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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拿着铁歌的人头去和海德里耶议和。”莫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人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疾步远去。
“我立刻下达追杀令？”风铛捂住伤口，请示道。
“何必惹这身腥，反正我们也呆不了许久了。”风澈做了个手势，让其他暗杀部队先撤走，然后慢悠悠地扶起她的肩膀，“来，让我看看伤口。”
风铛不自在地想挣扎，但还是忍住没动。
“把刀刺入铁歌胸膛的时候，你的心是什么感觉？痛，还是快乐？”
他的话让她心中一震，可惜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杀人需要感觉么。”她淡然道。
“铁歌以为娶了风青能巩固风家的势力，谁知道却惹翻了两坛陈醋，现在一定很后悔吧。”查视伤口的手重了重，痛得风铛的脸色一白。
“还请少爷示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她急忙岔开话题。
“虽然这次事件参与的是风素问，但海德里耶的态度还不明朗，尤其与莫顿做交易的只是梅赫嘉耳而已，”他随着她的话题而转，“我们只好先躲避一阵子了，若真不行，就去求求我的曾曾姑奶奶，让她好歹看在一场亲戚的份上帮帮忙。”
风铛有同感地点头，“她的性格倒是可以利用。”
“趁天这么黑，我们先逃吧。”他望着天色淡淡道。
第十七章 兵临城下（四）
风蓝用精神力一点一点扩张，原因是她又迷路了。不过这次范围显然要更大点，她撑着头，在考虑要不要放弃。因为以前是自己的身体，体内有强大的法力为后盾，所以即使精神力用得再大也没什么感觉，现在这个身躯明显无法承受，只要稍微有点强大，头就晕得要吐。
她软软地趴在地上，青石地离头只有一寸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石头冒出来的冷气。
“呕，”实在受不了了，她刚想收回，就感到熟悉的波动在正西方慢慢靠近。
难道风澈已经自己逃离了？还是被风素问抓了起来？这个谜底只有靠自己揭晓了。若是逃离就最好，若不是，她只好动动脑子看怎么能保存风家这最后一滴血脉。
她勉强撑起身子，扶着墙，睁不开眼睛，光靠着感觉向那股波动靠拢。
感到波动的源头离自己不到一里，而且正是朝这个方向走近，她舒了口气，收回精神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幸好这个时候大家都担心萧恩军队的攻击，躲在家里。街道上冷冷清清，一个路人也不见。
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她站起来，脑中闪过千言万语，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身影越来越近，几乎要擦身而过，“你的眼睛，是一红一蓝？”前进的脚步突然停下。
“呃，”风蓝咽了口口水，这个问题听起来似乎别有用意。以前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也没感到压力和气势，怎么今天格外不同。
风铛的手倏地捏住她下巴，“可惜你不是猫，不然，也许就可以解救罗帕之危了。”
风蓝厌恶地别开头。什么猫？什么解救罗帕之危？咦，她原来不就是一只猫吗？不过这和罗帕之危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巧合……未免太巧了，”风铛以指凝气，射向风蓝的太阳穴。
宽大的黑色斗篷蓦然插在中央，形成无形结界，如一道固若金汤的屏障，将剑气悉数弹回。
风蓝习惯性地缩在斗篷里，反正同样的事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第二次很容易适应的。
“你是谁？”风铛疑惑地看着他。因为在别院偷听风素问和风澈对话的时候她并不能看到人。
“抓住她！她也许知道风澈的下落！”风蓝突然想到，指着她大喊。
撒西特只是瞥了她一眼，没有动。
风蓝在风铛敌意的眼神中尴尬地收回手指。
“口气不小，看看本事如何了！”风铛手中多了一把如羊肠弯曲的长剑。风蓝心中一凛，这也是风家七把名剑之一——风肠！
“你小心。”她退出撒西特的怀抱，老实地站在危险距离外。
风铛一上来连招呼也省略，直接贯气御剑，连她带撒西特两个人的三米之内都只见剑影飞舞。
风蓝紧张地站在外围，看不清两个人交手，只觉得撒西特的背影异常高大，好象把一切都遮掩住了。
“你究竟是谁？”轻柔的声音从耳畔边响起，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啊！”风澈清俊的脸还留有笑意，近在几寸距离。
风蓝不自在的挪开身子，“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没事了？”
“唔，关我的人死了，我就出来了。”风澈点点头。
“但是她？”风蓝指着风铛，她不是风素问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吗？
风澈没有回答，在没摸清底细之前，他不准备将底牌全掀开，“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是……”糟糕，她是谁？“凯蒂！”神啊，请原谅她又编造了一个名字。“他是我的……主人。”晕，一时口快。说什么不好，弟弟哥哥表兄学弟，哪怕师父也比主人好啊。
“你的眼睛很特别呢，”风澈不介意地笑笑。“让我想起了最近得到的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她竖起耳朵。
“海德里耶提出三个退军的条件，”他的眼睛看着风铛和撒西特，仿若漫不经心，但她觉得他起码放了七分心思在对话上。“其中一条就是交出一条眼睛一红一蓝的猫。”
风蓝心里咯噔了一声，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好讪笑几声，“那真是太巧了，可惜我不是猫。”
“你说是猫变成人的几率小，还是有同样眼睛的人和猫的几率小？”他冷不丁的一句话把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呵呵，只是句玩笑话，猫怎么可能变成人呢。”
风蓝赔笑数声。
“大街上再这么打下去就太难看了。”风澈的手突然摸上她的脖子，“住手吧，撒西特……大人。”
风蓝汗毛倒竖。“我只是他的仆人，你，小心点，惹急了他，我们就生死与共了。”
风澈笑意变冷，手指一紧，风蓝立刻觉得呼吸不畅，一口气闷在胸口呼不出来。
撒西特猛得飞出攻击圈，落在不远处，森冷的眸子藏在斗篷下看不出样子，但那股寒意随着夜冷在四周渗透开来。“放开她。”
“两个选择，”风澈伸出另一只手，“一，你晕。二，她死。”
风蓝感觉到脖子上的压力松了松，赶紧翻白眼，暗道。真是晕死！
第十八章 兵临城下（五）
撒西特的身体软软倒下。其实风蓝心里是有一丝错愕的，本以为他是一个自私又阴暗的人，但每每在危机关头出手相救的却都是他。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胃里搅动，让她浑身乏力，又很想狠狠地发泄。比如把拳头砸在风澈的脸上。
“今天晚上还真是热闹啊。”风澈眼睛望着来时的方向，无奈地摇头。
风铛立刻把撒西特背在身上，率先一跃而去。
风澈在离去前顿了下，若有所思地对她道：“既然能找到我两次，应该不差第三次吧。”
什么？在风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隐入黑暗中了。
寒风席卷，她抬起头，折腾了不平静的一夜后，东方终于从黑暗中脱离，呈现曙光的前兆。只是西方，依旧暗淡而未知。
听风澈离开前的口气，有人正往这边赶过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托着头，准备再使用一次精神力。就这样吧，要真是头疼死了也算是罪有应得，谁让她老这么倒霉，爱多管闲事！
“你……”低沉中带点嘶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愕然抬眼，一张久违了的熟悉脸庞映入眼帘。
消瘦的双颊更突显出尖尖的下巴，原本阳光的娃娃脸上多了一圈泛青的胡渣，总是带着笑意的双眼微微凹陷，更带了点幽深。一身夜行衣的他背光而立，身后还跟着四名魔法师。
“蓝？”他先是试探地喊了一声，然后大步走上来，毫不迟疑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拥入怀中，“蓝……”
风蓝舔了舔嘴唇，觉得嗓子里干干的。这个晚上带给她太多的刺激，到现在反而缓不过神来。
“怎么了？”君御将她移开半臂距离，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看到我太兴奋了吗？”他顿了顿又道，“爱蕾西雅已经将所有精灵都带出来了，这次的战争她也有份参与，现在正往这里运送粮草，跟我回营等她吧。”
小爱也来了吗？她思绪一个恍惚。手指慢慢缩紧，指甲无知觉地插入了掌心。可是，撒西特怎么办？
“有什么事吗？”君御目光闪了闪，向后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三个魔法师朝三个方向飞了出去。他看着她，语气放柔，“只要你开口，无论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做到的。”他的眼睛中书写着不容置疑坚定。
她吞了口口水，“撒西特……”
漫天的擂鼓声突然震破宁静，一声声得锤在每个人的心头。大地似乎也跟着节奏一摇一摆起来。
魔法师脸上露出担忧，不过还是恭敬地站在后面，一言未语。
“什么？”君御不得不把耳朵更凑近一点。
到嘴的话似乎被刚才的鼓声震散了，她对着近在咫尺的宠溺目光说不出话来。
君御等了一会，城里的人似乎也被这鼓声敲醒了，慢慢探出头，他们几个这身打扮站在街上分外瞩目。“我们回去再说！”他伸手想拉她的手，却被躲开了。他一怔，表情严肃起来，再次将手伸在她的面前。
定定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好象要看到心里去。
啪！
她打开了他的手，转身向风澈离开的方向跑去。
对不起。
她奋力往前跑着，想用速度来麻痹心里隐隐的痛楚。
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抛下撒西特，但是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君御分心。如果这件事一定要有人来承担，那么就由她来承担吧！
君御的眼中闪过一瞬间受伤，然后叹口气，他头稍稍倾了一下，朵琳的身影立刻出现三米外。
“保护她，毫发无伤。”他淡淡道。
朵琳顿了下，道：“是。”身影又消失在空中。
“大人，罗帕破坏停战协议，我们留在这里不妥。”魔法师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
“先一步动手？”他淡然一笑，“只怕是有人挑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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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风蓝觉得自己的承受力达到极限时，风澈调侃的声音终于幽幽响起，“看来猫的鼻子的确灵敏很多。”
风蓝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自己看上去有多狼狈，“你到底想怎么样！”烦透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要杀要剐也随便！反正，咳，她觉得他不会这么容易杀他们的！
风澈苦笑，“你们都是计划外的，能有什么想法。”他凝望城头滚滚烟尘，各种绚烂魔法竞相争艳，“莫顿只怕没有这个胆子先开战火，铁歌的余党还未除净么。”
风铛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应该是铁歌余部攻打海德里耶的部队嫁祸给莫顿，以坐收渔翁之利。反正两边都是敌人。“我们还是撤退吗？那他们怎么办？”
他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还真是烫手。这丫头可能和海德里耶有关，撒西特又是黑暗公会的长老……”
风铛眉毛一挑，静等答案。
“交给黑暗公会，他们不是正在和光明神会开战吗？有了撒西特这个强援应该会感激我们吧，这样撒西特至少一时也脱不开身来纠缠我们。而海德里耶要找这丫头只怕也会把注意力放到那边去，对我们的撤退更有好处。”
风蓝的心因他的话而微微下沉，这个人太可怕，在短短时间内便心思百转，做出这样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候，风家应该要退隐了呢。”风蓝在陷入昏迷前只看到风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孤独的微笑。因为这个微笑让她在以后很多年都没办法忘记这个狡猾的后人。
第十九章 沙场悲歌（一）
灭法镜壁，仅一条蜿蜒小道可过，两边壁如其名，光滑如镜，高达千丈，一眼望不到头。
阿沙尼亚的三十万的大军被搓揉成一长股，六人一列地向前挺进。走在最前最后的是软甲骑兵，他们身上的软甲可以抵抗任何高级魔法以下的魔法，是绝好用的人肉屏障。
近一万的魔法师飘行在队伍头顶，双手插袖，双目闭紧。刚经过连场恶战的他们正在恢复精神力，以便应对紧接而来的下场。
灭法镜壁是萧恩帝国的天然屏障之一，若过了这里，就可一路凯歌去圣格迪拜。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要战就是这里，谁赢了这里谁就将主宰战局！
一辆黑色华盖马车混在队伍最中慢慢前行，四匹黑马两前两后，昂首挺胸。飞在马上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魔法师，即使闭着眼睛，也无法遮盖他浑然天成的秀美轮廓和晶莹如玉的皎洁肌肤。
队伍的前面突然停了下来。少年魔法师震动了下，睁开双眼，澄澈的目光盈盈望向前方。
“发生什么事了。”飓冶傲慢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连番大胜让他几乎攻占三分之一的萧恩，只要罗帕那边再拖住海德里耶一段时间，半个萧恩就会落入他的囊中！
“萧恩的军队挡在出口。”少年淡然道。话刚完，后面的队伍似乎也不安分起来。
飓冶猛然感到心脏砰砰直跳，好象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两个魔法师从后面火速飞了上来，“后面也有萧恩的军队！”
“不可能。”飓冶掀帘而出，昂藏的身躯在千军万马中威风凛凛，“我们一路过来几曾见过萧恩的残余部众！”
“难道萧恩早有防备，让我们故意中计，来一招请君入瓮？！”魔法师的猜测让其他人的心思开始涌动起来。
飓冶手指缩紧，像要怒气勃发，但终究压了下去，“查清楚前面和后面由谁在指挥。”
“是。”几个魔法师分别向两个方向掠去。
“有什么看法？”他双目平视前方，好似只是在对自己说。
“一个陷阱，现在挣扎的人是你。”少年语气平淡，丝毫不担心自己也在这个陷阱里。
飓冶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钻回车内，但声音依旧从车里幽幽传出：“这里是灭法镜壁，顾名思义，所有的魔法都会被两边的石壁弹回来，魔法天才在这里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少年面无表情地恩了一声，自顾自地飞了回去。
须臾，几个魔法师慌慌张张地飞了回来，“禀告太子，后面大军挂帅的是蓝斯！”
“前面大军看不出哪个是主帅，但有一辆很奇怪的马车混在最中央，通体金黄，而且拉缰绳的是两匹纯种雪马。”
马车内半晌没有声音，正当外面焦急地想在问一遍时，后面的号角如催命符咒，漫天遍地地吹了起来，连马都因受惊而直立嘶吼！
一种战前的紧张开始蔓延开来，每个战士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这是他们在战场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魔法师都开始整理自己的卷轴，有时候法力不够也可以靠卷轴来保护自己。
“从前面攻出去。”即使在漫天号角中，飓冶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好象一湾清流，暂时抚平了他们的不安。
队伍又徐徐前行，少年正准备飞高，却听到马车中人沉声道：“云提也参与了这次的进攻，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云提王子应该明白吧。”
少年眼中锐光猛闪，不吭一声。
离他们百丈开外，同样在马车中，一个银发紫冠的俊美青年背倚靠垫，舒适地品尝手中美酒，“撒了这么久的网终于到