易等电梯门打开，钟离夺门而出，仿佛身后追着什么妖魔鬼怪一般。在她身后，何健优哉游哉的迈出了电梯。
门外候着的人认出了他，嘴里喊着“何先生”上去打招呼。
钟离松了口气，找到酒会的主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对方露出的茫然让钟离知道，程青的青扬公司对于人家来说，根本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简单说了几句话，钟离找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四外看看，没有注意到在她身侧，有个男人眼底闪过惊艳。
“你好。”
钟离顺着声音看去，迟疑的看向对方：“你是在跟我说话？”
“当然。”男人毫不顾忌的在钟离身边的沙发坐下，拿着酒杯向她示意，“你是哪个公司的？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呃，”钟离不自在的往旁边移了一下，简单介绍了自己：“我在青扬翻译公司上班，今天是代人出席，第一次。”
说话间，男人发现钟离手上没有酒，伸手跟端着托盘的侍者示意了一下，很快就拿了一杯香槟递给钟离。也不知道是不是钟离的错觉，在酒杯到了她的手上时，这人刻意在她掌心里划了一下。
“青扬翻译？”男人笑了笑，有些歉然的道：“抱歉，我没听说过。”
紧接着他又介绍自己，“不过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我是大禹公司的总经理于德义，这是我的名片。”他从名片盒里取出一张，递给钟离。
有人说，从名片多多少少能够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于德义递过来的这张名片，颜色是现下很流行的土豪金色，“于德义”三个字用加粗的黑色小楷加印，只比“总经理”三个字小一号。
从取色这方面来看，于德义这人相当自负，再结合他的自我介绍来下结论，钟离觉得这个结论一点也不冤枉他。
“哦。”钟离看着名片上的一行小字，笑了笑说：“原来是大禹分公司的总经理于先生，你好。”她刻意加重了“分公司”三个字。
等于德义脸上的笑僵住后，钟离才说：“没听说过。”
说完，她把香槟放在地上，就冲于德义浅浅一笑：“于先生你坐着，我先走了。”转过身，钟离脸上的笑顿时收住了。
装谁不会。
别说大禹分公司的总经理了，就真的是总公司的，又能怎么样？
不说别的，韩世明那样的身份，她钟离都没当一回事，更何况你区区一个在本市有点小名气的大禹？还是个分公司的！横什么横？
真是什么人都把自己当盘菜了。
“钟小姐，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这么不欢迎我？”
只是何健的话把钟离欲离开的脚步绊住了，她似笑非笑的侧过眸看过去：“何先生？不是我不欢迎你，是何先生来得也太不巧了。”
于德义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试探的问了一句：“两位认识？”
何健两指里夹着香槟，看了于德义一眼，又挪揄的看向钟离，那目光里隐含的情绪看得钟离心中就是一跳，直觉告诉她何健来者不善。
果然，何健一句话就把她跟于德义凑在了一块。
“钟小姐跟这位先生？”
于德义连忙对何健做了自我介绍：“何先生你好，我是于德义，大禹分公司的总经理。”
钟离听着这话报以冷笑，这人倒挺能装孙子的，刚才还一副大爷的款。到了何健这里，倒伏低做小了起来。
“哦于德义，钟小姐跟这个于先生交情颇深啊。”何健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钟离，光听他这话，就好像是钟离和于德义是一对。
钟离冷眼看着，道：“何先生我怕你是误会了，我跟这个于先生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哦，应该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哦？”何健不太相信的说：“看着不太像，钟小姐别是害羞吧？”
钟离眸色渐冷：“何先生别把玩笑说过火了。”
“于先生你说呢？”何健将目光落到于德义身上，背对着钟离将一双眸刻意的眯起来，那眼底暗含的警告让于德义浑身一凛，下意识的目光去寻钟离，眼看着就要附和何健的话，就被钟离打断。
“于先生说话可要负责，祸从口出的道理，我想这不用我教了吧？”钟离目光灼灼的盯着于德义，警告完于德义，钟离将目光落到转过身和她打着照面的何健脸上。
她想从这张笑意盈盈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嘴里说着：“不知道我在哪里得罪了何先生，何先生不如跟我说说？我给何先生道歉。”
何健目光越过钟离，不到半秒钟又重新回到钟离脸上，他脸上挂着暧昧的笑说出不符合事实的话，“钟小姐怎么会这么说？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明明看到你和那位于先生聊得正开心，怎么转了脸就成我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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