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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绝诗放至中唐的话只能算是一般,唯贴景罢了,着实算不得什么,不过在唐初可就有些稀奇了,这会儿的诗大体上还是宫廷体,讲究的是华丽词藻的堆砌,空洞无物,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含义在,应景而作的诗就更少了,这首诗给人以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更难得的是这首诗还是出自一个稚童之口,那就更了不得了。能坐在大殿中喝酒的都是宗室高官,要不也是名流骚客之辈,饱读诗书者大有人在,一听这首绝句相当不凡,立时喝起了彩来,满堂的掌声热烈得很。
自家儿子能有出息,做父亲的自然是很有面子了,尽管李贞素来不喜李晔,可也被宾客们的喝彩声所感染,难得地对李晔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在高兴之余也满是疑惑,无他,对于李晔是个啥东西李贞还是了解的,那完全就是个不学无术,智商低劣的家伙,这么冷不丁地冒出如此诗才,保不定是从哪偷抄来的,一时间反倒有些子担心被人揭破,若是李晔当场出丑,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可就面子扫地了不是?
怕什么还就真来什么,还没等大家伙喝彩声落定呢,刘氏就有些子迫不及待地沉下了脸,冷冷地说道:“李晔,你这诗是从哪抄来的,嗯?”刘氏这话一出,满堂子的喝彩声立马消失了,人人面色古怪地看着刘氏,又看了看李晔,不过由于刘氏素来泼辣,谁也没胆子上前打圆场。李贞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对于刘氏的不晓事恨得牙痒痒的,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发作不得不是?
抄来的又如何?嘿,反正你个老婆娘也没处找去,咱就是要大抄特抄,你待怎地?李晔心里头叽叽歪歪地,可脸上却满是谦卑的笑,不慌不忙地答道:“启禀母妃,此诗实是孩儿所做,并无他人帮手。”
“胡扯,尔是何等样人,如何作得诗,还不速速退下。”刘氏原本就与林氏有怨,对品性低劣的李晔更是看不顺眼,此时也不管场合,放声断喝了起来。
嘿,你这个傻婆娘,这会儿哪是你发作的地儿,气吧,爆发啊,呵呵,您闹得越狠,老头子定会沉不住气的,咱成功的机会可就看得着了。李晔并未因刘氏暴怒而发作,反倒是装出满脸子委屈的样子道:“母妃教训得是,只是此诗确是孩儿所做,孩儿所言并无虚假。”
“你……放肆!还……”刘氏一向在王府内作威作福,敢跟她顶嘴的少之又少,哪容得李晔如此狡辩,立时站了起来,双眼圆睁,手指着李晔就要破口大骂,浑然忘了这是何等场合。
“够了!”李贞实在是忍无可忍,黑着脸,猛地一拍桌子,断喝了起来……
第三章骗个神童当当
哈哈,成了,老头子终于忍不住了,嘿嘿,机会来了!李晔心里头爽透了,可脸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磕头如捣蒜地道:“父王息怒,父王息怒,儿臣实不敢虚言哄骗父王。”李晔这话完全就是火上浇油,不说还好,一说李贞心里头对刘氏的不识相就更是恼火不已,铁青着脸,斜视着刘氏,冷冷地哼了一下,只是碍于这等场合着实不好发作罢了,可他心中的怒意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一瞅见自家母亲吃鳖,站立在一旁的世子李冲可就按耐不住了,跳了出来,端着世子的身份,手指着李晔,高声吼道:“你这个无赖骗子也能写诗,母猪都会上树了,还不快滚!”
呵呵,又一个傻瓜跑出来了,奶奶个熊,你小子不出来咱还不好拉你上套呢,得,以后死了别怨咱手黑,是你自己笨。李晔一见该上钩的都上钩了,心里可是乐滋滋地,不过脸上却露出害怕的表情,垂着头,装出怯弱的样子,低声应道:“是,大哥,小弟这就下去。”
下去?嘿,真要是让李晔就这么下去了,那越王府的面子可就全没了,这寿筵还咋办得下去?李贞又不是傻子,哪能让此事发生,不过因着李晔往日的“英雄表现”,李贞心中也很是怀疑这诗到底是不是李晔所作,对于要不要当场考核一下李晔的才华也是犹豫不决,眼瞅着李晔已然起了身,顿时急了,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那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在场的都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物,个个都是老江湖了,哪会看不出李贞的窘境,大多数人都等着看笑话了,就算是极个别与李贞交好的,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介入,眼瞅着这场寿筵就要变成闹剧了,一个身着紫袍、坐在大殿下首左手边第一张几子后的笑面男突然开口道:“且慢,越王殿下,下官觉得这首诗不简单,很有些新意,不错,确实不错,若真是三王子所做,那算得上开一派之先风了。”
这话表面上听起来是赞,可背后却大有深意——开派宗师的名头可不是啥人都担得起的,更何况李晔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最要命的是那句“若真是三王子所做”,意思就更值得玩味了。李贞原本就以才王闻名于天下,如何会听不出这话里头的猫腻,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可碍于对方的身份,他又没有发作的胆子,只能怒视了李晔一眼,寒着声道:“晔儿,那诗可是你所作?”
奶奶的,那个笑面虎是啥来头,貌似跟咱家老头子不怎么对路啊,唔,看官袍该是朝廷四品以上的大员,竟然能坐在首席,将宗室们都压了下去,有问题!李晔心思转得飞快,不过却并没有犹豫,跪倒在李贞的面前,一脸子坚定地答道:“回禀父王,此诗确系孩儿所作,若是父王不信,可以命题,孩儿愿当场赋诗一首,以辨真伪。”
李晔话是这么说,可李贞哪敢真儿个地相信,毕竟自己这个劣子是啥货色李贞心中还是有数的,只是这回儿都被逼到了墙角上了,李贞也无可奈何,刚想着出个简单一些的题目,指望着李晔能随机应变,好歹将这场尴尬遮掩过去之时,那名笑面男又冒了出一句:“三王子年轻有为,下官佩服,若是不嫌弃,这题目便由下官来出如何?”
好你个糟老头,敢情是故意要跟咱家过不去了,嘿嘿,咱不露上一小手还真不行了。李晔心中暗笑,不过脸上却淡淡地没啥表情,只是恭敬地看着李贞,一副听候老爷子发话的样子。
“晔儿,这位是圣使、崇贤馆直学士李义府、李大人,尔去见礼罢。”李贞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李义府?“人猫”!哈哈,原来是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这就对了,这老小子是武媚娘一党的骨干,当初武媚娘要当皇后那阵子,咱家老头子就是反对得最来劲者中的一个,怪不得这老小子死活要跟咱家老头子过不去,嘿嘿,咱今儿个就踩着您老的肩膀往上爬了。李晔一下子就想起了李义府的底细,心中有底自然不会慌乱,恭敬地对着李贞磕了个头,应了声是,这才向李义府的席位走去。
“小子久闻李大人诗才满天下,今日一见,三生有幸,小子虽不才,但诗还是能作上几首的,请李大人尽管出题便是。”李晔躬了下身子,很是客气地说道。
李晔这番话说得不亢不卑,分外的得体,一点都不像是出自稚童之口,反倒像是饱读诗书之才子所言,听得满堂的宾客都暗自点头不已。李义府显然也没想到李晔的礼数和口风竟然如此出色,顿时愣了一下才笑着点了点头道:“三王子高才,那下官就不客气了,唔,现如今是春天,三王子就以春意来上一首好了。”
得,就这么简单的题目也亏您老想得出来,切,弱智!李晔前世那会儿就喜欢背古诗,心里头的藏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对于唐诗中的名篇更是了若指掌,眼瞅着李义府出了个如此简单的题目,不由地觉得好笑,尽管早已准备妥当,可还是煞有其事地慢慢踱着步,连着走了六步,突然开口吟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此诗一出,满堂皆惊,到处是一片吸气声,片刻之后,满堂喝彩声顿时响了起来,
“神童!”
“好诗!”
“妙!”
……满堂子掌声雷动,人人兴奋不已,李贞更是激动得拈断了几根长须,看向李晔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与慈爱之色,至于刘氏,早已气晕了头,满脸的铁青,坐在位子上狂喘着粗气,一帮子兄弟姐妹们个个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个儿所看到的一切。
“好,好,好,太好了。”从来都是笑嘻嘻的李义府也有些子失态,浑然忘了刚才正是他自个儿出头去刁难李晔,光顾着叫好了。
好?嘿,那是自然的事儿,孟浩然的诗能不好吗?不过嘛,打今儿个起,这诗就属于咱所有了,哈哈,爽,人无耻则无敌。李晔心知自个儿第一个目标已经算是实现了,心里头可是乐坏了,不过脸上却是一副谦虚的神色,对着众宾客鞠了个团团礼,很是谦逊地说道:“小子无才,献丑了,献丑了。”
满意,很是满意,无论是李晔的诗才还是举止都令李贞极为满意,眼瞅着难关已过,深恐李晔旧病复发的李贞立刻笑呵呵地挥了下手道:“尔等退下。来人,开宴!”
第四章上学去
名声可是个好东西,虽说不能当饭吃,不过却能得实惠——自打越王寿筵上一鸣惊人之后,李晔的名声很快就流传到了大江南北,与同岁的王勃齐名,号称南北两大神童。感觉面子有光的李贞在得意之余,自然也没忘了追问李晔何时有了如此出众的才华,不过却被李晔事先就编排好的一套理由给蒙混过去了。李贞虽未完全释怀,却也没多追究,不单下令将李晔母子俩重新安排到新起的小院住宿,还给予李晔跟兄弟们一样的待遇,这一切的一切令李晔暗爽不已。 神童这顶帽子好啊,戴着就爽,不过李晔却没打算真儿个地去当一个诗人,所谓的诗名不过是李晔实现目标的手段罢了,要想达成最终目的,该走的路还长着呢,李晔并未被头顶上那顶“神童”的帽子闪花了眼,再说了,藏诗虽不少,可毕竟是有限的,用一首就少一首,没到关键时候,李晔可不想动用库存的,若是一旦“江郎才尽”,那乐子可就大了不是?
有诗才是好事,不过要想在大唐混得滋润,光靠会整几句诗是不成的,还得会骑射、治经文,总之,非得文武双全不可,道理很简单:这年月的士人个个都是如此,就算是儒家子弟也都能上得马,舞得剑,否则连做官的资格都没有。
骑马射箭?这个李晔倒是很喜欢,打前世那会儿李晔就很迷武侠小说的,不过对于儒家那套哲学,李晔可就一个头三个大了,当然,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李晔也得下狠心去整,非得成为所谓的儒学宗师不可,如此一来上学堂就成了一件李晔无法逃避的事儿。
上学就上学呗,咱前世那会儿大半辈子都在上学,上个学有啥了不得,凭咱的脑袋瓜子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唔,就是咋跟老夫子道歉还真得好生思量一番。李晔一想起前任那无比辉煌的“光辉业绩”,心里头就不免有些子发憷,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是?由新配的书童墨雨陪着的李晔磨磨蹭蹭地往书院走去,心里头不免还是有些子犯叨咕。
嗯哼,人都到齐了嘛,不单兄弟们,就连大姐李令岚也早到了,这也正常,唐时尤其是初唐压根儿就没有后世那些穷讲究,啥子狗屁男女大防的,在这年月压根儿就没市场,若不是小妹李令明还没到上学的年岁,只怕也早就入座了,满屋子的人见到李晔进来,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怪异的神色,都想看看伍老夫子会如何收拾李晔这个讨人嫌的家伙。
伍三省,河南大儒之一,曾作过几任县令,只因出身寒门,否则早该是当朝显贵了罢,其为人耿直,不善言辞,不过学问却很是了得,若不是因得罪了豪门,他也不会托庇于越王府,当一个教书匠的。
“学生见过夫子。”李晔发现道歉的话着实难以出口,倒不是李晔没胆子说,而是说不清,既然说不清,那就索性不说好了,看伍老夫子会是怎个反应再定,因此李晔只是快步走上前去,恭敬地鞠首为礼。
李晔是个啥货色,当了李晔三年老师的伍三省可是清楚得很,别说书读得一塌糊涂,顽劣的程度更是令人叹为观止,简直没啥坏事是他不敢做的,唯一可取的就是一手毛笔字写得还算勉强罢了。
这些日子以来,李晔名声大噪,其窜起的速度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伍老夫子压根儿不信李晔真儿个成了神童,可面对着李晔所做的两首诗,伍老夫子却又迷糊了——那头一首贺寿诗也就罢了,按伍老夫子的话来说,只是不错耳,可第二首却是了不得,连伍老夫子都自认无法写出如此当行出色的诗句来,赞叹之余也不禁好奇不已,此时见李晔举止间风度翩翩,完全没有了从前那股子执拗劲儿,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该说些啥才好,愣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三王子大才,老朽可担不起这夫子之名。”
得,伍老夫子这话刚落,满堂子便闹哄了起来,一帮子兄弟扯着嗓子,放声大笑,貌似听到了全天下最好听的笑话一般,可伍老夫子就宛若瞅见似的,压根儿就没有去制止,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晔。
呵呵,老家伙还真有意思,不就是想探探咱的底吗?得,瞧咱咋糊弄您老。李晔心里头叨咕个不停,可脸上却堆满了真诚,很是恭敬地答道:“先有夫子,后有学生,生之所有师之所授耳,学生能有寸进,皆夫子之功也,非学生之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世界上不喜欢被人拍的人只怕少有,更何况是被有着“神童”美誉的人可着劲地拍,伍老夫子虽没因此而动颜,可眼中的严厉却悄然淡了不少,默默地看了李晔半晌,突地说道:“尔既能诗,可能再否?”
晕!还要作诗啊,要命,咱可没打算做诗人来着,虚名误人哦。李晔压根儿就不想再作啥子狗屁诗的,可面对着伍老夫子眼中的期盼,却又无法拒绝,毕竟要想学会儒家思想那一套,光靠自学是不成的,没奈何,只好恭敬地说道:“学生才识浅薄,佳诗只是偶得矣,既是先生有命,学生自当遵从,还请先生命题好了。”
“嗯。”伍老夫子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尔既以《春晓》闻名,那就以春意再来上一首好了。”
李晔装模作样地沉思了一阵,眼珠子一转,貌似惊喜状地念道:“有了:胜日寻芳泗水滨,无边光景一时新。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好!”伍老夫子虽向来不苟言笑,可一闻此诗,也禁不住击节叫起好来,满脸子的激动状,那帮子正嬉笑着的兄弟们也全都傻了眼,这才相信原先那个蠢货真儿个成了“神童”,一时间人人脸上都露出了嫉妒的神色,那眼光都绿得像恶狼一般,恨不得扑上前去,将李晔就地分尸似的。
好?是好,不过您老要是每天都让咱来上几首,那库存还不得见了底,得,怎么着也得打消了此老日后要诗的兴致。李晔脑筋转的飞快,恭敬地行礼道:“夫子过誉了,诗者小道也,非经世之能,学生不敢以此自恃,求先生教我治世之学。”
“嗯,不错,有才而不自傲,知进退,孺子可教也,入座罢。”伍老夫子很是满意地挥了下手,示意李晔就座。
呜呼,总算是摆平了老家伙,以后咱也有了不作诗的理由了,读书去。李晔暗自松了口气,走到下头一张空出来的书桌后坐定,拿出笔墨纸砚等物,摆出一副专心的样子,听起课来……
第五章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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